第1章

離婚第六年,沈長庭撞見在天橋擺攤畫肖像的我。


 


暴雪中,我頭上沾了片片雪花,臉凍的通紅。


 


他氣惱地一把掀了畫架。


 


“付一笑,五年了,你怎麼還這麼倔,回來求我能S嗎?”


 


我平靜地扶起畫架,看向旁邊一身白色皮草貂絨帽的蘇沛凝,


 


“沈總,沈夫人,需要畫一副嗎?我可以給你們打八折?”


 


1


 


沈長庭額頭的青筋直跳,看向我的目光裡全是暴怒。


 


我不知道時隔五年,他怎麼還這麼大怒氣。


 


難道是當年我流產時,沒有告訴他,還是他覺得把我送進監獄懲罰的不夠。


 


付沛凝在片刻的沉默後,帶著陌生的熱情薄噌道,


 


“笑笑,

你有什麼困難怎麼不和我說呢?我們可是最好的姐妹?”


 


“你就是再氣長庭,也不能與我見外啊,親姐妹哪有隔夜仇。”


 


認識付沛凝十年,我從來不知道她能這樣與我說話,若無其事的坦然。


 


仿佛爬上妹婿床的不是她,仿佛我與沈長庭走到今天都是我無理取鬧。


 


從前她處處膽怯,被人拿著裸照要挾也隻會惶恐地哭得雙眼紅腫。


 


是我花錢找了黃毛的老大,揪出當年霸凌案,把那些欺負她的人送了進去。


 


付沛凝說著長嘆一口氣,目光落到面前盒子裡零錢上,


 


“笑笑,你以前洗個頭都不願意自己動手,現在卻為了,……”


 


這時,一對年輕的小情侶走過來,

好奇地說道,


 


“老板,畫一副多少錢?”


 


“二十。”


 


“這麼便宜,好啊,幫我和我男朋友畫一副。”


 


話音剛落,蘇沛凝臉色黑下來,


 


“小姑娘,我們先來的。”


 


那個小姑娘不滿地撅著嘴,


 


“你們不是沒畫嗎?別站在這兒耽誤老板生意,大冷天人家也不容易。”


 


男孩見女朋友不高興,當即擺出男子漢架勢,


 


“這位小姐,先來不代表先畫,我們先說的價。”


 


說著就拉著女朋友擠開付沛凝,坐到我面前。


 


付沛凝眯了眯眼,臉上閃過凌厲,

掏出一張名片,


 


“小伙子,我和老板是熟人,有話說,你們下次吧。”


 


小伙子疑惑地接過名片,隨即看向站在一旁的沈長庭,當即謙卑開口,


 


“沈總好,沈夫人好。”


 


女生盯著付沛凝看了看,當即驚呼出口,


 


“付沛凝,你就是那個獲全國創業畫金獎的首富夫人?”


 


“付小姐,我能與你合個影嗎?我是03屆繪畫專業的,你可是我們的偶像。”


 


付沛凝端莊地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女孩立馬興奮地站到她身邊舉起手機,付沛凝熟練地雙手握包放前,揚起溫婉大方的笑容。


 


不用問也看得出,付沛凝如今已經習慣了鏡頭合影。


 


相比之下,

我一身衝鋒衣,圍著格子圍巾,確實普通了許多。


 


沈長庭皺眉,然後從包裡掏出一張黑卡,


 


“這些錢足夠你用了,以後不要擺攤了,幹爸在天之靈看到你這樣任性作賤自己,你讓他怎麼安息。”


 


話音剛落,付沛凝走過來,接過黑卡,


 


“長庭,你這樣不是惹笑笑生氣嗎?”


