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婚禮當天全城直播,數架綁著彩花的無人機高空盤旋,記錄著這激動人心的時刻。
甚至連悄悄混進了幾架都不知道。
沈文耀的朋友見到我,笑的不懷好意。
“林姐稀客,你也是來祝福耀哥和蔓蔓的嗎?”
“唉,這麼多年耀哥被你霸佔著,哥幾個兒都替蔓蔓揪心,如今終於能得償所願,倒是可喜可賀。”
我淡淡揚唇,“是嗎?原來我做了這麼多年壞人,那今天我可要好好祝福祝福這對苦命鴛鴦了。”
幾人面面相覷。
舞臺一黑,隨即一束白光打在身穿潔白婚紗的沈蔓身上。
她收斂了全部驕橫,
害羞帶怯,在悠揚樂聲中朝沈文耀緩緩走去。
再掌聲雷動中,幸福相擁。
看著激動到落淚的沈父沈母,我摩挲著手裡的手機,揚了揚唇。
這麼激動,那一會兒可怎麼受得住啊。
“尊敬的各位來賓,感謝諸位前來見證沈文耀先生和沈蔓女士的婚禮,兩人歷經坎坷,一路走來終成眷侶,讓我們欣賞這兩位新人的相愛時刻,請看大屏幕!”
司儀聲音高亮,將手指向身後的大熒幕。
高漲的樂曲將氣氛推至高潮。
我和眾人一樣翹首以盼。
大屏幕閃了幾下,出現了一張結婚證。
在看清上面的照片時,沈文耀和沈蔓白了臉色。
沈父沈母更是捂著心口搖搖欲墜。
“快,
快撤掉!”
5.
賓客騷動。
大屏幕持續滾動,從我和沈文耀的結婚證照開始,之後都是沈文耀和沈蔓的各種親密照,以及沈蔓懷孕近四個月的產檢記錄。
每放一張,場上氣氛就凝滯一分。
最後附上我和沈文耀的離婚證收尾。
似乎結婚證與離婚證的出現隻是為了證明時間排序。
屏幕無聲循環,每一張照片都在向眾人展示著出軌丈夫和小三的甜蜜時刻。
最後是沈蔓的尖叫聲打破沉寂。
眾人如夢初醒。
沈文耀連滾帶爬去拔電線,但也於事無補,已經有人拍下了這精彩的一幕。
“賤人!你這個賤人,我要S了你!”
沈蔓目眦欲裂,尖叫著朝我衝了過來,
被我僱來的保鏢攔住。
她瘋狂踢蹬,嘴裡極盡各種羞辱詞語罵我,渾然沒有了之前在臺上羞澀可人模樣。
“夠了!”
沈文耀衝過來將人抱進懷裡,怒瞪著我。
“林璇當初我們可是說好的好聚好散,你言而無信!”
我站在紛亂嘈雜的廳堂內笑得從容。
“信譽是跟人遵守的東西,跟畜生不用。”
沈文耀臉色難看,卻礙於我身邊的保鏢沒有動作。
沈父沈母顫巍巍走過來。
指著我的手都在抖,“你一定要做的這麼絕嗎?這些年你嫁過來,我們家哪裡虧待你了?
就算阿耀出軌,也是被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逼的!”
我渾不在意他們說的這些,
朝二老笑的輕快。
“叔叔阿姨別激動呀,我這還有一份大禮要送你們呢。”
我對著電話那頭下指令:“動手。”
數張A4紙,如雪花般從高空散落。
我特意撿起兩張遞給沈父沈母。
在看清上面的內容時,二老瞳孔地震,沈母當即暈了過去。
“林璇,你對我媽做了什麼?!”
沈文耀像頭憤怒的野獸,想不顧一切衝過來S了我。
我隻笑著揚了揚手裡的東西,示意他腳下。
“你先看看再生氣也不遲。”
在看清上面的內容時,沈文耀猛地轉頭看向沈蔓,再看眼內容,如此反復,一副天塌了的模樣。
那是份親子鑑定書,
上面寫著沈文耀和沈蔓存在兄妹關系99.9%。
“不,這不可能!”
沈蔓失神看著上面的內容,喃喃自語,將手裡的親子鑑定撕扯成碎片。
她發瘋般撲向會場,撕扯每一張白色的紙片,但沒有用,我印了上千份。
強烈情緒波動下,沈蔓捂著肚子暈了過去。
看著眼前混亂的場景,我滿意地混入人群,悄摸離開。
一回到酒店我就開始收拾行李。
當天便坐上了飛往M國的飛機。
早在一月前,我就申請了M國醫學院深造。
在領取離婚證那天,我就收到了醫學院的錄取通知。
隻是為了參加沈文耀和沈蔓的婚禮,延緩了出發時間。
上輩子我為了沈文耀拘泥於方寸之間,這輩子,
我隻為自己而活。
拔掉電話卡。
在飛機落地的那瞬,我如獲新生。
6.
