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打開一看，兒子的班級群炸了鍋。
【@所有人 各位家長：馬上元旦了，咱們給班主任蘇老師準備一個新年禮物吧？！】
【天冷了，老師騎電動車太受罪，建議大家湊錢給老師買輛代步車。】
緊接著家委會的王紫嫣媽媽就艾特我：【劉一鳴媽媽，昨天接孩子看你剛提了輛保時捷卡宴？】
【要不你把舊的那輛奧迪過戶給老師吧！我們其他人負責給老師加油。】
下面全是附和聲……我整個人都看傻了。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S富濟貧？
【大家都是為了孩子，你家又不缺這一臺車。】
【反正你家開公司的，這點錢就是毛毛雨，別讓老師寒心。】
我沒理會，
繼續開會。
誰知這家委會的幾個人竟然輪番給我打電話。
我截圖發給了老師。
老師卻說：【家長的熱情我不好打擊，你自己看著辦哈，我無所謂的。】
既然如此。
那我就好好給你們上一課。
1.
我掛斷了電話，看著那個“無所謂”的回復，氣極反笑。
這哪裡是無所謂，這分明就是默許，是在暗示。
作為班主任，面對家委會這種明顯越界、甚至可以說是勒索的提議，不制止也就算了，還把皮球踢回來。
我若是不給，那就是我不懂事，打擊了家長的“熱情”，也讓老師“寒心”。
好一個道德綁架。
會議室裡，
財務總監還在匯報明年的預算縮減計劃。
我擺擺手，示意暫停。
“稍微等一下，我處理個家事。”
我點開班級群，裡面的消息已經刷了99+。
王紫嫣媽媽見我不回電話，直接在群裡發起了語音方陣。
【劉一鳴媽媽，做人不能太自私，大家都在等你的表態呢。】
【就是啊，咱們班五十個孩子，就你家條件最好，那奧迪A6對你家來說也就是九牛一毛吧？】
【老師每天為了孩子起早貪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一輛二手車而已，至於這麼藏著掖著嗎？】
我深吸一口氣，打字回復：
【各位家長，首先，我的車是公司的資產，不是我個人的玩具。】
【其次，送禮要量力而行，也要符合規定。
送車給公立學校的老師，你們是想送老師進監獄，還是想讓自己進監獄？】
群裡安靜了一瞬。
我以為他們會知難而退。
沒想到，低估了這群人的無恥程度。
王紫嫣媽媽立刻跳出來：【哎喲，別拿法律嚇唬人。我們是贈與！是家長們的一片心意！】
【再說了，我們不過戶到老師名下不就行了？就說是借給老師開的，這總行了吧？】
【劉一鳴媽媽，你這麼推三阻四的，是不是對蘇老師有意見啊？】
這頂帽子扣得真大。
緊接著，又有幾個家長出來幫腔。
【是啊，上次劉一鳴在學校調皮，還是蘇老師幫忙壓下來的呢。做人要懂得感恩。】
【有錢人都越有錢越摳門，古人誠不欺我。】
我冷笑一聲。
感恩？
所謂的“調皮”，不過是劉一鳴課間去接水，被王紫嫣撞灑了水，弄湿了王紫嫣的裙子。
結果蘇老師不分青紅皂白，讓劉一鳴罰站了一節課，還讓我賠了一條新裙子。
當時我為了孩子，忍了。
現在看來，忍讓換來的不是尊重，是得寸進尺。
我回復道：【車我不會給。如果你們覺得老師辛苦，可以自己出錢。別慷他人之慨。】
說完，我直接開了消息免打擾。
會議繼續。
但我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這群人，尤其是那個王紫嫣媽媽，也就是家委會會長陳莉，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晚上回到家，兒子正坐在沙發上發呆。
他今年才上小學三年級，平時活潑好動，今天卻如霜打的茄子。
“一鳴，怎麼了？在學校不開心？”
我坐過去，摸了摸他的頭。
兒子縮了一下，眼神閃爍。
“沒……沒有。”
我發現，他的校服袖口有一塊汙漬，像是腳印。