 


說著拿出一張百元大鈔放到我面前盒子裡,


 


“笑笑,幫我和你姐夫畫一張合影吧,正好放到他辦公桌上。”


 


2


 


付沛凝說著挽著沈長庭坐在我面前的椅子上。


 


沈長庭目光閃了閃,付沛凝嬌噌地拍了拍他身上的雪,緊摟著他坐到了大紅傘下。


 


我本來想拒絕,看著盒子裡的一百塊錢,

想著可以省下時間早點回去教訓那個臭**靜地扶正畫架畫了起來。


 


幾年不見,沈長庭身上多了上位者的氣勢,不得不說,我當年的眼光好,一眼從孤兒院裡挑出一個潛力股。


 


當年我是京都驕傲的小公主。


 


每周都喜歡去孤兒院救助那些小朋友,把自己的東西分享給他們。


 


父親見我喜歡小朋友,就讓我從孤兒院裡領一個哥哥,以後好給我做幫手。


 


我一眼就看到了被幾個大孩子騎到身上打的沈長庭。


 


雖然鼻青臉腫,但那雙眼睛充滿了野心和銳利。


 


即使狼狽不堪,也難掩起俊秀的氣質。


 


他更是主動攔住我,毫不掩飾自己對我的喜歡,


 


“笑笑小姐,讓我保護你,相信我。”


 


雖然院長推薦了很多忠厚踏實的男孩,

可他那種不容拒絕的氣勢,讓我不由自主點了點頭。


 


到了付家,沈長庭完全擔負起大哥的責任。


 


他會給我輔導作業,會帶我去山頂看星星。


 


會在我痛經時,搓熱了手給我捂一夜,會在深夜端上我最喜歡的糯米湯圓。


 


直到有一次,遇到綁架,他奮不顧身擋在我前面,被子彈貫穿腹部,命懸一線。


 


我哭得稀裡哗啦罵他傻,爸拿了錢,說不定他們就會放了我,為什麼要這麼魯莽。


 


他卻緊緊抓著我的手,眼睛亮的驚人,


 


“笑笑,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一身要守護的人,”


 


他說喜歡我的清澈眼睛,幹淨善良。


 


我終究慢慢淪陷在這種呵護寵愛之中。


 


他彌補了我孤獨的青春。


 


父親反對我和他的熱戀,

覺得門不當戶不對,他不過是一個扶持我的工具。


 


但沈長庭用行動證明了他的決心,拼命學習著各種知識。


 


短短三年學完了高中大學的全部課程。


 


十九歲直接進入MBA商學院學習。


 


二十歲,進入公司,憑著我偷偷摸摸給他的資源,短短兩年,就為公司創造股價三連跳的佳績。


 


二十二歲,別人還是青澀大學生,他已經是父親的得力助手,人人敬佩的沈副總 ,付家大少爺。


 


可在我面前,他永遠像一個溫柔的大哥哥,會給光著腳的我穿上鞋,會抱著我陪我追肥皂劇,會一口一個喂我葡萄。


 


他溫柔地吻著我的額頭,


 


“笑笑,你隻需要做一個快樂的小公主就行,那些骯髒的事就交給我。”


 


“你的幹淨善良是這世上最美好的東西。


 


在我和沈長庭訂婚的那天,付沛凝突然闖進了宴會廳。


 


她拿出了一份親子鑑定,跪在父親面前。


 


賓客哗然,一番詳查,她確實是父親的親生女兒,是她母親偷了父親精子後試管產物。


 


至於為什麼二十二歲才找來,是因為她的親生母親生她時S於難產,根本沒有機會讓我父親補償她天價撫養費。


 


她流落在孤兒院,吃盡辛苦長大,直到遇到母親生前的陪酒女閨蜜,才知道她原來是首富付家成的女兒。


 


父親接受不了這段恥辱,是我求著父親留下了她。


 


剛進入付家,她處處膽怯,小心翼翼,連保姆看他的目光都是鄙夷。


 


特別是知道她十八歲時,還談了一個混混男朋友,和人家拍了裸照,父親和沈長庭看他的眼光都是冰冷。


 


直到父親發生車禍,

她忙前忙後照顧。


 


更是像個大姐一樣,細心照顧悲傷過度的我。


 


父親去世後,慢慢的,我們三人開始像一家人一樣,一起吃飯一起旅遊。


 


在我婚後,付沛凝更是包攬了一切家務,主動去公司給沈長庭幫忙。


 


很多次,我都提出給她介紹一個富家公子。


 


她隻是苦澀一笑,說她那樣不堪的身世經歷,還是算了。


 


餘生,有我這個家人就滿足了。


 


直到我查出懷孕這天,我興匆匆跑去公司給沈長庭報喜。


 


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我看到衣衫不整的付沛凝與沈長庭糾纏在椅子上。


 


地上則是一團一團的紙巾。


 


世界一瞬間在我眼前分崩離析。


 


我抓去辦公桌上的擺件,瘋了一樣砸到付沛凝頭上,一下又一下。


 


沈長庭顧不得穿衣服,

一把攥著我的手腕將我甩出去。


 


憤怒地眼睛粹著寒冰,


 


“沛凝已經很可憐了,你非要她S嗎?”


