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每年一到冬天就痒得鑽心,疼得睡不著。
而她呢,九年前就拿著我給陳浩的錢,住了十萬一個月的月子中心。
【既然你都知道我們的存在了,那以後我跟兒子就從老家搬過來。】李芝芝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她坐到床邊,像是在通知我。
【孩子以後得接受好的教育,不能一直待在那種小地方。】
她兒子仰著頭,一臉理所應當。
【爸爸都給我找好貴族學校了,一年學費十幾萬呢。】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女兒現在上的是附近一所普通小學。
女兒有好幾次哭著回來跟我說。
班裡同學嘲笑她穿的舊衣服,說她家裡窮,沒人給她買新的。
我每次都抱著哄她,等媽媽有錢了,就給她買最好看的裙子。
我雖然是在市場監督管理局上班的公務員,一個月也有六千塊錢的工資。
可這些年,我把所有的錢都拿去還陳浩所謂的,做生意失敗的窟窿裡,最後卻連女兒一件新衣服都買不起。
此時我隻覺得一陣惡心。
【滾!】我咬著牙。
李芝芝不怒反笑。
【你怎麼這樣衝啊?我又不是來搶你位置的,我隻是帶著孩子認認爸爸和奶奶。】
【再說了,我可是幫陳浩傳宗接代了,他也是我孩子的爸爸,總不能不管我們母子吧?】
【你現在吼我也沒用,你以為你還管得了他?等他回來,你看他聽誰的!】
說話間,門又被推開了。
5
婆婆和我媽一前一後走進來。
【剛生完孩子,別動不動就發火,
再出血怎麼辦?】
【女人啊,要大度一點。】婆婆皺著眉頭,一臉嫌棄的看著我。
我媽也跟著點頭。
【是啊,你現在身體要緊。】
【不過芝芝也是可憐人,一個人帶著孩子,你就別跟她計較。】
【她是小三!】我看著我媽,聲音發顫。
【她破壞我的家庭,你還讓我大度?】
我媽臉色一沉。
【你怎麼說話呢?她是我幹女兒!】
【你老公要真不想跟你過了,早跟你離了,還輪到你在這吵?】
別人說就算了,可我也是你親女兒啊。
我想哭,但這兩天眼淚早已流幹。
婆婆在旁邊陰陽怪氣。
【男人嘛,在外面有個女人很正常,隻要還顧家就行了。】
【你別總抓著不放,
弄得家裡雞飛狗跳的。】
李芝芝站在她們身後,得意地笑著。
【好了好了,不說了。】
【走,大孫子,奶奶帶你去買新衣服。】婆婆轉身牽著她大孫子的手。
又對我說。
【你剛生完,別亂動,我們出去透透氣。】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李芝芝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媽,我兒子這條件得買幾套好點的牌子,不然在貴族學校會被同學看不起的。】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
【那是當然,我大孫子以後可是要出人頭地的。】
我轉頭,看向床頭櫃上的待產包。
裡面整整齊齊疊著幾件小小的衣服,袖口已經有些發白,布料也有點舊了。
那是八年前我女兒穿過的,我洗了又洗,沒舍得買新的。
我為了這個家省吃儉用。
而那個破壞我家庭的女人,卻穿著精致的裙子,帶著她的兒子,理直氣壯地接受最好的生活和教育。
我突然覺得胸口一陣發悶,幹澀的眼睛還是流出了眼淚。
【你這惡露怎麼這麼多?一股味。】我媽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
她一邊幫我擦,一邊嫌棄地皺著鼻子。
【你自己控制一點,別弄得滿床都是的!】
我緊緊抓著床單,用力到指節發白。
她嫌我髒。
我閉上眼睛,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枕頭上。
6
婆婆和陳浩自從那天離開月子中心後就再也沒來過。
在月子中心的這些天,我想明白了。
這個婚,我必須離!
