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種下墜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我低頭借著月光看到自己的兩腿之間,滲出了一絲鮮紅的血跡。
不好。
剛才那一巴掌,還有極度的緊張情緒,動了胎氣。
如果是平時,我可以忍。
但現在,如果孩子沒了,我的身體會極度虛弱,根本無法完成接下來的計劃。
必須去醫院。
我掙扎著爬向門口,用力拍打著門板。
「開門……我要見傅津川……開門!」
門外的保鏢不耐煩地踹了一腳門:「吵什麼吵!喬小姐吩咐了,誰也不許見。」
「我有關於那五千萬的線索……必須現在告訴傅津川……」我虛弱地喊道,
「如果耽誤了……你們擔待不起……」
聽到五千萬,保鏢猶豫了。
幾分鍾後,門開了。
但來的不是傅津川。
而是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他是謝瀾之。
傅家的家庭醫生,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盟友。
謝瀾之拎著醫藥箱走進來,神色如常,但關上門的瞬間,他眼裡的焦急暴露無遺。
「凝凝,你瘋了嗎?」
他迅速蹲在我身邊,一邊檢查我的脈搏,一邊低聲斥責,「這種時候回來,還故意激怒喬依依,你是嫌命長?」
「孩子……」我緊緊抓著他的袖子,聲音顫抖,
「瀾之,保住孩子。」
謝瀾之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
「你懷孕了?傅津川的?」
我點了點頭,冷汗順著額頭滴落。
謝瀾之咬著牙,迅速從醫藥箱裡拿出一支針劑,熟練地給我注射下去。
「這是黃體酮,能暫時止血。但你的情況很危險,必須馬上手術或者靜養,這裡的環境會要了你的命。」
「我不走。」我虛弱地搖頭,「東西還在書房的牆縫裡……今晚是唯一的機會。喬依依已經被我攪亂了心神,她現在肯定在書房翻找所謂的線索,隻要她打開那個暗格……」
「那個暗格連接著全屋的安防報警系統。」謝瀾之接過了我的話,「你想借她的手觸發警報,把事情鬧大?」
我笑了。
「不愧是謝醫生。
隻要警報一響,傅家的那些族老、股東都會被驚動。到時候,傅津川就算想包庇她也不行。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揭開她的畫皮。」
謝瀾之看著我,眼神復雜。
「值得嗎?為了一個已經把你忘得一幹二淨的男人。」
「不是為了他。」我撫摸著還沒隆起的小腹,「是為了清白,也是為了這個孩子能幹幹淨淨地來到世上。我不想讓我的孩子有一個S人犯當後媽。」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喧哗聲。
「傅總!」保鏢的聲音有些驚慌。
傅津川來了。
謝瀾之迅速收拾好表情,站起身,恢復了那副冷淡的醫生模樣。
門被推開。
傅津川穿著一身黑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顯然是剛才發泄過後,此刻顯得有些頹廢。
他看都沒看謝瀾之,
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看到我裙擺上的那一抹殷紅時,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她怎麼了?」傅津川說。
「動了胎氣,有些先兆流產的跡象。」謝瀾之淡淡地說,「傅總,雖然她是罪人,但畢竟也是一條人命。如果不送醫院,可能會大出血。」
「胎氣?」
傅津川大步走過來,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姜凝,你懷孕了?誰的種?那個當初幫你跑路的野男人的?」
在他的記憶裡,我是為了別的男人才卷款私奔的。
我忍著下巴的劇痛,看著他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
「如果我說,是你的呢?」
傅津川愣住了。
「我的?姜凝,你為了活命,這種謊都撒得出來?我這三年連碰都沒碰過你,哪來的孩子?還是說,你指的是一個月前……」
他突然停住了。
一個月前,那個雨夜。
他喝得爛醉,把我當成了喬依依,在車裡發了狠地折騰。
事後他清醒過來,惡心得吐了一地,還讓人喂我吃了避孕藥。
「我吃了藥,但我吐掉了。」我看著他說。
傅津川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打掉。」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沒有一絲猶豫。
「這個孽種,不配出生。」
雖然早就猜到了他的反應,但親耳聽到心還是疼。
「傅津川,你會後悔的。」我輕聲說。
「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年把你帶回傅家!」
傅津川轉過身,對保鏢揮手,「把謝醫生送出去。至於她……既然不想活,那就讓她在這裡自生自滅。流掉了正好,省得髒了我的手。
」
謝瀾之想要阻攔,卻被保鏢強行架了出去。
門再次被關上。
這一次,連燈都被關了。
黑暗徹底籠罩了我。
但我沒有絕望。因為在剛才傅津川進來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襯衫袖口上沾著的一點牆灰。
那是……三樓書房特有的隔音牆灰。
喬依依果然去了書房。
而且,她一定動了那個暗格。
我閉上眼,在心裡默數。