平靜安穩的在國外生活兩個月,本以為自己會水土不服,卻沒想到意外的順暢。
如果不是遇到小蔡,沈文耀和沈蔓就好像是上上輩子存在的人般。
那天,我正在咖啡店享受著下午茶時光。
熟悉帶著不確定的男聲自身後響起。
我回頭後,認出他是沈文耀多年好友,那天在婚禮現場嘲諷我鳩佔鵲巢的人。
小蔡面露欣喜,“嫂子,真的是你!我離老遠……”
“我叫林璇,不是你嫂子。”我打斷他。
小蔡尷尬點點頭。
沉默半晌,
他看著我道:“距離耀哥婚禮那一別咱們也有半年沒見了,看你現在這樣...似乎在這裡過得還不錯。”
我不置可否。
他也沒在意我的沉默,像是心裡堵著口氣,倒豆子似的開始聊了起來。
從小蔡這裡我才知道,那場婚禮過後沈家鬧得天翻地覆,成了整個海城茶餘飯後的笑談。
那天沈父沈母不信邪,清醒後帶著沈蔓又去做了次親子鑑定。
在拿到相同的鑑定結果時悲喜交加,喜的是沈蔓當真是自己走丟多年的親生女兒,悲的是女兒和兒子結婚,懷孕還鬧得滿城皆知,他們老沈家的臉都丟盡了。
為確保萬一,他們帶著剛滿四個月的沈蔓去做排畸,果然查出孩子有先天缺陷。
當場就逼著沈蔓把孩子打了。
說到這,小蔡嘆了口氣。
“那之後,蔓蔓精神狀態就不是很好,總跟耀哥鬧。
或許是流年不利,耀哥的公司也鬧出件不小的事,幾個小股東聯合起來,把手裡的散股轉給了秦氏。
他跟沈家多年對頭,不知他從哪弄的百分之十,現在一躍跟耀哥齊平了。
加之先前公司資金鏈短缺,被秦氏搶了好幾個項目,現在公司人心惶惶,說秦氏是打著收購公司的主意。
耀哥每天忙得焦頭爛額還要哄蔓蔓,為此兩人沒少吵架。”
說著,他看了我一眼,又是搖頭嘆氣。
“他現在資金鏈短缺,四處籌錢,能借的都借遍了。
要是當初耀哥能好好跟你在一起,也不會混成現在這樣。”
我攪動著手裡的咖啡但笑不語。
依照沈文耀的偏執,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他都會和沈蔓在一起,所以他的結局走向是命定的。
“林璇,其實當初哥幾個那樣說你,不是真的討厭你,現在想想你人還挺好的。
主要那時吧,蔓蔓一見你跟耀哥在一起就哭,咱們也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多少有點心裡不是滋味。
我給你道個歉,對不住了。”
這次我沒再沉默,點點頭,輕聲回應,“都過去了。”
小蔡也點點頭。
“行,那我也不耽誤你時間了,咱們有緣再見。”
他仰頭一口飲盡面前咖啡,起身要走。
“小蔡,可以麻煩你不要把我的位置告訴沈文耀嗎?”
小蔡了然點點頭,“放心吧,
我不會多嘴的。”
直到此刻,我才露出一個真心的笑。
“謝謝。”
7.
小蔡帶來的消息並沒有讓我很意外。
畢竟這一切,在我賣出那百分之十股份時,就有所預見。
我整理著手中實驗室的材料,想著這次和國內的一切應該是徹底割舍了。
隻是沒想到,我還會再見到沈文耀。
那天我剛從研究室回家,看見一個黑影蜷縮在我家門口,嚇了我一跳。
正當我琢磨要不要報警時,那人抬起頭。
借由昏黃的燈光,看清了來人那張胡子拉碴,滿是疲態的臉。
“阿璇,你終於回來了,我在這等了你好久。”
我後退一步,警惕地盯著欣喜的沈文耀。
“等我做什麼?沈文耀,我們離婚了。你應該知道離婚的含義是老S不相往來吧。”
聽我這麼說,男人臉色灰敗。
“阿璇,我知道你還在怪我。
我錯了,我現在才知道當初的你有多好,我有多麼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煩躁地捋了把頭發,小心翼翼又滿是期待的看我。
“阿璇,我們還有可能回到從前嗎?”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沈文耀,你在說什麼胡話?腦子有病就去治,別在我家呆著,省得傳染給我,滾開!”
