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算命,算天算地,連我們哪隻腳進公司都要算,就連拉屎的方位也要按照她的標準來。
不僅如此,她還詳細的制定了一系列奇葩規定。
這周她要求我們周一穿紅色,周二穿白色,周三穿綠色,就連內衣內褲的顏色都要統一,甚至抽檢。
“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公司好,公司好了你們才能好,大家能理解的吧?”
老板著了魔似的相信她,一心隻想暴富。
“都照江晚晚說得來,誰壞了公司風水,我饒不了他!”
可自從她來了之後,公司的財報不僅沒漲,反而跌的沒眼看。
周一上班當天,她居然帶人潑了我一身的黑狗血!
“沈林月,
大師說坐在西北角的人克我,你就坐在我西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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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我正站在公司門口,準備看今天要求左腳還是右腳先進公司的時候,一桶帶著濃烈惡臭的黑狗血鋪頭蓋面的砸下來。
我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連人帶著手上的文件就被澆了個透心涼。
一轉頭,就看見從頭到腳都一身白色,堪比守孝,還握著一串轉運珠的江晚晚正滿意的看著我。
“潑的好!”
“年柱戊寅,月柱丁巳,日柱甲子,四柱皆衝!大師說的一點也沒錯,你就是那個克我,害得公司最近走背運的衰人!”
聽見這話之後,我隻覺得腦子嗡嗡直響。
“江晚晚,你是不是瘋了?平時搞點什麼左右腳進公司也就算了,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約了客戶的!”
我蹲下身,手忙腳亂地去撈那些泡在黑狗血裡的文件。
這是我連夜修改的項目方案,現在全被黏糊糊的黑狗血全粘在了一塊。
一碰到那湿滑冰冷的液體,我就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別白費力氣了。”
江晚晚看著我的動作冷笑。
“這項目資料弄回來也沒用,沾了你的晦氣,神仙也難救。”
我猛地抬頭,她一臉不屑,手腕上那串檀木珠子捻得飛快。
又是這套神神鬼鬼的說辭!
我被氣得渾身發抖,血液直往頭上湧。
“江晚晚你——”
“大師說了,
西北角的人克我,全公司就你的辦公室在西北角!”
她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嫉恨厭惡的眼神絲毫不加掩飾。
“我就說公司最近事事不順,原來根源在你這兒,你克我,公司這背運,都是你招來的!”
我抹了把臉上腥黏的血水,不想再跟這個神經病糾纏,轉身就想先去衛生間處理這身狼狽。
還沒走出一步,就被她攔住了。
“沈總監,別急著走啊。”
江晚晚繞到我前面,下巴微揚。
“你害公司走了這麼久的背運,難道不該誠心悔過,做點補償?”
“我補償什麼?你有病吧——”
我簡直要氣笑了,
正準備反駁江晚晚,下一秒就被打斷。
老板王總挺著個啤酒肚走過來。
“吵什麼吵!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為了公司的氣運,所有人都得自覺服從!”
他不悅的瞪了我一眼,轉頭就笑眯眯的看著江晚晚,語氣諂媚。
“晚晚啊,這情況,你看怎麼處理好?”
江晚晚嘆了口氣,對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王總,煞氣衝官,這可不好處理,不過大師給了化解之法。”
“快說快說!”
王總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催促。
“首先,她不能坐在這個位置了,克我,就是克公司的財路。”
江晚晚纖細的手指凌空一點,
越過我的肩膀,直直指向遠處。
“得搬到鎮煞位去,壓一壓她的晦氣,喏,就是那裡。”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心都涼了。
那邊是緊挨著衛生間的走廊盡頭,常年不見陽光,又潮又臭。
王總想都沒想,點頭如搗蒜。
“行!沈林月,你聽見了?趕緊收拾一下,搬過去!”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王總,那是走廊!緊挨著廁所!我怎麼辦公?”
“克服一下!晚晚不都是為了公司好嗎?”
王總板起臉,皺著眉頭看我。
“公司好了,大家才能好,你可是公司的總監,這點覺悟都沒有?”
江晚晚得意的翹起嘴角,
慢悠悠的補充。
“還有呢,光搬位置可不夠,她自身晦氣太重,得齋戒七天,清心寡欲,半點葷腥不能沾。”
“另外,每天下班後,去城郊的歸元寺,在佛前誠心跪著懺悔,每晚跪滿七個小時,要連續七七四十九個小時,才能化解這股衝煞。”
我腦子嗡的一聲直接炸了。
我是銷售總監,每天加班到晚上十一二點是常態。
城郊的歸元寺,開車都要一個多小時。
跪七個小時?!
滿打滿算,那我每天的休息時間連一個小時都沒有了!
“你們這是不想讓我活了吧?我連睡覺的時間都快沒有了!”
江晚晚微微蹙眉,冷臉轉動著手上的轉運珠,不耐煩的回答。
“睡眠不足一時會兒又S不了人,沈林月,你要是不照做,公司遲早要破產,到時候大家都得喝西北風!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王總一聽公司破產這話,立刻指著我鼻子罵道。
“讓你做點犧牲怎麼了?還公司元老呢,這麼點事都推三阻四!不幹就滾蛋!”
“滾就滾!”
我拿著手上那疊被黑狗血泡透的文件資料,直接往地上一摔。
“我不幹了!”
