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寧玉去倪歡家之前給我發了信息,說她身上帶了個運動相機,一直在悄悄錄像,我知道播放密碼,我們回放一遍就知道真相了。”


倪歡一聽臉上都沒血色,猛退幾步想走,卻被我哥拽住了手。


 


“你別走,我倒是要看看你和寧玉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不要,不要……”


 


倪歡苦苦哀求,哭得撕心裂肺。


 


“求你不要這樣,不要破壞我和寧玉這份友情好不好?我和寧玉真的什麼都沒發生。”


 


我哥不聽,從我身上搜出運動相機,輸入密碼投屏在病房的電視機上,成功回放了那段記憶。


 


畫面以我為第一視角,出現了我和倪歡在她家書房爭吵的一幕,

然後是我執意要走,在門口她又哭又鬧挽留我。


 


最後她悄悄地掏出了針劑,趁我不注意扎在了我胳膊上,我就徹底失去了記憶,被她拖進了房間裡面。


 


就在這時候,極其恐怖的一幕出現了!


 


櫃門響了,一張面目猙獰的臉湊到了鏡頭前,用一種我看不懂的眼神望著我。


 


這明明是個人,但卻極其恐怖詭異,像燒傷又像燙傷,渾身上下都分不清是男還是女,他連話都說不了,伸出兩隻殘缺的手不停作揖向倪歡祈求。


 


倪歡不想搭理他,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怒叱她趕緊滾開。


 


“你想嚇S她嗎?萬一她醒了,被你嚇得精神失常了,那你就是一輩子的罪人了。”


 


詭異的人搖頭表示不想,用笨拙的殘肢繼續比劃著,但倪歡不想聽,脾氣變得十分暴躁。


 


“行了!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十年前的時間膠囊裡面到底寫了什麼?她都被我瞞了十年,這十年她都沒發現不對勁,現在卻懷疑我了?是不是你在裡面使壞?”


 


“我告訴你,要是我失去了這個朋友,我絕對不會讓她再去交其他的新朋友,我不怕再把她變成和你一樣的人,這樣你們就一輩子隻能面對我!”


 


倪歡的話把那人嚇得不輕,他都已經軀體化恐懼了,渾身鬥得像開了震動一樣難受,然後又一聲不鑽回了衣櫃裡面。


 


看完這一段回放,我震驚到沒辦法說出話。


 


因為心裡的懷疑和猜測讓我十分恐懼,我甚至沒辦法組織成語句,被無形掐住了喉嚨一樣失語了十幾分鍾。


 


十幾分鍾後,我終於能開口說話了,倪歡半跪著守在我病床旁邊,

哭著說能跟我解釋清楚,隻要我能認真聽她的話,明白她的感受和慌亂。


 


我搖頭表示理解不了,也感受不了,我現在隻有一個想法。


 


“我要去你家,我要見你家衣櫃裡那個人。”


 


“不要,求你不要,寧玉你會害怕的,你膽子本來就很小,你看了會做噩夢,我不想你被嚇到,求你不要去好不好?”


 


我沒再理會她,而是與我哥四目相對,我哥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火速帶著我往倪歡家裡趕,倪歡就哭著在後面不停追我們。


 


好不容易趕到倪歡家裡,倪歡的爸媽也趕來了,對我露出偽善的笑容,還拖著行李箱準備離開,說要去出差,沒時間招待我。


 


“又出差嗎?”我直接戳穿他們:“倪歡不是說你們已經出差了,

怎麼又要出差?”


 


“是啊,沒辦法,工作太忙了,寧玉你自己在家裡玩兒,別客氣,待會兒我發點零用錢給歡歡,你們好出去吃點東西。”


 


“不用了,我就是來見一個人的,你們等下再走!”


 


說著我瘋了一樣衝進去,顧不上什麼禮貌和道德了,當著倪歡爸媽的面,把倪歡家抄了個翻天,然後我就在櫃子裡發現了一道暗門,暗門裡面竟然還有一間小房間,擺著床和一些生活用品,顯然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我大聲質問裡面住的是誰,倪歡的爸媽卻說那是倪歡的秘密基地,顯然也是謊話,我和倪歡好到無話不說,她不可能有一個秘密基地也不告訴我。


 


我又亂翻一通,最終把視線鎖定在倪歡爸媽手裡的行李箱中。


 


我猛地衝過去,

奪走行李箱查看,又讓我看見了那驚駭的一幕!


 


錄像中那個面目全非的人,就蜷縮在行李箱裡面不斷顫抖。


 


在場每個人都很恐懼他,都不約而同後退了一步,隻有我無比心疼他,覺得他特別熟悉。


 


我默默走上前去,對他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十年前的時間膠囊,我終於看見了,是你寫給我的對不對?”


 


他瞬間停止了顫抖,嗚咽著抽泣不斷,想流眼淚卻又無法流出來,整個人很痛苦的樣子朝我點點頭。


 


這時倪歡也趕到了,看見這一幕她害怕的跪下了,連帶著她爸媽也都跪下了。


 


“你們還要瞞著嗎?瞞了十年,你們還要瞞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一片哭聲中,被封藏了十年的真相終於揭曉了,

可事實卻讓人心疼到絕望。


 


原來行李箱中那個面目全非的人才是倪歡,是十年前寫下時間膠囊的人。


 


而眼前這個與我度過了十年美好時光的假倪歡,是她一出生就被送人的孪生妹妹。


 


當時倪歡的爸媽職業都很穩定,而且都在上升狀態,根本沒工夫照顧兩個女兒,也不允許有兩個女兒。


 