簡單的收拾好行李,
我抱著兒子回到家。
婆婆正坐在沙發上磕著瓜子。
見到我她一臉震驚。
【你這時候回來幹什麼?】
【我出月子了。】我語氣平淡。
目光越過她,隱約聽見臥室裡傳來細碎的聲響。
婆婆下意識的擋在臥室門口想攔我。
【你剛回來,先坐會。】
我沒理她,掙開她的手,推開了臥室的門。
陳浩坐著床邊,拿著我結婚時買的金手镯小心翼翼地往李芝芝手上戴。
那手镯,我再窮都沒舍得賣,卻被他當成討好小三的玩意。
見我,他倆同時僵住。
我抱著兒子站在門口,沒有歇斯底裡,沒有質問哭喊。
隻是淡淡的看向李芝芝。
【你要是喜歡,送你了。】
陳浩徹底愣住了。
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林舒,你這是想通了?】
他大概以為,我在月子中心熬不住,妥協了,想回來好好過日子了。
我沒搭理他的自作多情,也沒再看李芝芝那張尷尬又得意的臉。
走進臥室,自顧自的收拾我和孩子的東西,
最後抱著兒子牽著女兒,頭也不回的離開這個家。
我帶著孩子暫時住進了閨蜜名下的一套闲置的房子。
她家是做收租生意的,手裡房產一大堆,讓我隨便挑一套住。
我又請了一個靠譜的月嫂,幫忙照顧我兒子。
安頓好一切後,我撥通陳浩的電話,明確告訴他,我要起訴離婚,兩個孩子的撫養權歸我。
隔著屏幕我都能聽到陳浩的暴怒。
破口大罵的聲音刺耳至極。
【林舒,你他媽玩我呢?】
【我還以為你真想開了,願意好好過日子,結果你居然來真的要和我離婚!】
我靜靜地聽著他的辱罵,一個字都懶得反駁。
我以為他會不同意,會跟我耗到底。
我甚至做好了要打一場漫長的離婚官司的準備。
可我沒想到,他罵夠了之後,沉默了幾秒。
居然同意了。
【離就離!你別後悔!】
他如此爽快,讓我心裡產生一種莫名的不安。
可我沒深想,隻覺得他是急於擺脫我,好和李芝芝雙宿雙飛。
當天,我們就去民政局提交了離婚申請。
工作人員通知我們還需要等待一個月的冷靜期。
走出民政去,陳浩頭也不回地奔向不遠處等著他的李芝芝。
我以為我會擺脫這糟糕的婚姻。
可陳浩卻不願放過我。
那天下午,我正哄著兒子睡覺。
律師突然打來電話。
【不好了,林舒女士,出大事了!】
【我查到,陳浩在你不知情地情況下,用你公務員的身份,貸了二百萬!】
【如果這筆債務被認定為夫妻共同債務,按照法律規定,就算你們離婚了,這筆債務,你也要和他平分!】
【而且你作為公務員,這涉及到你的職業信用和紀律問題,一但被單位知曉,後果……】
後果不堪設想,我知道。
我瞬間愣住,耳邊反復回響律師的話。
“公務員身份”、“二百萬、“夫妻共同債務”、“平分”。
每一個詞都讓我渾身發冷。
原來他的爽快,從來都不是急於擺脫我和孩子奔向新的生活。
而是早就算計好了,逼我離婚分走債務。
即使是我產假結束正常上班,到時候貸款還不上,我依然沒有撫養能力,法院照樣會把孩子判給陳浩。
我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看著我剛上三年級的女兒,還有襁褓中的兒子。
眼眶終於忍不住紅了。
陳浩,是你逼我的。
7
我委託律師,決定一次性把陳浩和李芝芝一起告上法庭。
第一,起訴陳浩婚內出軌。
第二,起訴他在我豪不知情的情況下,私自用我的身份證貸款二百萬,這筆錢不能作為夫妻共同債務。
第三,起訴李芝芝。要求她返還陳浩在婚姻存續期間用我們共同財產給她買的所有東西,
包括轉賬。
考慮這段時間事情太多,我直接給單位申請一周的事假。
