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相府不受寵的庶女,替逃婚的嫡姐嫁給了雙腿殘疾的戰神。


 


他曾在佛前承諾,此生絕不納妾,斷子絕孫也認了。


 


為此,我割肉做藥引,治好了他的腿,自己卻落下了病根。


 


可不過三年,他就把風光回京的嫡姐接進了府。


 


大夫說,嫡姐懷的是雙胎,是祥瑞之兆。


 


連府裡的下人們都在竊笑:“替身就是替身,正主回來了,還不趕緊滾。”


 


暴雨夜,嫡姐難產,他逼我交出外公留下的保命丹藥:


 


“霜兒,我隻是想留個血脈,將來好護著你。”


 


“就算孩子生下來,將軍夫人的位置也還是你的。“


 


“我們顧家三代單傳,你也不忍心我對不起家裡列祖列宗,

是不是?“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不愛就是原罪。


 


我笑著把丹藥碾碎扔進泥裡:“好,我成全你。”


 


……


 


顧北辰看著泥裡的藥粉,目眦欲裂,狠狠掐住我的脖子。


 


三年前,他雙腿殘廢,被家族遺棄。


 


是我背著他爬上千層臺階求佛,是我割下自己的肉,日日熬湯做藥引,才換來他重新站立。


 


那時候他抱著我說:”霜兒,這雙腿是你給的,以後我隻為你走,隻為你跪。”


 


如今,他確實跪了。


 


卻是為了求我,救那個當初嫌棄他殘廢而逃婚的嫡姐。


 


“顧北辰,你知道這藥對我意味著什麼嗎?”


 


“我割肉為你做藥引,

心脈受損,這藥是用來續命的。”


 


“給了她,我會S。”


 


顧北辰眉頭狠狠一皺,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你醫術高明,沒了這顆藥,你自己再配一副就是。”


 


“可月兒等不起了!那是兩條人命,還是雙胎祥瑞!”


 


“人命關天啊!你怎麼這麼自私?那是你親姐姐!”


 


哪怕心早就在他接林月回府的那天碎成了渣,此刻還是被刺得鮮血淋漓。


 


我松開緊攥的手,手心裡躺著一枚藥丸,那是最後一顆。


 


顧北辰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奪:“這就對了,霜兒,我知道你最懂事。”


 


“隻要月兒平安生下孩子,

將軍夫人的位置還是你的,她做平妻就好。”


 


“我隻是想要個血脈,你知道的,我顧家三代單傳……”


 


多可笑。


 


當初他腿廢的時候,發誓隻要有我,斷子絕孫也認了。


 


如今林月一回來,他就迫不及待想要”延續香火”。


 


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笑了。


 


“顧北辰,你是不是覺得,我愛你愛到連命都可以不要?”


 


他眉頭一皺,不耐煩道:“別鬧了,快給我!”


 


我抬起手,在他即將觸碰到的瞬間,用力一碾。


 


顧北辰愣住了。他保持著伸手的姿勢,似乎不敢相信我真的毀了那顆藥。


 


“你這個毒婦!

你是想害S月兒和我的孩子嗎?!”


 


我被打趴在地,看著他瘋狂地去抓地上的泥土,試圖把那些藥粉摳出來。


 


“沒用的,”我輕聲說,“溶於水即化,救不了了。”


 


顧北辰猛地回頭,“來人!把這個毒婦拖下去!關進水牢!”


 


產房內,林月的慘叫聲陡然拔高,穩婆驚慌失措地衝出來。


 


“將軍!不好了!夫人血崩了!止不住啊!”


 


顧北辰身子一晃,他想往產房衝,走了兩步又停住。


 


“霜兒,你懂醫術,你外公是神醫,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


 


“剛才那藥沒了就沒了,你身上肯定還有別的!


 


“求求你,救救月兒,隻要她活下來,我什麼都依你!”


 


我看著他,眼神空洞。


 


“顧北辰,我早就說過,林月當年逃婚是因為懷了野種,根本不是被山匪劫走。”


 


“你寧願信她那一套漏洞百出的謊言,也不信我三年的以命相護。”


 


“現在讓我救她?做夢。”


 


顧北辰抓著我的手收緊,惡狠狠道:“既然你不給藥,那就用你的命來填!”


 


他站起身,對身後的侍衛大吼:“按住她!”


 


“大夫說過,你的血至陰至純,是大補之物。”


 


“當年你能割肉救我的腿,

現在這點血,你也該給!”