於是倪歡媽利用在醫院的職務之便,用抓阄的方式,將倪歡的孪生妹妹送給了當時生產下S嬰的另一個產婦。


 


為保證產婦能把倪歡的孪生妹妹當親生女兒養育,倪歡媽就對她隱瞞了實情,還悄悄記住了他們一家人的去向。


 


產婦給倪歡的孪生妹妹取名為“葉明珠”,寓意家中的掌上明珠,別提有多疼愛了。


 


後來葉明珠生了一場病,做手術事驗血查明了血型,

引起了葉家人的懷疑,後面又做了親子鑑定,確定她不是葉家人。


 


葉家人因此起了疑心,以為是自己媳婦兒出軌和外面野男人生的女兒。


 


此後葉明珠的日子過得很慘,還不如家裡一個保姆阿姨的地位,什麼髒活累活都要做,小小年紀就被葉家人配給了保姆阿姨家那傻兒子當小媳婦兒。


 


這樣的苦導致葉明珠性格、心理特別扭曲,而倪歡的爸媽也在暗中觀察,感覺特別愧對這個被送走的小女兒,還時不時會接濟她。


 


一來二去葉明珠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為了擺脫現狀,她故作思念之情博取倪歡爸媽的喜愛和心疼,又叫一些認識的混混買來帶有腐蝕性的清潔用品,混合在一起調配後做成了一種危險性的液體。


 


趁著倪歡不注意,葉明珠極具壞心把倪歡騙到了個沒人的地方,關了她三天,用這種危險性的液體毀了她的容貌,

困住了她一輩子。


 


昨晚這些事她又去找倪歡爸媽談判,要求他們把自己接回來頂替倪歡繼續生活,不然的話就把這一切抖露出去,讓他們再也沒辦法幸福生活。


 


看著被折磨毀容的倪歡,又擔心自己前途受損,倪歡爸媽不得已同意了,讓葉明珠頂替了倪歡,把真正的倪歡藏在了鄉下養傷,保住命後接回來藏在了暗室裡生活。


 


而葉明珠偷走了我和倪歡的友誼,偷走了倪歡所有的美好,讓她默不作聲藏在黑暗中痛苦看著這一切。


 


得知真相後的我哭得泣不成聲,抱著倪歡不停道歉,不停懺悔,怪自己這麼愚笨,連自己身邊的朋友變了都不知道,還是等十年後才知道這件事。


 


當時和我一起去埋時間膠囊的人是葉明珠,但後來是倪歡知道我們這個約定,偷偷地挖開時間膠囊又更換了裡面的紙條,想以此機會告訴我真相。


 


她也確實是無助,確實是沒有了辦法,畢竟自己親生爸媽都能做出這種事,她根本沒有其他人可以再信任,所以就設下了這場十年賭約。


 


好在她賭贏了……


 


可我們卻輸的徹底。


 


十年間倪歡的容貌已經完全被毀,不可能再復原,即使手術整容也沒有用,而且她的五官各方面功能也都缺陷了,她不能流淚,不能說話,視線也有影響,一隻眼球已經徹底瞎了。


 


我氣得揪住葉明珠一頓拉扯捶打,我怪她這麼心狠,這麼毒辣,毀了倪歡的一輩子,她卻笑得張狂又無所畏懼。


 


“我心狠?還有比他們兩夫妻更心狠的嗎?為了自己的生活,為了自己前途,把剛生下來的女兒送人去,他們可真做得出這種事!他們知道我從小到大又受了多少苦嗎?”


 


倪歡爸媽哭著不停解釋,

試圖挽回局面。


 


“我們那時候都是認真挑選過的,我們知道葉家很有錢,也不會重男輕女,所以我們才把你送到葉家,誰知道會出現那種事,你一下就被葉家發現了。”


 


“所以說還得怪我?”


 


“我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們隻是說造化弄人,上天不公平而已!”


 


“不,上天是公平的,讓我找到了你們,讓我報復了你們,讓你們也受到了該受的苦,這不都是你們造下的孽嗎?”


 


我聽不下去了,又揪著葉明珠的頭發狠狠扇她巴掌。


 


“那你報復你親生爸媽就行了,你為什麼要報復倪歡?倪歡從頭到尾都是無辜的,她有做過什麼選擇嗎?你為什麼要對她這樣,你真是狠毒!


 


葉明珠哈哈大笑,還在為自己的報復沾沾自喜。


 


“她是無辜的,但她命運本該和我一樣,她要是過得比我好,我心裡就感覺別扭,她要是交了你這樣一輩子的朋友,我偏要搶過來,我就看不得她好!”


 


……


 


在怒罵聲和哭泣聲中我們找回了事實,我報警了,還了倪歡一個公道。


 


警方調查後將倪歡爸媽抓了起來詢問,也把葉明珠帶回了警局,而倪歡因情緒太激動昏迷被送去了醫院搶救。


 


醫生告訴我倪歡因這十年過度服用抗感染藥物,和一些止痛藥物,導致器官衰竭了,現在時日不多了,都靠呼吸機維持著。


 


我見了她最後一面,看著她顫顫巍巍在紙上寫出一行字,我就知道我這件事沒做錯。


 


“寧玉,

謝謝你。”


 


寫完這一行字倪歡就咽氣了,再也沒醒過來。


 


我出奇的沒哭,反而還笑了,覺得她很辛苦,為了這個公道和真相等了我十年。


 


火化下葬了倪歡後,她爸媽也被定罪了,葉明珠也被抓了,那個我曾經最喜歡去的“閨蜜家”也永久被鎖S了。


 


十年之約我做到了,一切也結束了。


 


倪歡,我會帶著你的期待好好生活,放心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