三。
二。
一。
「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棟雲頂公館。
紅色的警示燈透過氣窗瘋狂閃爍。
那是傅家最高級別的安防警報。
我就知道,
喬依依那個貪婪的女人,聽到我說「錢是換掉的」,一定會去檢查書房那個隻有家主才知道的暗格。
好戲,開場了。
警報聲撕裂了原本平靜的夜。
傅家上上下下亂成一團。
我忍著劇痛,全力撞開了那扇並不牢固的氣窗。
現在的安保力量全都湧向了主樓書房,沒人會管我這個雜物間的廢人。
我必須要去現場。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的,冰冷的雨水打在我身上。
我赤著腳,一步步挪向主樓。
還沒進大廳,就聽到了喬依依的哭喊聲。
「津川哥,我真的不知道……我隻是想幫姐姐找找東西,我不知道那是家族密檔……」
我扶著門框,
渾身湿透,出現在眾人面前。
大廳裡傅津川站在**,手裡拿著一份被翻開的泛黃文件,臉色鐵青。
而在他腳邊,是一個被砸碎的古董花瓶,還有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喬依依。
那個暗格裡,不僅有我要找的錄音筆,還有傅家上一代家主留下的股權轉讓書。
那是喬依依一直想偷卻不敢偷的東西。
今天,她被我那句「錢在暗格」的謊言衝昏了頭腦,以為那五千萬的線索藏在裡面,結果卻觸動了警報,暴露了野心。
「你怎麼在這兒?」
傅津川看到我,眉頭緊鎖,眼裡的厭惡不加掩飾。
「我來看看,我的好妹妹是怎麼偷東西的。」我靠在門邊,虛弱地冷笑。
喬依依看到我,眼裡瞬間閃過一絲怨毒。
她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津川哥,是她。是姜凝指使我的!」喬依依突然指著我大喊,「剛才在雜物間,她說那裡面有證明她清白的證據,求我去幫她拿出來。我一時心軟才……」
「心軟?」傅津川將文件狠狠摔在喬依依臉上,「心軟到去撬最高機密的B險櫃?喬依依,你當我是傻子嗎?」
這是七年來,傅津川第一次對喬依依發這麼大的火。
那種信任崩塌的裂痕,出現了。
「把她帶下去,關進地下室反省。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放她出來!」傅津川對著管家吼道。
喬依依被拖了下去,經過我身邊時,她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姜凝,你S定了。
大廳裡隻剩下我和傅津川。
他轉過身,看著狼狽不堪的我,一步步逼近。
「你早就知道她在找這個,
你是故意引她去的。」
傅津川用的是陳述句。
他不傻,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其中的關竅。
「是。」我沒有否認。
「你利用我?」傅津川伸手掐住我的脖子,這一次他眼裡的寒意更甚,「姜凝,你真以為揭穿了她,你就能洗白了?」
「我沒想洗白。」
我看著他的眼睛,感受到腹部的疼痛已經到了極限,意識開始模糊。
「傅津川……那個暗格最裡面……還有一個黑色的盒子……你打開看看……」
那是錄音筆。
隻要他現在打開,隻要他按下去,一切就結束了。
傅津川皺眉,似乎在猶豫。
就在這時,
一個管家模樣的男人匆匆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盒子。
「少爺,暗格裡確實還有這個。」
「給我。」傅津川接過盒子。
他手指搭在盒蓋上。
我屏住呼吸,SS盯著他的手。
快打開,快打開啊!
「嘀嘀嘀――」
突然,一陣急促的電子音從盒子裡傳出來。
傅津川臉色一變,猛地將盒子扔向窗外。
「轟――!!」
巨大的爆炸聲在窗外響起,火光衝天。
氣浪震碎了玻璃,碎片飛濺。
我被氣浪掀翻在地,整個人都懵了。
炸彈?
錄音筆怎麼會變成炸彈?
「姜凝!!!」
傅津川從地上爬起來,額角被玻璃劃破,
鮮血直流。
他看著窗外的火光,眼神裡是滔天的恨意。
「這就是你要我看的東西?你想炸S我?就像七年前你想讓綁匪S了我一樣?」
不……不是的……
我絕望地搖頭。
一定是喬依依。
她在那個盒子上動了手腳,或者是她早就掉包了。
「把她送去醫院。」
傅津川擦掉臉上的血。
「別讓她S了。我要讓她親眼看著,她肚子裡的那個孽種,是怎麼一點點流出來的。既然她這麼喜歡玩命,那我就成全她。」
我被粗暴地架起來。
視線模糊中,我看到二樓的欄杆處,喬依依正站在那裡。
她雖然被「關押」,但依然自由。
她手裡把玩著一支黑色的錄音筆,對著我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然後當著我的面,將那支筆……
丟進了旁邊的碎紙機。
「滋滋滋――」
那是希望破碎的聲音。
我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醫院的手術室。
我被綁在手術臺上,四肢呈大字型張開。
這不是救S扶傷的手術,而是一場刑罰。
傅津川站在觀察室的玻璃窗後,一身黑衣,面無表情地看著裡面。
他手裡夾著煙,煙霧繚繞中,那張曾經深愛過的臉龐顯得如此陌生。
醫生拿著引產的器械走過來,手在微微發抖。
「姜小姐,傅總吩咐了,不打麻藥。」
醫生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不忍,
「他說,這是你欠他的。」
不打麻藥。
活生生刮去子宮裡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