處理完這些事情後天已經黑了。我正準備哄兒子睡覺。
一股刺鼻的油煙味突然從窗外飄進來了嗆得我直咳嗽。
我皺著眉走到窗前,想看看樓下什麼情況。
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讓我恨得牙痒痒的聲音從樓底傳來。
【來來來,裡面請,裡面請,土菜館新開張,今天打八折――】
是李芝芝,真是冤家路窄。
難怪陳浩貸款二百萬,原來是給李芝芝開店用的。
更過分的是,她店裡的排煙口,就裝在我窗戶旁邊的牆上。
土菜館一炒菜,排煙管裡的油煙就呼呼的往外冒。
風一吹,全往我臥室裡灌。
我氣的不行,披上衣服就衝到樓下。
土菜館人聲鼎沸,油煙味混著汗味酒味撲面而來。
李芝芝正穿著碎花裙在門口招呼客人。
她一眼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即開始嘲諷。
【怎麼?被陳浩趕出來,無家可歸了?】
我冷笑一聲,懶得跟她繞彎子。
【你把排煙口裝在二樓窗戶旁邊,油煙全往我租的房子裡灌,你這是故意的吧?】
她聞言,非但沒有半分歉意,反倒雙手抱胸,下巴一抬。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也不知道在哪打聽出我在這開店,居然厚著臉皮租到樓上去?】
【別做夢了,就算你住得近,陳浩還是會跟你離婚的!】
我壓住心裡的火,最後再勸一次。
【婚我肯定是要離的!】
【但現在重要的是,你這排煙口嚴重影響我的正常生活。
我請你馬上整改。】
她嗤笑一聲。
【你一個被老公不要的黃臉婆,有什麼資格命令我!】
她故意拔高聲音,讓店裡的客人都聽見。
【大家看看啊,這就是我孩子他爸爸以前的老婆,現在要離婚了,跑到我店門口鬧事來了,真是臭不要臉的小三都不如!】
【你再說一遍?】我眼神一冷。
她仰著頭,一臉囂張。
【我說你是沒老公的臭婊子,聽見沒有?】
周圍開始有人竊笑。
我往前一步,刻意拔高聲音。
【我還沒離婚呢!你九年前就跟我老公搞在一起了,你才是那個臭不要臉的小三!】
她臉色一變,還想狡辯。
【你少在這裝!】
【我裝?】
【你身上穿的、手上戴的、開的車、住的房,
哪一樣不是拿我們夫妻共同財產買的?】
【陳浩拿我的錢養你,你還敢在我面前叫板?你要不要臉?】
她被我懟得說不出話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咬著牙擠出一句。
【你給我等著!】
我懶得再跟她糾纏,轉身就走。
到了晚上我哄完兒子睡著,樓下就炸開了鍋。
【來來來,今天開業大酬賓,大家喝起來!】
【幹杯!】
【走一個!】
樓下李芝芝的叫喊聲夾雜著音樂聲,一股腦的往樓上衝。
我兒子被吵得翻來覆去,好不容易睡熟,又被一陣嘭嘭嘭的巨響嚇醒。
李芝芝居然在店門口放起了煙花。
我兒子被嚇得哇哇大哭。
我一邊安撫他,一邊SS攥著拳頭。
她這是故意的。
故意大半夜吵我和孩子。
她當我是落難的棄婦,好欺負。
不過她到是忘了,我在市場監督局上班。
我重新將兒子哄睡後,翻出通訊錄,給消防那邊的同事打電話。
【喂,是我,林舒。幫個忙,查一家店。】我把地址報了過去。
【一家新開的土菜館,排煙亂排,消防肯定也有問題,你幫我打聲招呼,讓人過去看看。】
【行,我讓人現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