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後他惱羞成怒地站起身:“男人和女人怎麼能一樣!”


“你好好休息,我先不打擾你了。”


 


說完,他像是身後有鬼追一樣,狼狽地摔門而去。


 


我看著顫動的門板,眼底的寒意一點點蔓延。


 


這就受不了了?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還沒等我這出戲唱完,宋祁那邊也跟著搭好了臺子。


 


晚飯時,宋祁領回來一個女人。


 


那一瞬間,飯桌上的空氣仿佛被抽幹了。


 


那女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連衣裙,低著頭,怯生生的模樣像隻受驚的小鹿。


 


像。


 


太像了。


 


簡直就是七年前那個還沒飛上枝頭、剛進宋家大門時的宋悅。


 


甚至那股子楚楚可憐的勁兒,比現在的宋悅還要勾人三分。


 


宋悅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臉白得像紙。


 


宋祁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大剌剌地往主位上一坐,指著身邊的空位對那女人說:


 


“愣著幹什麼?坐下吃飯。”


 


女人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宋少……我……”


 


“讓你坐你就座!”


 


宋祁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卻帶著一種變態的痴迷,SS盯著那女人的臉。


 


“隻要你聽話,乖乖待在我身邊,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這一巴掌,打的是桌子,疼的卻是許辰的臉。


 


許辰把碗重重一摔,

額頭青筋暴起:“宋祁,你這是什麼意思?”


 


宋祁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酒,斜眼看向許辰,嘴角掛著一抹譏諷的笑:


 


“沒什麼意思,宴會上看著這丫頭順眼,帶回來養著。”


 


許辰臉色青了又紅,紅了又白。


 


誰不知道當年宋祁也喜歡宋悅,隻是礙於許宋兩家的聯姻,才不得不看著心上人成了妹夫的未婚妻。


 


現在他弄個高仿品回來,還當著正主和妹夫的面,簡直是把許辰的臉面往地上踩。


 


許辰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女人吼道:“讓她滾!立刻!”


 


宋祁冷笑一聲,把那女人摟進懷裡:“這是我家,還輪不到你個外姓人指手畫腳。”


 


“你!

”許辰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湯碗。


 


滾燙的湯汁濺了一地,那替身女人尖叫一聲,縮在宋祁懷裡瑟瑟發抖。


 


宋悅捂著肚子,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這一夜,宋家雞飛狗跳。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宋祁像是著了魔,走到哪都帶著那個叫小露的替身。


 


給她買名牌,帶她出席酒局,甚至讓她學著宋悅以前的樣子給他剝蝦。


 


許辰覺得這是對他的一種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因為咽不下這口氣,他和宋祁在公司裡開始針鋒相對。


 


原本兩家合作的項目,因為兩人的意氣用事,接連出了好幾個紕漏。


 


更有傳言說,許宋兩家的聯盟要崩了。


 


股價應聲下跌,

董事會那幫老頭子急得跳腳。


 


就在這節骨眼上,宋悅敲響了我的房門。


 


她挺著大肚子,眼底一片烏青,早已沒了往日的優雅從容。


 


“姐姐……”


 


她一開口就帶了哭腔,“求求你,幫幫我吧。”


 


我正坐在窗邊修剪一盆枯萎的蘭花,聞言連頭都沒回:


 


“幫你?宋大小姐這話從何說起?”


 


宋悅咬著嘴唇,扶著腰走到我面前,噗通一聲就要跪下: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現在隻有你能勸住他們了。”


 


“許辰最聽你的話,哥哥也最疼你。”


 


“公司現在亂成一團,

再這樣下去,宋家和許家都要完蛋的。”


 


“姐姐,你以前那麼聰明,一定有辦法調解他們的矛盾對不對?”


 


我轉過身,好笑地看著她演這出苦情戲:


 


“宋悅,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我伸出雙手,展示那雙布滿老繭和傷痕的手掌。


 


“你看清楚,這是一雙幹粗活的手。”


 


“這七年,我在大山裡喂豬、砍柴、生孩子。”


 


“我的腦子裡裝的是怎麼從餿水裡搶飯吃,是怎麼在挨打的時候護住頭。”


 


我逼近她,看著她慌亂閃躲的眼神,冷冷一笑:


 


“你讓我去調解豪門恩怨?去挽救公司股價?

