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據統計,霍廷梟一年內帶女人回家的次數比我換的衣服還要勤,
可即便如此,
我仍不肯離婚。
隻因,他在一次意外中腦袋受到重創,因此得了罕見的臉盲症。
所以每次出門,他都會帶不同的女人回家,把她們誤認成是我。
哪怕,我隻穿一樣的衣服,留一樣的發型,甚至在額頭上紋了一個專屬於他的符號。
可霍廷梟仍舊記不清楚我的臉,轉頭就問“小姐你找誰”。
為此,我跑遍全國,尋找名醫,隻為治好他的病。
直到,對家尋仇,將我和他剛回國的白月光一同綁架時,
卻看見前來營救的霍廷梟從眾多人群中,準確無誤的將她抱在懷裡。
“婉檸——”
哪怕對方灰頭土臉,
哪怕對方蓬頭垢面,
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原來他記不清楚我的臉,隻不過是因為他愛的人不是我而已。
既然如此,那這個霍太太誰愛當誰當吧!
......
在距離我半米不到的位置,霍廷梟像瘋了一樣衝過來。
“對不起,婉檸,是我來晚了,害你受苦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摟在懷裡,親自為她擦拭臉上的淚痕。
眼裡是我從未見過的柔情。
還記得剛和霍廷梟在一起的那年,我也遭遇過一起綁架。
但是由於他不肯答應對方的要求,
手指粗的彈殼徑直射中我的肩膀。
事後,醫生告訴他我本該拿起畫筆的手再也提不起來時,
霍廷梟卻連眉頭都懶得皺一下,平靜地對我說。
“溫念栀,作為霍家太太這點痛算不了什麼。”
那時,我以為是他見慣了腥風血雨,所以不以為然。
可現在,看見他將許婉檸抱在懷裡的樣子,我才明白。
原來愛與不愛,
真的很明顯。
心頭的酸楚還未散去,對方的領頭見狀走了過來。
“霍總,您帶來的贖金隻夠一位。”說完他拿手指向我,“那這位呢?你......”
沒等說完,霍廷梟冷冷的開口打斷。
“任你處置。
”
我幾乎是不可置信的抬頭,下意識喊出他的名字。
“霍廷梟——”
“我是你老婆,救我!你不能把我一個人留在這!!”
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可霍廷梟卻隻是淡淡的瞥了我一眼,然後像看陌生人一樣對著周圍人吩咐。
“我不認識她。”
“但像這種冒充別人妻子的人,你們可要好好查查,看看是不是對家公司派來的間諜!”
說完,他抱起許婉檸轉身要走。
而我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撕成兩半。
可出於求生欲,我還是聲嘶力竭的吶喊:
“霍廷梟,
是我,我是溫念栀!”
“你再好好看看,看看我臉上的印記!”
許是這兩個字起作用了,霍廷梟腳步一頓,轉頭盯著我額頭上被灰塵掩蓋隻剩下一角的印記,眉頭緊鎖。
似乎要想起什麼時,他懷裡的許婉檸就尖叫一聲,再低頭,她已經暈了過去。
霍廷梟臉色驟變,原本猶豫的步伐瞬間收回,立馬抱著她匆匆離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心底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燃滅。
望著朝我步步緊逼的黑衣人,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們老大.....是不是叫陸瑾言?”
打頭陣的小伙愣住,“你.....你怎麼知道?!”
聽到這個答案,我松了口氣,
再三請求下對方撥通了男人的電話。
不等他開口,我直接說道:
“放我出去,我馬上履行我們的五年之約。”
2.
得到對方肯定的答復後,我被安然無恙的放了出去。
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個商場,剪掉用心呵護了五年的長發。
然後走到女裝店,換下身上我從不喜歡的紅色連衣裙。
結婚五年,
無論春夏秋冬我都隻穿一模一樣的衣服,
頭發,更是除了披肩不敢有任何的造型。
以至於,港媒把我報道成最無趣的女人。
太太圈裡,更是私下嘲諷我留不住男人。
可他們不知道,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能夠讓霍廷梟記住我的臉。
可直到今天我才發現,
原來記住一個人,不是靠一成不變的造型,而是靠付出的真心。
所以,從一開始我就輸了,
輸得徹頭徹尾。
全部換好裝後,我打車回家。
推開門卻發現自己精心呵護了好幾年的栀子被鏟了個幹淨。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耀眼的玫瑰。
正當我疑惑時,霍廷梟面無表情的走到我面前。
“小姐,你找誰?”
剛要開口,身旁的保姆路過叫了聲太太,霍廷梟這才反應過來我是誰。
開口第一句話便是責備。
“誰準你打扮成這樣了!”
“我說過多少次了,在我面前要穿紅色紅色!你為什麼就是不聽?!”
“還有明知我臉盲,
你還打扮成這樣,是想故意讓我分不清嗎?!”
他像訓斥小孩一樣訓斥我,仿佛我有多麼的不懂事。
剛要開口,身後便傳來一聲輕柔的女聲。
“廷梟哥,發那麼大火幹嘛?”
說著,她熟稔的走到霍廷梟身旁,原本還在怒火中燒的男人瞬間沒了脾氣。
他瞪了我一眼,
“婉檸剛回國,你收拾收拾東西,把房間讓給她。”
似是怕我不同意,霍廷梟又補充道:
“她今天受了驚嚇,主臥陽光好,所以你必須.......”