 


撞到茶幾上的瞬間,沈長庭已經抱著滿臉是血,昏迷的付沛凝衝出辦公室。


 


而我的脊柱似斷裂般癱在破碎的玻璃渣上,心痛到似被刀狠狠捅過。


 


那天,我失去了我盼望已久的孩子。


 


3


 


沈長庭回來是三天後,我已經流了孩子哭幹了眼淚。


 


他蹙眉看著我坐在地板上喝得淚眼朦朧。


 


整整三天,我似乎流盡了前半生的眼淚,看到沈長庭的那一刻,淚水還是忍不住噴湧而出。


 


他臉上閃過一絲動容,伸手抱起我,放到沙發上。


 


身上還沾染著清冷的栀子花香味。


 


他們就那麼飢渴,

分別的前一刻還在風中緊緊相擁。


 


我揚手一巴掌扇到他臉上,歇斯底裡地質問他,為什麼是付沛凝。


 


他沉默許久告訴我,


 


“笑笑,沛凝也很自責,她也不會與你爭什麼,你永遠是沈夫人。”


 


“沛凝已經受了很多苦,她很可憐,你不要鬧得難看。”


 


付沛凝更是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妹妹,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可我和長庭是真心相愛的,我們是知己,我們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你放心,我不要名分,我隻想默默留在你們身邊,照顧你們就可以。”


 


驕傲的京都小公主,一片真心付出噌成了一場笑話,我怎麼能受得了這種委屈。


 


我當即提出離婚,

勢必要把他們踩在腳下,讓他們跪著求饒。


 


我當即拿著他們的辦公室鬼混照片召開董事會,以私德敗壞要把沈長庭趕出公司。


 


很快我發現,公司的元老們都站在沈長庭那一邊,勸我要大度,都是一家人,以公司利益為重。


 


這時我才發現,為了便於他管理,我在父親去世後把名下的股份已經過戶給了沈長庭。


 


換句話說,沈長庭現在是名正言順的大股東,執行總裁,隻要他願意,付氏集團分分鍾可以改姓沈。


 


如果他一個不高興,也可以讓我光屁股滾蛋。


 


我開始找父親的一些老朋友,世家的叔叔伯伯,拿出沈長庭與付沛凝床照,希望他們可以幫我主持公道。


 


甚至答應事成後,拿出付氏集團百分之二十股份作為答謝。


 


沈長庭隻是一個電話,我所有的卡被凍結,

車子被扣。


 


我氣惱之下,把付沛凝當年與小混混的醜事和裸照打印上千份,發給所有員工和顧客。


 


曾經我花錢掩蓋住醜聞,全部成了我攻擊他們的武器。


 


他將我摔到大床房上,冷眼看著我,


 


“付一笑,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


 


“你從小養在溫室裡,為什麼就不能體諒別人的苦,非要逼我教訓你。”


 


那天,付沛凝割腕自S,給我隻留下一句話,


 


“妹妹,對不起,我真沒想和你搶長庭,我這個不潔之人,以S給你賠罪吧。”


 


那天,沈長庭眼裡全是害怕,緊緊抱住付沛凝,一遍一遍吻著她,告訴她,他愛她,她是世界上最純潔的女孩。


 


他們緊緊擁抱在一起,

而我渾身冰冷地呆在客廳裡。


 


任由冰冷地手銬銬在我手上,然後穿著單薄的睡衣被壓進了警察局。


 


在權利與金錢的加持下,我的罪名很快判定,惡意散播她人隱私,侵犯了她人名譽權肖像權,給她人造成重大的精神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