你高看我了。”


 


宋悅臉色慘白,慌亂地搖頭,卻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果然同許辰說的一樣,她遇到事情隻會哭。


 


一想到當初我就是輸給這樣的一個廢物,我就感到一陣陣疲憊。


 


宋悅在我這裡碰了一鼻子灰,隻能硬著頭皮自己去勸。


 


樓下的客廳裡,爭吵聲震耳欲聾。


 


“宋祁!你還要瘋到什麼時候?”


 


許辰把一摞文件摔在茶幾上,“因為你的決策失誤,城南那塊地皮被對家搶走了!你知道公司損失了多少嗎?”


 


宋祁懷裡還摟著那個替身,聞言皺眉看向許辰:“一次失誤而已,你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


 


“你簡直不可理喻!

”許辰氣得要去拽他的衣領。


 


“別吵了!求求你們別吵了!”


 


宋悅哭著衝過去,擋在兩人中間。


 


她捂著肚子,淚眼婆娑地看著兩個男人:


 


“都是一家人,為什麼要鬧成這樣?”


 


“哥,你別氣許辰哥了,把小露送走好不好?”


 


“許辰哥,你也少說兩句,哥他隻是一時糊塗……”


 


她覺得自己是那個維系和平的天使。


 


殊不知她才是那個炸藥桶。


 


宋祁冷冷地看著她,眼神裡沒了往日的寵溺,隻剩下厭煩:“閉嘴。”


 


“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許辰也皺起眉,不耐煩地推開她:“你懷著孕亂跑什麼?還嫌不夠亂嗎?”


 


宋悅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兩個曾經把她捧在手心裡的男人。


 


“你們……你們兇我?”


 


然而這一次許辰和宋祁沒有一個人理她,那一刻宋悅的世界崩塌了。


 


那個叫小露的替身,縮在角落裡,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竟勾起了一抹和我如出一轍的嘲諷。


 


曾經堅不可摧的三人聯盟,原來脆弱得像一張紙。


 


以前他們團結,是因為有我這個共同敵人在,他們需要抱團來對抗我的優秀,來掩飾他們的卑劣。


 


如今我廢了,退出了。


 


那個畸形的三角關系,瞬間就在這充滿了利益算計和情欲糾葛的豪門裡,

炸了個粉碎。


 


我在二樓的欄杆旁,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


 


這戲,才剛到高潮呢。


 


自那天起,宋祁和許辰徹底撕破了臉。


 


兩個曾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如今在公司會議上針鋒相對,故意給對方使絆子。


 


家裡更是成了戰場,佣人們走路都踮著腳,生怕觸了霉頭。


 


宋悅夾在中間,日日以淚洗面,那原本就並不穩固的胎氣終於動了。


 


那天深夜,宋悅突然早產,一聲慘叫劃破了別墅的S寂。


 


面對生S未卜的宋悅,鬥紅了眼的宋祁和許辰難得休戰,一左一右護送著救護車衝向醫院。


 


我坐在副駕駛上,看著後視鏡裡兩個男人焦急的神情,隻覺得無比諷刺。


 


手術室的燈亮了整整一夜。


 


護士神色匆匆地跑出來,

手裡拿著一張病危通知單:“孩子早產體弱,急需輸血,血庫告急!”


 


“我來,是孩子的父親,抽我的血!”


 


許辰二話不說撸起袖子,那副深情義重的模樣,仿佛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丈夫。


 


護士正要扎針,一直靠在牆角冷眼旁觀的我,卻淡淡開口:“慢著。”


 


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


 


我指了指許辰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許少爺是AB型血,但這孩子應該是O型血吧?”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S一般的寂靜。


 


護士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眼化驗單:“對,新生兒確實是O型血。”


 


而後她狐疑地看向許辰:“你是孩子的生父嗎?