從公司初創時我就在這兒,把最好的幾年都砸了進去。
之前江晚晚搞那些幺蛾子,左右腳進門,內衣顏色抽檢,我都忍了。
想著也就鬧這一段時間,等老板見沒效果,多半也就算了。
可現在,我不想忍了!
“離職賠償,還有我今年沒休的年假折算,一分都不能少。”
青春喂了狗,好歹得把骨頭錢要回來!
江晚晚一聽這話,立刻就叫了起來。
“沈林月!你還有臉要錢?你把公司害成這樣,霉運衝天,沒讓你賠錢就不錯了!”
王總臉上的肥肉抽動了幾下。
“開除要給賠償金,這是法律規定的,你們要是不給的話,那我就隻能勞動仲裁了。”
我沒給他說話的機會,轉身就走。
“站住!”
王總忽然開口喊住了我。
“沈林月!你想走可以,把你手上的項目交給晚晚,
你今天不是要和甲方負責人見面嗎?一會兒我跟晚晚一起過去,確保她上手之後,工資和補償我一分不少你的!”
我的腳步猛地一頓,這是我做了快一個月的項目,估值一個億,幾乎所有的關節都已打通,隻差最後臨門一腳。
隻等去對方公司,在內部決策會議上做最終方案展示,展示通過,立刻就能籤約。
我還沒說什麼,江晚晚已經迫不及待的湊了過來,臉上是壓不住的狂喜。
“王總,你放心,隻要我接手了,這個項目一定包順利的!林月姐,這件事就交給我,我來安排!”
聞言王總滿意的點了點頭。
“要是公司裡所有人都像晚晚這麼負責認真,還怕什麼公司倒閉?”
兩人一唱一和,壓根就沒問我的意思,
直接將這件事情定了下來。
看著姜婉婉一臉興奮的盤算模樣,我也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我直接將項目負責人李經理的聯系方式發給了江晚晚,既然她要安排,我就看她能玩出什麼花來!
可是等到了江晚晚定好的地方之後,我才知道人的腦殘是沒有下限的。
江晚晚依舊是一身白,腕上,脖子上掛了好幾串不同材質的開運飾品,走起路來叮當作響。
甲方的李經理剛準備進門,就被她攔住。
“李經理,我算過了,你今天要左腳先進來,才能走財運。”
她說的煞有介事的,李經理皺了皺眉,沒說什麼。
沒過多一會兒,服務員就開始上菜。
拍黃瓜,炒黃瓜,水煮黃瓜,甜的,鹹的,好家伙,跟黃瓜開會似的,
堆了滿滿一桌!
滿桌子都綠油油的,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生澀的黃瓜味,混著蔥姜蒜泥的味道,簡直不要太詭異。
李經理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他的臉色發綠,跟桌上的菜色交相輝映。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江晚晚像是看不懂李經理難看的臉色,依舊笑得一臉燦爛。
“李經理,黃瓜是我的今日幸運食物,五行屬水木,水能生財,木主生發,最適合在項目洽談前食用,對我們雙方公司都有大利!”
聽到這話,李經理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了,他沉著臉看向老板。
“黃總,我不想質疑你們的專業性,可你把項目交給這種人,真的靠譜嗎?”
我下意識看向王總和江晚晚。
這個項目,從最初的行業分析到市場調研,以及到最後的出方案出版和最終版。
我都快數不清自己究竟熬了多少個通宵賠了多少的笑臉。
這些,王總又不是不知道!
他接收到我的目光,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但很快就被江晚晚嬌滴滴的聲音覆蓋了。
“王總,您還猶豫什麼呀?”
她半個身子幾乎要貼到王總胳膊上,聲音甜得發膩。
撥弄著手腕上那串嶄新的蜜蠟手串,衝王總眨了眨眼。
“我可是公司的吉祥物,現在克我的人走了,那接下來一定是一帆風順,心想事成了!有我這個吉祥物在,有什麼項目搞不定的?”
王總一聽這話,立刻就笑開了花,連忙點頭。
“說的沒錯,
有了你這個吉祥物,這個項目一定順風順水!”
他轉頭看向李經理。
“李經理,您放心!晚晚我是絕對信任的!她接手這個項目肯定沒問題!比某些人靠譜多了!”
李經理看了看神叨叨的江晚晚,又看了看王總,嘴角抽搐,什麼也沒說,隻是敷衍地點了點頭。
回到公司,我直奔人事部辦離職,馬不停蹄的辦了離職手續。
走出公司大樓的那一刻,陽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沒有黑狗血腥味和黃瓜味的空氣,攔了一輛出租車。
半個小時後,我坐在了競爭公司的辦公室,對面是對家公司的老板陳總。
“沈總監,你能答應我們的offer實在是太好了,挖了你這麼長的時間,你總算是松口了!
”
“我給你漲薪50%,你什麼時候能夠入職?正好我手下有些項目你都可以挑一挑。”
聽到陳總的話,我勾起嘴角,輕輕一笑。
“明天我就能入職,至於項目,我自帶一個估值一個億的項目。”
江晚晚想從我的手上摘桃子,那也得看我願不願意!
這次我倒要看看她這個所謂的吉祥物,能不能吉祥到底!
聽到這話的陳總立刻就站了起來,面帶驚喜的對我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