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開始給我瘋狂發信息。


“我知道錯了,給我個機會道歉。”


 


接著是第三條、第四條……


 


連續一周,每天都有道歉小作文和告白短信發來。


 


內容從道歉,到訴說他這兩年的不如意,最後甚至開始回憶我們戀愛時的甜蜜。


 


“還記得大學時,我每天在女生宿舍樓下等你,就為了送你最愛吃的生煎包嗎?”


 


“苒苒,你做的紅燒肉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我這兩年交了好幾個女朋友,但她們隻會讓我花錢,沒人像你一樣真心對我好。”


 


信息比他曾經追我時,還要頻繁和深情。


 


但我卻隻覺得作嘔,也不回復。


 


更是拉黑了他好幾個號。


 


他卻不肯放棄。


 


實在被他煩得不行,我主動回了他信息:


 


“顧言昊,合格的前夫就該跟S了一樣,麻煩你別再騷擾我。”


 


但這反而讓他更來勁了。


 


“苒苒,你終於肯理我了,說明你心裡還有我。”


 


“我們見一面吧,我想請你和兒子吃頓飯,當面道歉。”


 


“我知道海城有家不錯的私房菜,叫‘苒記’,聽說很火,我好不容易訂到位子。”


 


看到這條消息時,我正坐在總店辦公室裡對賬。


 


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發來的餐廳定位,正是我三家分店裡最成功的那家。


 


這家店選址在海城最繁華的商業區,裝修是我和傅瑾恆花了三個月親自設計的。


 


現在已經是小紅書上排名前三的網紅打卡地,不提前一周根本訂不到位。


 


我本想直接拒絕。


 


小宸卻在這時推門進來。


 


他剛上完鋼琴課,背著琴譜包,額頭上滿是汗珠。


 


我放下手機替他擦汗,他卻一眼看到了我手機屏幕。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替我回了信息。


 


【好。】


 


我驚訝地看著他。


 


小宸笑了笑,輕聲說:


 


“我想看看他看到我們現在多幸福,會有多後悔。”


 


我的心像被針扎了一樣疼。


 


我知道,小宸的自閉症雖然治愈了,但他心裡的傷痕,遠比我想象的要深。


 


那些年被父親忽視、嫌棄的記憶,像一根刺,始終扎在他心裡。


 


我抱了抱他:


 


“寶貝,如果你不喜歡他,我們可以不去。”


 


“不,我想去。”


 


小宸眼神堅定,“我想讓他知道,沒有他,我們過得更好。”


 


當晚,我告訴傅瑾恆:


 


“明天中午,帶小寶測完黃疸直接來總店,顧言昊請吃飯。”


 


傅瑾恆立馬去翻抽屜:


 


“明白,老婆放心。除了結婚證,還需要我帶什麼道具嗎?”


 


我笑罵他貧嘴。


 


但心裡是暖的。


 


這個男人,永遠知道怎麼讓我安心。


 


第二天中午,

我帶著小宸準時出現在苒記總店。


 


顧言昊已經在包間裡等著了。


 


他今天明顯精心打扮過:頭發梳得锃亮,甚至噴了香水。


 


看到我們進來,他眼睛一亮。


 


“苒苒,小宸,你們來了!”


 


他殷勤地站起來,想給我拉椅子。


 


卻被小宸推開。


 


為掩飾尷尬,顧言昊指著裝修精致的包間,語氣帶著幾分炫耀:


 


“這地方不錯吧?我聽說特別難訂,託了好幾個朋友才訂到。”


 


“苒苒,你以前就喜歡這種有格調的餐廳,我記得我們結婚紀念日,我帶你去的那個旋轉餐廳,你開心了好久……”


 


我沒接話,隻是平靜地端起茶杯。


 


小宸也自顧叫來服務生,說自己想喝橙汁。


 


被無視的顧言昊,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苒苒,這兩年我真的想明白了。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比不上家裡有人等的溫暖。”


 


“我承認,剛離婚那會兒我是瘋了,覺得自由真好。但玩了一年多,我發現那些女人都是衝著我的錢來的。”


 


“隻有你,是真心對我好。”


 


他越說越激動,眼睛裡甚至有了淚光:


 


“我記得以前我應酬喝多了回家,你總是給我煮醒酒湯,幫我擦臉換衣服。不像那些小姑娘,不給錢就隻會嫌我臭,讓我別碰她們。”


 


“現在想想,我真是混蛋,

怎麼能拋下你們母子……”


 


他突然伸出手,試圖抓住我的手。


 


我立刻縮回。


 


就在這時,包間門被推開了。


 


傅瑾恆抱著女兒走進來。


 


他今天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卻幹淨清爽,完勝精心打扮的顧言昊。


 


他自然地走到我身邊,俯身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


 


“老婆,等久了吧?醫院人有點多。”


 


顧言昊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你誰啊?怎麼親我老婆?”