 


沒有任何猶豫。刀刃直接劃破了我滿是舊傷的手腕。


 


鮮血流出,顧北辰急忙掐著我的傷口拿碗去接。


 


血一點點流幹,身體也越來越冷。


 


我心中對顧北辰最後那一絲情意,也就此流幹了。


 


接了滿滿三碗,他才讓人隨便給我裹了塊破布,轉頭衝進產房。


 


很快,產房裡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


 


顧北辰驚喜地大喊:“生了!生了!是兒子!還是雙胎!”


 


下人們歡呼雀躍,紛紛道喜。


 


沒人記得,院子裡的泥水中,還躺著一個快要斷氣的將軍夫人。


 


幾個婆子走過來,嫌惡地用腳踢了踢我,拖著我,扔回了那個漏風的偏院。


 


“真晦氣,

流這麼多血也不S。”


 


“將軍說了,別讓她S了,以後說不定還有用。”


 


我被丟在發霉的稻草上,發了高燒。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窗外傳來林月虛弱卻得意的聲音。


 


“庶女的血就是賤,用來止血倒是好用。”


 


第二天,林月來偏院看我。她面色紅潤,哪裡有一點難產後的虛弱?


 


她懷裡抱著孩子,得意地炫耀。


 


“多虧了將軍疼我,雖然沒用你的藥,但我還是挺過來了。”


 


她湊到我耳邊,低語:


 


“其實我根本沒難產,那血是雞血。”


 


“我就是想看看,在北辰心裡,到底是你的命重要,

還是我的孩子重要。”


 


“結果你也看到了,妹妹,你輸得真慘。”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原來,這一切都是局。


 


怒火攻心,我揚手就是一巴掌。


 


林月尖叫一聲,身子一歪,順勢倒向趕來的顧北辰懷裡。


 


他一把接住林月,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本就虛弱,踉跄著撞在旁邊的柱子上,額頭瞬間滲出血來。


 


“林霜!你瘋夠了沒有!”顧北辰怒目圓睜,緊緊護著林月。


 


“顧北辰,林月根本沒有難產,她在騙你。”


 


顧北辰冷笑:“月兒為了給我生孩子,九S一生,你居然還敢汙蔑她?”


 


“我看你是嫉妒成狂,

無可救藥!”


 


“當初她是怎麼拋棄你的,你都忘了嗎?”


 


我又轉頭看向林月。


 


“當年你嫌棄顧北辰殘疾而逃婚,現在我費盡心力把他救回來了,你倒好意思回來了?”


 


眼看著顧北辰動搖了,林月掙脫出他懷裡,狂打自己巴掌。


 


“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回來,妹妹也不會因為我和你生氣……”


 


“隻要妹妹能消氣,打S我都沒關系,隻是可憐了孩子沒有母親……”


 


顧北辰心疼壞了,轉頭厭惡地看著我。


 


“林霜!以前的事還有什麼提的必要!”


 


“為了月兒的安危,

你立刻給我搬去佛堂,為月兒母子祈福贖罪!”


 


“不用了。”


 


我掏出一張早已寫好的休書,扔在他臉上。


 


顧北辰接住那張紙,臉色黑如鍋底。


 


“你敢休夫?”


 


“林霜,你離了將軍府,連條狗都不如!你有什麼資格提和離?”


 


我挺直脊背,剛要說話,林月懷裡的孩子發出一聲怪異的尖叫。


 


緊接著,一口黑血從嬰兒嘴裡噴了出來。


 


“啊!寶寶!寶寶你怎麼了?”林月驚恐地大叫。


 


府醫匆匆趕來,查驗後大驚失色。


 


“是中毒!有人在孩子的襁褓上下了毒!”


 


林月猛地抬起頭,

指著我大喊。


 


“是你,一定是你!隻有你剛才碰了孩子!”


 


“林霜,你好狠的心!你要S我的兒子!”


 


顧北辰一巴掌扇得我眼冒金星,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賤人!交出解藥!”


 


我捂著臉,口腔裡滿是血腥味。


 


“我沒下毒。”


 


“我連碰都沒碰到那個孩子。”


 


“還敢狡辯!”


 


林月哭得幾乎昏厥,“剛才就你離我最近,除了你還有誰?”


 


“北辰,那是我們的長子啊,你一定要為寶寶做主!”


 


顧北辰雙目赤紅,

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提了起來。


 


“林霜,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解藥在哪?”