見我要走,他上前一把抱住我。
“阿璇你先別走,
求求你跟我說幾句話吧,這段時間我真的太壓抑了。”
“公司的事情已經煩得我焦頭爛額,蔓蔓還是總跟我鬧,爸媽因為上次的事情心髒病復發在醫院靜養,這些壓力幾乎要壓得我喘不上氣,我沒有人可以傾訴了。
阿璇,我好累啊。”
男人聲音越來越小,漸漸開始小聲抽搐起來。
空曠的街道上,傳出男人壓抑著的哭聲。
我心裡沒有絲毫起伏,身上寒毛都要炸起來了,強忍惡心,一把將人推開。
他被我推倒在地,難掩震驚,“阿璇,你...”
“沈文耀,眼下這一切不都是你最渴望,甚至不惜去S換來的嗎?”
男人神情一滯,像被人砸了記重錘。
我譏诮看他:“你忘了自己說過的話嗎?
你說,重來一世我們不做夫妻,你會竭盡全力去愛沈蔓,不顧世俗眼光。
沈文耀,你做到了,你得到了一切你想要的,好好去享受吧。”
“不,我不是...”他失神喃喃自語。
我沒再看他,打開門。
“回去吧,作為一個成年人,你該擔起自己的選擇,別再來了。”
那天沈文耀什麼時候走的我並不清楚,但接下來日子裡,我都沒再見過他。
但我並未因此放松。
練**半年的自由搏擊,讓我身體機能變得格外敏銳。
我隱約有種被窺視的感覺,如毒蛇窺伺獵物,讓我寒毛倒豎。
直到一天,我照例從實驗室回家。
察覺腦後疾風襲來,
我下意識旋身避開。
身後的人在慣性下往前踉跄幾步。
是沈蔓。
她衣著凌亂,狀態瘋癲,全然不見當初那個嬌蠻大小姐的模樣。
見到我,她雙目赤紅:“賤人,果然是你,文耀果然是來見你的,你們都已經離婚了,你這個賤人怎麼還陰魂不散?”
“為什麼一定要插足我們之間,我S了你。”
她舉刀向我衝了過來。
我側身抬腿將她踢倒在地,沒有一秒猶豫,趁她沒反應過來,撲上去利落卸了她的刀。
正當我壓著她準備報警。
沈文耀從對面衝了過來。
我心一下緊了起來,如果他倆聯手,我必吃虧。
卻沒想到沈文耀隻是過來幫我將沈蔓制住。
他看了手機界面一眼,滿是紅血絲的眸裡帶著乞求。
“阿璇,別報警,我會帶她離開,她現在的精神已經受不了任何刺激了。”
我看著地上不斷掙扎嘶吼的沈蔓,到底是沒有按下撥號鍵。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我真的不想再見到你們了。”
說完,我一步步退開。
8.
這次事後,我沒有繼續住在原來的地方。
第二天又找了新的住址搬了過去。
我不相信沈文耀。
之所以沒報警也是因為不敢激怒他。
二對一,我實在沒有勝算。
不知道是搬家的原因,還是我的話起了作用。
從那之後我小心翼翼生活了一段時間,
再也沒有見過沈文耀和沈蔓。
再聽到他們的消息,已經是一年後了。
那時我剛結束了一個新的實驗課題。
打開手機才發現,小秦總給我推送了條熱點新聞。
#大廈將傾,知名企業最終隕落#
從他透露的消息中,我才知道,當初沈文耀將沈蔓帶回國內時沒收了她的所有證件,將人關了起來。
沈蔓覺得是沈文耀對我餘情未了,才會這麼對她,每天都鬧。
一次商務合作結束後,沈文耀借著酒勁跟女人去了酒店。
這番手筆正是出自小秦總。
在嘗到一次甜頭後,男人食髓知味,連老宅都不回了,整天在酒吧跟人廝混。
沈父沈母被氣到頭疼,住進醫院就沒出來過。
直到有天沈文耀被沈蔓捉奸在床。
沈蔓精神徹底失控,
拽著沈文耀從高樓跳了下去。
沈家二老聽到這個噩耗,當場氣絕身亡。
秦氏以雷霆手段,將沈氏那些早就蠢蠢欲動的豺狼壓制,收購了沈氏。
從此,海城再無沈家。
得知這一切,我隻是平靜的將小秦總拉黑刪除,和曾經的人與事徹底斷了幹淨。
此後我的未來一片光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