 


傅瑾恆卻無視他,轉向小宸:


 


“兒子,今天鋼琴課怎麼樣?”


 


小宸立馬笑著依偎進他懷裡:


 


“爸爸,

老師今天誇我了呢。”


 


顧言昊看著小宸像個機關槍一樣給傅瑾恆繪聲繪色講老師如何誇獎他,整個人都炸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


 


“我問你話呢?你憑什麼親我老婆,還讓我兒子叫你爸爸?”


 


傅瑾恆仿佛才看到他。


 


他挑眉,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喲,這不是前夫哥嗎?”


 


“怎麼,想吃回頭草了?還是混不下去了,要來我老婆店裡討飯?”


 


顧言昊被這番奚落,弄得一時語塞,隨即指著我,不確定道:


 


“你說宋曦苒是你老婆?”


 


“這是她的店?”


 


不等傅瑾恆回答,

他又像上次嗤笑我已經改嫁一樣,自顧笑起來。


 


“苒苒你找人演戲,能不能找個像樣點的,臺詞也好歹靠譜點啊!”


 


我沒有回答,將場面全都交給了傅瑾恆。


 


他把懷裡的小寶遞給我,然後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姿態悠闲的摟著我肩膀,從兜裡大咧咧掏出結婚證:


 


“苒苒不是我老婆,難道是你這個前夫哥的?”


 


“還有,‘苒記’的‘苒’,是我老婆宋曦苒的‘苒’。”


 


顧言昊拿起結婚證,看著如假包換的鋼印,整個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在看到我和傅瑾恆的年齡差都有五歲時,一張臉由黑轉白。


 


他看著我,

不S心的求證:


 


“我讓你找個小奶狗,你就真找了?”


 


“還有,這店是你的?”


 


我平靜點頭。


 


顧言昊無法接受,連連搖頭:


 


“不可能,你哪來的資金和經驗開這種規模的店?苒苒,我知道你想氣我,但沒必要編這種謊話……”


 


我女兒的哭聲打斷了他的質疑。


 


傅瑾恆動作自然地從我手中接過孩子,一邊熟練地換尿布,一邊慢悠悠道 :


 


“離婚前苒苒為了照顧孩子放棄事業,離婚後重操舊業,有什麼奇怪的?”


 


“能有如今的規模,自是我老婆厲害啊……”


 


他抬眼看了下顧言昊,

笑容裡有幾分嘲弄。


 


顧言昊不信,竟叫來飯店經理跟我對峙。


 


卻不料,經理進來就對我問好:


 


“宋總,是有什麼吩咐嗎?”


 


顧言昊徹底呆住,甚至失態的打翻了茶水。


 


白淨的襯衣,瞬間染上茶漬,讓他頗為狼狽。


 


而我和傅瑾恆,假裝沒有看見,連同小宸一起把小寶逗的咯咯直笑。


 


顧言昊看著自己兒子叫別人爸爸,他日思夜想的女人已經改嫁生子,還如此這般幸福......


 


他隻覺心口像有一把尖刀,在反復捅刺。


 


疼得他連呼吸都是痛。


 


這一切,本該是他的。


 


如果不離婚,也許他和我的二胎,也有這麼大了......


 


為了維持最後的尊嚴,顧言昊臉色鐵青,

質問我:


 


“你什麼時候再婚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覺得好笑:


 


“顧言昊,我們離婚了,我沒義務向你匯報我的私生活。”


 


傅瑾恆跟著補刀,語氣輕松得像在聊天氣:


 


“說起來,還得感謝前夫哥,要不是你當年放手,我哪有機會遇到這麼好的老婆?”