不等他說完,我直接開口打斷:“好”,
轉身就去屋裡開始搬東西。
隻不過我沒有搬去次臥,
而是直接把東西放到了書房,期間,霍廷梟破天荒的過來幫忙。
在看清楚我手腕上的勒痕後,他愣住。
“這怎麼弄的?”
我笑笑:“下午她被綁架的時候我也在現場。”
霍廷梟的手一頓,臉上難得出現一抹尬色。
幾秒後,他終於開口:
“當時人太多了,我根本分不清。”
“可你分得清她!”
心裡的不甘終究還是讓我問出了口。
“所以呢?”霍廷梟將手上的東西放下:“你也知道,醫生說臉盲症是99%分不清楚人臉,並不是百分百。”
“溫念栀,
難道你要因為醫學研究的數據和我無理取鬧嗎?”
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十幾年的男人,我突然覺得很累。
仿佛過去的堅持在這一刻瞬間化為烏有。
我抬起頭,一字一句地看著他說:
“霍廷梟,我們離婚吧。”
他眉頭緊皺,有些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
“別鬧了,差不多行了。”
“以後你還穿紅色的衣服,我不會認不出來的。”
我搖搖頭,堅定的說道。
“離婚吧。”
這一次,男人眉眼冷下來,徹底失去耐心。
“溫念栀,你簡直不可理喻!”
“當初明明是你上趕子非要嫁我,
說什麼我有臉盲症你壓根不在乎!”
“怎麼?現在就因為我認不出你的臉要和我離婚!”
“我告訴你做夢,我是不會同意的!”
說完,門被他狠狠摔上。
像是在發泄什麼怒火。
而我依舊將手機裡的離婚協議打印出來,
他不知道,
這一次,我沒有鬧,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3.
第二天醒來,家裡靜悄悄的,
保姆說霍廷梟一大早就帶著許婉檸出門了。
我點點頭,神色自然地回房間收拾東西,無意間觸碰到書桌上的遙控器。
瞬間,四周牆面上的投影儀紛紛影射出許婉檸的照片。
有她長頭發的,
短頭發的,扎丸子頭的,
還有各式各樣穿著五顏六色衣服的照片。
每一張,下面都被霍廷梟用記號筆小心翼翼的記錄著日期,時間和地點。
仿佛要把這些全部都刻在腦子裡一樣,
而最中間的一張照片,是許婉檸穿著紅色連衣裙在舞臺上長發飄飄的樣子。
不能說似曾相識,
隻能說和這五年裡我一成不變的造型,一模一樣。
思緒間,家裡的電話響起,接通後霍廷梟熟悉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王媽,將茶幾上沒有籤字的文件趕快給我送到公司。”
沒等我解釋,對方掛斷,我隻好拿起桌上的文件。
等我趕到公司,推開辦公室的門,霍廷梟臉上是熟悉的陌生,
直到看見我手上的文件,
他才把我認成保姆,
一把接過,看也不看就在空白的地方籤了名。
我自嘲的看向自己身上還未來得及扔掉的紅色外套。
果然,
他還是認不出。
即便我穿著紅色的衣服。
這一刻,我沒有難過,
更多的是釋然。
隨後,我拿著籤好的離婚協議書找到霍母。
她看了眼上面的籤名,問道:
“你真的下定決心了嗎?”
“當初我就勸過你,和一個認不出自己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會多麼痛苦。”
“可你偏偏不聽,執意要我把你介紹給廷梟,怎麼樣,現在後悔了吧!”
是啊,
後悔了。
可有些南牆,就是歹親自撞得頭破血流,才肯回頭.....
我和霍廷梟,其實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認識了。
那年我七歲,跟著母親外出採風,卻不曾想半路發生車禍,母親當場身亡。
等我再次醒來,就發現自己被送到了孤兒院,巨大的應激反應讓我說不出來話。
成為了周圍人口中嘲笑的“小啞巴”。
唯有霍廷梟,他沉默寡言,卻總是在別人欺負我時挺身而出。
漸漸地,我們成了最好的朋友,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互相依靠,
彼此還約定好,未來不管在哪兒都一定要找到對方。
直到福利院發生火災,霍廷梟奮不顧身的衝進來救我,卻被掉下來的懸梁砸到。
而我也因為二氧化碳中毒,
昏迷了整整半年。
等我醒來,院長告訴我霍廷梟的家人已經把他接走,送去國外治療了。
連個聯系方式都沒留......
可我仍不S心,堅守我們的約定找尋他的下落。
後來,我終於找到了。
可他卻認不出我了。
於是我努力成為他的妻子,
我想,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他認出我是誰。
卻未曾想,到頭來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
既然如此,
那就到此為止吧。
4.
將離婚協議交給霍母代為轉交後,
我收到母親生前最後一幅畫作在港城拍賣的消息。
我毫不猶豫,轉身前往會場。
在看到畫作那一刻,我差點激動到眼淚留下來。
這些年,
除了霍廷梟,我剩餘的時間都在找尋這幅畫。
上面的畫跡不禁讓我想起母親小時候在我身旁畫畫的樣子。
我急忙找到負責人想要拍下這幅畫,剛要刷卡,一道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
“買單!”
我轉身,看見霍廷梟帶著許婉檸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