“這是怎麼弄的？”
兒子把手藏到身後：“是不小心摔倒了。”
“摔倒能摔出腳印來？”
我板起臉，“跟媽媽說實話。”
兒子哇的一聲哭了。
“是王紫嫣……她讓趙強他們踩我的手和胳膊。”
“蘇老師看到了嗎？
”
“看到了……”劉一鳴抽泣著，“老師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肯定是我先惹他們的。”
“老師還說，以後誰也不許跟我玩，說我是……自私鬼的孩子。”
學校是教書育人的放，怎麼兒子的班級倒像個土匪窩？！
我不給車，你們就拿孩子撒氣是吧？
2
第二天我親自送兒子去學校。
校門口，正是上學高峰期。
那輛嶄新的保時捷卡宴一停下，立馬吸引了不少目光。
我特意穿了一身幹練的職業裝，戴著墨鏡，氣場全開地牽著兒子的手走向校門。
正巧，碰上了陳莉送王紫嫣。
陳莉開著一輛紅色的馬自達，看到我的車，滿臉都寫著嫉妒。
“喲，一鳴媽媽，這新車真氣派啊。”
她故意拔高了嗓門，引得周圍家長紛紛側目。
“可惜啊，車再好，做人不行也是白搭。連個二手破車都舍不得給老師用，真是越有錢越小氣。”
幾個跟她關系好的家委會成員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點評我的車。
兒子緊緊抓著我的手，往我身後躲。
“陳會長，昨天你在群裡號召大家給老師買車，結果你自己一分錢都不想出，光想著拿我的車做人情？”
陳莉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我是號召大家出力，你出車，我們出油費，這不是分工明確嗎？”
“分工明確？
”
“一輛奧迪A6現在的二手殘值也有二十多萬，你們一年的油費才多少錢？這也叫公平？”
“還有啊，你把精力放在教育自己的孩子上號碼？昨天我兒子被王紫嫣帶人踩了手，這事兒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陳莉嘴依然很硬：“小孩子打打鬧鬧很正常，你怎麼這麼斤斤計較？難怪蘇老師說你家教有問題。”
周圍的家長開始竊竊私語。
“這劉一鳴媽媽確實太強勢了。”
“不就是一輛舊車嗎，給老師開開怎麼了，又不是不還。”
“聽說她家開大公司的，這點錢真不算什麼。”
聽聽，
這就是群體的平庸之惡。
因為我富，所以我被搶劫是應該的。
因為我不配合搶劫，所以我就是罪人。
我沒再理會這群瘋狗，牽著兒子走進了學校。
到了辦公室門口，蘇老師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翹著二郎腿。
看到我進來，她眼皮都沒抬一下。
“劉一鳴家長，你怎麼來了？現在是早讀時間，家長不能隨便進校。”
“蘇老師，我來問問昨天一鳴手被踩的事。”
蘇老師放下茶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我說你們這些家長，能不能別一天到晚大驚小怪的？男孩子嘛，磕磕碰碰多正常。”
“再說了，劉一鳴這孩子性格孤僻，不合群，
同學們不喜歡他也是有原因的。你應該多從自己身上找找問題。”
她斜著眼看我，我氣得想笑。
“蘇老師，您的意思是，因為我不送車，所以我兒子就活該被欺負？”
蘇老師臉色一沉：“我可沒這麼說，你別亂扣帽子。送不送是你的自由，但老師有沒有精力特別關照你家孩子，老師的主要任務是教學，不是保姆。”
就在這時，兒子拉了拉我的衣角，小聲說：“媽媽，我想上廁所。”
蘇老師立刻皺眉：“剛來就上廁所？懶驢上磨屎尿多。憋著！”
我看著兒子驚恐的眼神，心裡的怒火徹底壓不住了。
但我知道，現在發火沒用。
我要讓她一次性，
永世不得翻身。
我突然就轉變了態度。
“蘇老師，您別生氣。是我不懂事，但我現在翻過蛋來了，您說得對。”