 


顧言昊被這話刺得臉色發白。


 


他SS盯著傅瑾恆——那張比自己年輕的臉,挺拔的身材,眼裡全是對我毫不掩飾的愛意。


 


而我臉上,再也沒有昔日的愁雲,氣色紅潤一點也不像倆孩子媽。


 


男人懂男人,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在證明,我過得很好。


 


小宸更是因為離開他,

也好的不得了。


 


一股酸澀和憤怒湧上心頭。


 


他諷刺道:


 


“苒苒,沒想到,你發達後也會學男人B養小奶狗。”


 


“他這麼年輕跟你在一起,圖什麼你不知道嗎?圖你年紀大?圖你帶孩子?”


 


“等你人老珠黃了,他就會去找更年輕的,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傅瑾恆不怒反笑,一字一句反駁:


 


“我圖她善良,在我媽病重時願意幫忙照顧。”


 


“圖她堅強,一個人帶著自閉症兒子,還能從一家小店做到現在的規模。”


 


“圖她把小宸教得這麼好,讓我白撿這麼大個兒子。”


 


他抬起頭,

終於看向顧言昊,眼神平靜:


 


“不像某些人,圖新鮮刺激,最後什麼都圖不到,隻能回頭找前妻。”


 


“可惜啊,前妻已經是別人的掌中寶了。”


 


小宸也突然開口,聲音清亮:


 


“爸爸對我很好。”


 


“不像有些人,說合格的前任和孩子,該跟S了一樣別拖累他。”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顧言昊臉上。


 


他急忙辯解:


 


“小宸,爸爸從來沒說過這種話!是不是有人故意……”


 


“是張明叔叔說的。”小宸打斷他,“但他說,這是你的意思。


 


顧言昊本能想辯解,卻突然想起自己曾在朋友面前放肆的言論。


 


對上小宸冷漠的眼神,所有辯解都卡在喉嚨裡。


 


臉也打了,小宸嘴角揚起的笑告訴我,他很滿意。


 


我便做了總結:


 


“是誰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聽進去了。”


 


我按了服務鈴,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恭敬地對我說:


 


“宋總,招牌紅燒肉、清蒸鱸魚、時蔬三樣,都按您平時的口味做了,其他的沒做變動。”


 


“需要再加什麼嗎?”


 


“不用。”


 


服務員退出去時,又補充了一句:


 


“宋總,王總剛才在前臺,

說想跟您約個時間談新店合作的事。”


 


“知道了,讓他聯系我助理。”


 


門關上。


 


顧言昊這才完全相信,這家網紅餐廳真是我的。


 


他想起幾個月前,朋友圈裡有人曬過這家店。


 


九宮格照片,精致的菜品,優雅的環境,配文是:


 


“海城必打卡的網紅私房菜,老板娘是位傳奇女性,離異帶娃創業,三年開三家店。”


 


當時他還隨手點了個贊。


 


沒想到,那個“傳奇女性”,就是被他拋棄的前妻。


 


整頓飯,顧言昊食不知味。


 


他機械地夾著菜,眼睛卻始終盯著我們一家。


 


隻見傅瑾恆細心地把紅燒肉裡的肥肉挑掉,

把瘦肉夾到我碗裡。


 


又給小寶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小宸想吃魚,傅瑾恆立刻給他夾了一大塊,還細心地把刺挑幹淨。


 


“謝謝爸爸。”


 


“爸爸”二字像針一樣扎進顧言昊耳朵裡。


 


他借著傅瑾恆哄小寶入睡,試圖和小宸說話:


 


“小宸,你現在上幾年級了?有沒有喜歡的運動?爸爸以前籃球打得可好了,可以教你。”


 


小宸頭也不抬:


 


“不用,我爸爸會教我。”


 


“你喜歡吃什麼?下次爸爸帶你去……”


 


“不用,我爸爸會做給我吃。


 


每一句回答都簡短冷淡,禮貌而疏離。


 


飯後,我叫來經理籤免單。


 


顧言昊突然站起來:


 


“我說了這頓我請!”


 


經理為難地看著我。


 


我點點頭:


 


“那讓顧先生付吧。”


 


顧言昊輸密碼時,手都在抖。


 


賬單金額,兩千八百元。


 


這是他請我吃過的最貴的飯,卻沒能挽回我的心。


 


我再也不是曾經被他惹生氣了,一個烤雞腿就能立馬原諒他的傻白甜了。


 


離開時,經過餐廳大堂。


 


正是午餐高峰期,門口排著長長的等位隊伍。


 


有年輕女孩在拍照打卡,興奮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