 


許辰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中。


 


他在護士的眼神中變得窘迫尷尬,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穩。


 


作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是AB型血,宋悅是B型血,他和宋悅結合,絕無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


 


除非,這孩子的父親另有其人。


 


許辰顫抖著嘴唇,機械地轉過頭,目光SS鎖定在旁邊的宋祁身上。


 


宋祁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眼底竟爆發出一種近乎狂喜的光芒。


 


“我是O型血!抽我的!”


 


宋祁一把推開呆若木雞的許辰,急不可耐地跟著護士衝進了採血室,仿佛去領什麼大獎。


 


手術室外隻剩下我和許辰。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頹然跌坐在長椅上,雙手捂著臉,發出痛苦的嗚咽。


 


這一刻,曾經不可一世的京圈貴公子,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婉婉……”


 


許辰抬起頭,滿眼紅血絲地看著我,聲音沙啞破碎:“報應,這都是報應。”


 


“我為了她悔婚,為了她和你決裂,為了她把許家的基業都賠了進去……”


 


“結果,她居然和你哥哥勾搭到了一切,她懷的竟然是你哥哥的種。”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內心毫無波瀾:“許辰,這不是報應,這是你們自找的。”


 


他痛苦地抓著頭發,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抓住我的手腕:“婉婉,如果當初你沒有被綁架該多好。”


 


“如果你還在,如果你沒變,我們早就結婚了,我也不會遇到宋悅這個賤人……”


 


我嫌惡地甩開他的手,冷冷地問出了那個藏在心底七年的疑問:


 


“許辰,當初我出事的地方離市區並不遠,以宋許兩家的勢力,為什麼整整七年,你們都沒有找到我?”


 


許辰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開始瘋狂閃躲。


 


“我……我們找了,真的找了……”


 


“是嗎?”


 


我逼近他,眼神如刀:“許辰,

直到今天你還是不願意說實話嗎?”


 


“當初我被綁架,到底是一個意外,還是根本就是你們一手策劃的?”


 


許辰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在這個被戴了綠帽、萬念俱灰的深夜,他終於吐露了那個讓我遍體生寒的真相。


 


“我們……我們沒想讓你被綁架七年的。”


 


許辰抱著頭,聲音顫抖得厲害:


 


“當初那個變形計的路線,是宋祁定的,黑車司機也是我們安排的人。”


 


“你太驕傲了,太目中無人了,我和宋祁隻是想給宋悅出口氣,再讓你吃點苦頭,磨磨你的銳氣。”


 


“我們計劃讓你在山裡受幾天罪,

等你哭著求饒了,我們再像救世主一樣把你接回來。這樣你就會乖一點,聽我們的話,不再那麼任性。”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原來我那七年地獄般的遭遇,竟隻是他們眼中一場用來調教我的遊戲。


 


“那你們人呢?為什麼沒來接我?”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因為……那天我們正準備出發去接你,悅悅出了車禍。”


 


許辰不敢看我的眼睛:“她腿斷了,哭得很傷心,我和宋祁在醫院陪了她整整三天三夜。”


 


“等我們想起去接你的時候,那司機已經把你轉手了。”


 


“我們追過去的時候,

看到你……看到你在牛棚裡衣不蔽體……”


 


許辰痛苦地閉上眼,眼淚順著指縫流下:


 


“我們害怕了。”


 


“你是宋家的大小姐,是我的未婚妻,如果讓人知道你遭遇了那種事,宋許兩家的臉面往哪擱?”


 


“如果讓人知道這一切是我們策劃的,我們就全完了。”


 


“所以我們選擇了沉默,選擇了逃避,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一切都真相大白,原來這就是我的家人,這就是我曾經深愛的未婚夫。


 


為了所謂的面子,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他們默契地將我遺棄在地獄裡整整七年。


 


任由我像畜生一樣被折磨、被踐踏。


 


而他們在京市的高樓大廈裡,享受著榮華富貴,寵愛著那個罪魁禍首宋悅。


 


怪不得看到我回來,他們沒有半分的驚喜,甚至不敢與我多接觸。


 


原來是怕自己的罪行被發現,是怕自己的良心會內疚。


 