蘇老師愣了一下，狐疑地看著我：“什麼意思？”
“為了孩子，我這個當媽的什麼都願意做。”
我放低姿態，“那輛奧迪車，我可以給您開。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那是公司戶頭的車，過戶手續比較麻煩，得走流程。要不這樣，我先寫個借用協議，車您先開著，油費保養我全包了，您看行嗎？”
蘇老師眼裡的貪婪根本藏不住。
她假裝咳嗽了一聲，
矜持道：“哎呀，這多不好意思。其實我也不是非要開車，主要是為了上下班方便，能更好地服務學生。”
“是是是，我都懂。”
“那我這就回去安排人把車整備一下，過兩天給您送來？”
“行，那就麻煩你了。”
蘇老師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笑得臉上的粉都快掉了。
她轉頭看向兒子：“一鳴啊，快去上廁所吧，別憋壞了。以後在學校有什麼事，盡管跟老師說。”
兒子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我拍拍他的背：“去吧，聽老師的話。”
3
回到公司，我立刻叫來了技術部的老張。
“姜總，那輛奧迪不是能用嗎？怎麼突然要整備？”
老張是個老實人，一臉不解。
“我要送人。老張，你幫我裝點東西。”
“裝什麼？”
“全套的監控系統。我要360度無S角，包括車內錄音，而且要能實時上傳到雲端，用手機就能看的那種。”
老張愣住了：“姜總，這……這是要抓特務啊？”
“抓鬼。”
我轉過身，“另外，再裝個遠程斷油斷電的控制系統。我要這輛車的絕對控制權。”
“明白，
我這就去辦。保證隱蔽，除非把車拆了，否則絕對發現不了。”
老張辦事我放心。
安排完車的事，我又給陳莉打了個電話。
“陳會長嗎？我是劉一鳴媽媽。”
“喲，想通了？”陳莉帶著勝利者的得意。
“想通了。為了表達我的誠意，我打算搞個交車儀式，就在學校門口，當著全班家長的面把車鑰匙給蘇老師，您看怎麼樣？”
“真的？！”
陳莉驚喜地叫出了聲。
這對她來說，簡直是天大的面子。
既顯得她這個家委會會長有能力，搞定了“刺頭”家長，又討好了老師。
“當然是真的。
還得麻煩您組織一下，讓大家見證一下我們家校共育的成果。”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我這就通知大家，還要買鮮花，拉橫幅！”
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你們想要排場，我就給你們排場。
接下來的兩天，我一直在忙公司的事，順便關注著那輛奧迪的改裝進度。
蘇老師在群裡的態度明顯變了。
她開始頻頻在群裡表揚劉一鳴。
【今天劉一鳴同學表現很好，上課積極舉手發言。】
【劉一鳴同學勞動很積極，值得大家學習。】
底下的家長們像牆頭草一樣，風向轉得飛快。
【一鳴這孩子本來就聰明，以前那是低調。】
【一鳴媽媽教子有方啊。】
看著這些阿諛奉承，
我隻覺得惡心。
這就是現實。
當你手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時，你就是上帝。
周五下午，交車儀式如期舉行。
學校門口熱鬧非凡。
陳莉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個紅色的充氣拱門，上面寫著：“熱烈慶祝三年二班家校攜手，共創美好未來”。
旁邊還拉著橫幅：“感謝劉一鳴家長慷慨贈車，尊師重教典範”。
那輛洗得锃亮、系著大紅花的奧迪A6停在正中間。
蘇老師穿著一身顯眼的新裙子，臉上畫著精致的妝，站在車旁，笑得像朵花。
周圍圍滿了家長和看熱鬧的路人。
我牽著一鳴走過去。
陳莉立刻拿著話筒迎上來：“來了來了！咱們的愛心家長來了！
”
掌聲雷動。