 


窒息感傳來,我看著這張曾經深愛的臉,如今隻覺得惡心。


 


林月抱著孩子,哭得肝腸寸斷。


 


顧北辰心疼壞了,趕緊坐過去摟住她:“悅兒別哭,月子裡哭傷眼睛。”


 


轉頭看向我時,又換上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林霜,悅兒的孩子先天不足,在娘胎裡就受了驚。”


 


“如今你還在襁褓上下毒,實乃罪該萬S。”


 


“大夫說了,要想活命,必須要至親之人的心頭血做藥引。”


 


“你畢竟是悅兒的親妹妹,這血,

隻有你能出。”他義正言辭。


 


我聽笑了。


 


“顧北辰,我是庶出,她是嫡出,我們哪來的至親血脈?”


 


“再說了,這兩個野種是不是你的種都不一定,憑什麼要我的血?”


 


顧北辰臉色驟變,抬手又要打我。


 


林月卻拉住了他的手,柔聲說:“北辰哥哥,別打妹妹。”


 


“妹妹身子弱,怎麼能取心頭血呢?我寧願孩子S,也不想害了妹妹……”


 


這一招以退為進,用得爐火純青。


 


顧北辰果然更心疼了,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S人兇手。


 


“你聽聽!悅兒多善良!”


 


“這血,

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我冷眼看著這對狗男女。


 


“要血沒有,要命一條。”


 


顧北辰被我激怒了。


 


他一揮手,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按住了我的手腳。


 


“霜兒,別怪我狠心,我也是為了孩子。”


 


他吩咐婆子撕開我的衣服。我看著胸口的傷,那種痛,比手腕上疼一萬倍。


 


但我一聲沒吭。我就這麼SS盯著顧北辰的腿。


 


那是三年前,我割了大腿上的肉,混著毒草,一口一口喂好的腿。


 


如今,這雙腿站得筆直,卻是在逼我去S。


 


“從今天起,每天取一碗,直到孩子滿月。”


 


林月抱著孩子,趁顧北辰轉身的時候,

衝我露出了一個陰毒的笑。


 


顧北辰,你真以為我的血是靈丹妙藥嗎?


 


不,那是劇毒。


 


我就這麼被關在柴房裡,當了一個月的血包。


 


每天一碗心頭血。


 


我瘦得脫了相,頭發枯黃,眼窩深陷。


 


但我沒S。


 


我靠著啃柴房裡的老鼠,喝屋頂漏下來的雨水,硬生生熬過來了。


 


我要活著看他們遭報應。


 


孩子滿月那天,將軍府張燈結彩。


 


全上京的權貴都來了。


 


顧北辰為了彰顯他的仁義,特意讓人把我洗刷幹淨,帶到了前廳。


 


賓客們對我指指點點。“這就是那個佔了姐姐位置的庶女?長得真晦氣。”


 


“聽說她還要害S親姐姐的孩子,

真是蛇蠍心腸。”


 


“顧將軍沒休了她,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林月穿著一身正紅色的大袖衫,滿頭珠翠,站在顧北辰身邊。


 


那兩個孩子被奶娘抱著,雖然還在睡,但臉色已經不像剛出生時那麼青紫了。


 


林月特意走到我面前,端起一杯茶。


 


“妹妹,今天是孩子的滿月宴,也是姐姐的好日子。”


 


“你給姐姐敬杯茶,以前的事,姐姐就不怪你了。”


 


這是妾室給正妻敬茶的規矩。她想當眾羞辱我。


 


顧北辰坐在高堂上,大聲宣布:“悅兒勞苦功高,今日扶為正妻。”


 


“林霜雖有大錯,但念在舊情,降為貴妾。


 


全場一片叫好,都在誇顧將軍有情有義。


 


我接過那杯滾燙的茶。


 


林月假惺惺地拉著我的手:“妹妹,以後我們共侍一夫,我定不會虧待你。”


 


她笑得得意極了。


 


我也笑了。“姐姐,這茶太燙了,我怕你喝不下去。”


 


話音剛落,我手腕一翻,滾燙的茶水,全潑在了林月那張偽善的臉上。


 


林月發出S豬般的慘叫,捂著臉在地上打滾。


 


顧北辰幾步衝過來,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出去,撞在柱子上。


 


我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三年前,顧北辰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求來的婚書。


 


“顧北辰。

這妾我不做,這命我也不要了。”


 


“但欠我的,我要你百倍奉還。”


 


婚書被我撕得粉碎,顧北辰氣得渾身發抖:“來人!把這個賤人給我亂棍打S!”