面對我這個受害人,他們怎麼好意思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婉婉,對不起,我真的後悔了……”


 


許辰還在懺悔,試圖去拉我的手。


 


我後退一步,從口袋裡掏出正在錄音的手機,按下停止鍵。


 


屏幕幽幽的藍光照亮了我冰冷的臉龐。


 


“許辰,你的懺悔太遲了,也太惡心了。”


 


“留著去跟法官說吧。


 


就在宋祁為了私生子忙前忙後、許辰沉浸在背叛的痛苦中時,我將這段錄音連同這些年搜集的宋祁挪用公款、做假賬的證據,一並發給了各大媒體和監管機構。


 


這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宋悅的孩子生下來了,是個兒子,可惜卻因為早產的緣故,先天智力缺陷。


 


還沒等宋祁從這打擊中緩過神來,鋪天蓋地的醜聞已經將宋氏集團淹沒。


 


“宋家大少爺與準妹夫合謀綁架親妹!”


 


宋氏集團的股價開盤即跌停,數十億市值瞬間蒸發。


 


早已準備好的我,利用爺爺留下的股份和這段時間暗中籌集的資金,以雷霆之勢發起了收購。


 


恐慌拋售的股東們視我為救命稻草,紛紛轉讓股權。


 


僅僅用了一個上午,

宋氏變了天。


 


當我帶著律師團隊推開董事長辦公室的大門時,父母正對著宋祁破口大罵。


 


見到我,父親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婉婉!你來得正好!”


 


“外面那些新聞都是假的對不對?你快發個聲明,就說當初是你自己走丟的,和你哥哥沒關系!”


 


母親也紅著眼眶來拉我:“是啊,婉婉,那是你親哥哥啊,雖然他做錯了事,但他畢竟是宋家唯一的男丁,是繼承人啊。”


 


“我們要是一家人不團結,這公司就完了!”


 


即便到了這一刻,在他們眼裡,我的清白和苦難,依然比不上宋祁的前途和公司的利益。


 


我避開母親的手,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將收購合同摔在桌上。


 


“不好意思,各位。”


 


“現在,我才是宋氏集團最大的股東。”


 


父親瞪大了眼睛,顫抖著手指著我:“你……你這是要造反嗎?”


 


“造反?”我輕笑一聲,眼神凌厲如刀:“父親,您是不是忘了,當年爺爺最看好的繼承人,本來就是我。”


 


“如果不是你們重男輕女,縱容宋祁和許辰胡作非為,宋氏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看著面色灰敗的宋祁,他頹廢地癱在沙發上,再無往日的囂張。


 


“爸,媽,你們口口聲聲說他是唯一的兒子,是家族的希望。”


 


“可就是這個好兒子,毀了我的七年,也差點毀了宋氏百年的基業。”


 


爸媽嗫嚅著嘴唇,最終沒能說出一句反駁的話,隻悠悠嘆息一聲。


 


我看著兩人疲憊絕望的臉,心中再無半點波瀾。


 


哪怕有血緣關系,既然爛透了,那就該剔骨削肉,清理幹淨。


 


我以鐵血手腕清洗了公司高層,將宋祁和許辰送進了監獄。


 


誘騙婦女、故意傷害、挪用公款,數罪並罰,足夠他們在裡面把牢底坐穿。


 


宋悅帶著那個痴傻的孩子,被趕出了宋家大門,隻能流落街頭。


 


父母被我送去了國外最好的療養院,美其名曰頤養天年,實則是軟禁。


 


既然他們那麼喜歡“為了你好”,那我也讓他們嘗嘗被安排的人生的滋味。


 


塵埃落定那天,我重新裝修了宋氏老宅,將這七年的痕跡盡數抹去,重新在上面種滿了我最愛的紅玫瑰。


 


微風吹過,花香四溢。


 


西方詩人魯米曾說過:“玫瑰最稀有的本質,活在刺裡。”


 


我指尖拂過帶刺的花枝,那些扎在皮肉上的疼痛,都成了喚醒新生的勳章。


 


這世間從沒有被摧毀的玫瑰,隻有在荊棘中愈發盛放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