我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接過話筒。
“其實也沒什麼，老師平時辛苦了，我們做家長的，能幫一點是一點。”
“這車雖然是舊的，但保養得很好，希望能給蘇老師帶來便利。”
蘇老師激動地握住我的手：“哎呀，一鳴媽媽，你真是太客氣了。這讓我怎麼好意思呢。”
就在這時，陳莉突然插嘴道：“一鳴媽媽，既然車都送了，那B險是不是也得給老師續上啊？我看這車B險快到期了吧？”
“還有加油卡，是不是也得配套一張？總不能讓老師自己掏腰包加油吧？”
人群中有人起哄：“是啊，
送佛送到西嘛！”
“沒問題。”
我爽快地答應，“B險我明天就讓人去續，加油卡車裡已經放了一張五千面額的，不夠再跟我說。”
“大氣！”
“姜總就是姜總！”
4
蘇老師更是笑得合不攏嘴，迫不及待地坐進了駕駛室，摸著真皮方向盤，一臉陶醉。
她把車開走後，並沒有直接回家。
我打開了電腦上的監控軟件。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出車內的畫面，聲音也一清二楚。
蘇老師一邊開車，一邊給誰打電話。
“喂，親愛的，我拿到車了！”
“對，
就是那輛奧迪A6，雖然是舊款，但內飾保養得跟新的一樣，還是高配呢。”
“那個傻X家長，被我嚇唬兩句就乖乖送來了，還送了五千塊油卡，真是人傻錢多。”
“我們班那個走狗家長，辦事兒還是很給力的！。”
聽到這裡，我握著鼠標的手緊了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那你晚上開過來接我？咱們去兜兜風？”
“行啊，不過得晚點，我還得去陳莉那拿點東西。這S肥婆，整天算計著從班費裡扣錢，這次倒是幫了我大忙，我也得給她點甜頭。”
我眉毛一挑。
陳莉貪汙班費？
這可是個意外收獲。
車子停在了一個高檔小區門口。
沒過多久，陳莉拎著兩個禮盒上了車。
“蘇老師，這車坐著就是舒服啊。”陳莉一上車就感嘆。
“那是，比你那破馬自達強多了。”
蘇老師毫不客氣地譏諷，陳莉卻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賠著笑。
“蘇老師，這是兩盒燕窩，您拿回去補補身子。這次家長們湊的‘辛苦費’，除去買花和橫幅的錢，剩下的我都轉您微信了，一共八千。”
“才八千？”
蘇老師不滿地皺眉，“不是說每人交了五百嗎？咱們班五十個人，那可是兩萬五！”
“哎喲我的祖宗，那不得留點活動經費嗎？以後還要給您過生日、過教師節呢。”
陳莉壓低聲音，“再說了，我也得打點一下其他人啊，不然家委會不好帶。”
蘇老師哼了一聲：“行吧行吧。對了，那個劉一鳴，既然他媽這麼識相，我就暫時不動他了。”
“不過這孩子看著就煩，陰沉沉的，跟他媽一樣。等這車開膩了，我再找個理由收拾他。”
“還是蘇老師有手段。”陳莉奉承道，“姜然那個女人，平時傲得跟孔雀似的，在您面前還不是得低頭。”
“這姓姜的以前挺硬氣，現在還不是乖乖給咱們送車送錢？這種人，就是欠收拾。”
兩人在車裡肆無忌憚地大笑。
我冷冷地看著屏幕，將這段視頻單獨保存，命名為“證據1”。
接下來的幾天，這輛奧迪車成了蘇老師的移動行宮。
她開著車去接所謂的“男朋友”，兩人在車裡動手動腳，說著不堪入耳的情話。
她開著車去各個高檔商場掃貨，後備箱裡塞滿了購物袋。
她竟然還用這輛車幫別的家長“帶貨”，收取好處費。
最讓我無法忍受的是，她經常在車裡給學生家長打電話，言語間滿是勒索和暗示。
“哎呀，張子軒媽媽，子軒最近成績下滑得厲害啊，是不是該找個老師補補課了？我正好認識一個機構……”
“李浩爸爸，學校要組織研學，名額有限，您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