 


十幾個侍衛拿著棍棒圍了上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捏碎了袖中的一枚信號彈。


 


當年我救過的那個小乞丐,如今是這天下的王。


 


“攝政王蕭景!”


 


“當年斷崖底下的救命之恩!”


 


“你報是不報?!”


 


全場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顧北辰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


 


“林霜,

你是不是瘋了?”


 


“攝政王何等尊貴,怎麼會認識你這個棄婦?”


 


“還救命之恩?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林月也掩嘴輕笑:“妹妹這是得了失心瘋了。”


 


“來人,把她拖下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幾個家丁挽著袖子就要衝上來。


 


就在他們要碰到我的瞬間,將軍府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來。


 


是蕭景。


 


“我看誰敢動本王的恩人!”


 


他抱著我往外走,臨出門前,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話:


 


“顧將軍這腿看著著實礙眼。”


 


“不如,再斷一次吧。”


 


我被蕭景接回了攝政王府。


 


這裡沒有發霉的稻草,隻有最軟的雲錦被褥。


 


蕭景為了救我,搬空了半個國庫的藥材。


 


我的身體在一點點好轉,但顧北辰那邊,正如我所料,徹底亂套了。


 


沒了我的肉和血,報應來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快。


 


首先是那兩個孩子。


 


聽說滿月宴後第二天,那兩個孩子就開始渾身發紫。


 


哭聲越來越小,一看就活不長了。


 


太醫去了一撥又一撥,全都束手無策。


 


隻說是先天不足,娘胎裡帶來的弱症。


 


接著,是顧北辰的腿。


 


他的腿舊傷處開始隱隱作痛。


 


起初他以為是風湿,沒當回事。


 


可到了第三天,傷口處開始流出惡臭的黃水。


 


那種臭味,像是爛在陰溝裡的S老鼠,燻得整個將軍府都沒人敢靠近。


 


太醫要把腐肉剜掉,可剜了一層又長一層。那是毒入骨髓的徵兆。


 


顧北辰終於慌了。


 


第二天一早,攝政王府的大門外,傳來一陣喧哗。


 


顧北辰坐著輪椅,腿上蓋著厚厚的毯子,但那股惡臭味還是飄了進來。


 


他帶著厚禮,在王府門口求見。


 


“求王爺開恩!讓我見霜兒一面!”


 


“我有要事相求!”


 


蕭景正在給我剝葡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不見。”


 


顧北辰就在雨裡跪了一夜。


 


他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威風凜凜的將軍了,皇帝因為他在滿月宴上丟盡了臉面,已經對他頗有微詞。


 


再加上腿疾復發,兵權也被收回了一半。


 


我坐在輪椅上,被蕭景推到了門口。


 


顧北辰渾身湿透,嘴唇發紫,狼狽得像條落水狗。


 


一看到我,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霜兒!霜兒你知道錯了!”


 


“那孩子是無辜的,我的腿也隻有你能治!”


 


“你跟我回去吧,正妻的位置我還是給你留著!”


 


這一刻,他竟然還覺得我在跟他鬧脾氣。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了。


 


“顧北辰,你是不是到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


 


“我的血能救人?那是騙傻子的。”


 


“治你腿的藥引,根本不是我的肉。”


 


顧北辰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緩緩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


 


“治你腿的,是我常年服用的毒草。”


 


“我的肉本身就是劇毒。”


 


“當初是以毒攻毒才讓你站起來的。”


 


“現在我不給你肉吃了,毒性就會反噬。”


 


“你的腿,會一點點爛掉,直到變成兩根枯骨。”


 


顧北辰的瞳孔瞬間放大,驚恐地瞪著我。


 


“你……你這個毒婦!”


 


“你居然給我下毒!”


 


他想撲上來抓我,卻忘了自己是個殘廢。


 


整個人直接從輪椅上摔了下來,一頭扎進泥水裡。


 


蕭景一腳踹在他心窩上,將他踢飛兩米遠。


 


“再敢靠近她半步,孤誅你九族。”


 


顧北辰捂著胸口,疼得直抽氣。


 


但他不敢走,因為他知道,隻有我能救他。


 


“霜兒,給我解藥……求你給我解藥……”


 


他像條狗一樣在地上爬,伸手想抓我的裙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