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語氣輕蔑:“乖乖把這個籤了你還能拿到五百萬,不籤,呵,還有,你下次演技好點,誰家咳血像你這樣。”
我一邊用手擦去嘴邊血跡一邊將協議拿過來:“你放心,以後不會了。”
他再也沒看我一眼轉身立刻出門去找他的白月光朱敏,沒發現身後的我已經暈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後來我S了,S在了他和他的白月光的訂婚夜。
再後來,司晏瘋了般全世界找我。
1.
當司晏帶著朱敏進家門時,我正在廚房裡熬中藥。
雖然醫生說我身上的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便是大羅金仙現世也無力回天。但是我不甘心,我還想再多陪陪司晏,於是到處找偏方以求自己能夠活的久一點,
再久一點。
褐色的藥汁在砂鍋中咕嘟冒泡,苦澀的味道充斥著整個一樓。
一進門朱敏就立刻捂住鼻子,向著司晏嬌聲抱怨:“阿晏,這是什麼味道啊,難聞S了。”
“抱歉,我馬上關火。”我立馬將火關掉,將砂鍋中的藥汁倒進了白瓷碗裡。
“你又在熬什麼東西,我說了我不喝你熬的那些什麼養身湯,別白費功夫了,我喜歡的隻有敏敏一個人。”司晏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物品,冰冷而沒有一絲暖意。
“不是給你熬的……”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司晏無情打斷了。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今天敏敏就住這裡了。你去臥室裡把你的東西收拾一下搬到客房去住。
”他語氣平淡,就像在通知我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我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麼就被朱敏打斷了。
“不行的阿晏,畢竟你跟郭姐姐現在還沒有離婚,她還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怎麼能讓郭姐姐搬出主臥讓給我住呢,我去住客臥就好了,你別對郭姐姐發脾氣。”
“主臥空間更大,我怎麼忍心你去住客房呢?乖,聽話。”司晏輕柔地拍了拍朱敏的手心。
“你還呆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去把你的東西收出來!”
“稍等,我把我剛剛熬的藥帶上去。”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沙啞,幹澀得像剛用砂紙摩擦過。
當我端著碗從朱敏身邊經過時,她如勝利者般揚起下巴,挽著司晏的手也往樓上走。
一聲脆響,是瓷碗落地的聲音。
滾燙的藥汁潑灑在我的腳背上,瞬間紅了一片。
“啊!”是朱敏,她的腳背上也被濺到了,但隻有一點,並不嚴重。
司晏立馬將朱敏打橫抱起,一邊飛快地往樓上主臥走去一邊讓管家給家庭醫生打電話。
我被司晏推開踩到了瓷片上。鋒利的邊緣刺破拖鞋刺入我都腳心,血珠飛快地滲出來,很快便混在褐色的藥汁裡融為一體無法分辨。
我聽見樓上傳來司晏與朱敏的笑鬧聲,司晏,有多久沒這樣對我笑過了呢?
我一時陷入了恍惚,直到手機傳來消息的震動。
是醫院發來的住院提醒。
“郭蜜女士,您的檢查結果顯示……請盡快安排住院。
”
我把短信刪除,蹲下身來收拾一地狼藉。
那天晚上司晏敲響了客房的門——這是近半年來他第一次主動來找我。
“把這個籤了。”他把一份文件扔在床上。
我偏頭看去,首頁便是醒目的四個大字——離婚協議。
我翻開離婚協議,條款極其簡約,說明我和司晏是自願離婚,一次性支付我五百萬,並且要求我立刻搬離司晏家。
“敏敏懷孕了,”司晏點燃了一根香煙,他的面容在煙霧繚繞中模糊不清,“我必須娶她。”
我用力地捏著離婚協議的邊緣,沙啞著問他:“什麼時候的事情?”
“重要嗎?
”他嗤笑一聲,“郭蜜,這三年你佔著司太太的位置也給知足了。五百萬夠你過一輩子了,別不知好歹。畢竟你就是在畫廊畫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錢。”
確實,我出身普通,父母早逝,遇到司晏之前隻是一個在畫廊打工的窮學生。而司晏,當時已經是司家的繼承人,天之驕子,我跟他本來就不會有什麼交集。
後來,司晏在去機場追朱敏的路上出了車禍,是我路過將他從正在自燃的車裡救了出來。
再後來,他說他要娶我。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司家是不會允許他娶一個普通人的。
可是他說:“郭蜜,相信我!我一定會娶到你的,我的司太太隻能是你,也必須是你!”
我以為那是愛情。
多天真啊。
“行,我籤。”我拿起筆,在最後的籤名處工整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沒有吵鬧,沒有哭喊,更沒有撒潑。
司晏似乎是有些意外我的幹脆,估計在他看來我肯定舍不得放棄司太太的位置。但是他什麼也沒說,拿起我籤好的協議轉身就要走。
“司晏。”我叫住他。
“什麼事。”他回頭,眉宇間滿是不耐。
“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你能陪我去個地方嗎?”我輕聲問,“就明天,最後一次,我保證這之後再也不來煩你。”
我看著他,滿是懇求。
他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郭蜜,別想著再耍什麼手段跟把戲,籤了字,我們就兩清了,
現在我們就是兩個陌生人。”
門被重重關上。
是啊,籤了字,我們就沒關系了。
我跟司晏現在就是陌生人了。
我跌坐在床尾,從口袋裡摸出止痛藥瓶,幹吞下兩粒。
癌細胞現在已經擴散到全身了,從隱痛到劇痛,從偶爾到持續。
但是我沒告訴任何人。
也是,這人間,本來也沒什麼人會再關心我了。
三天後便是司晏和朱敏的訂婚宴。全城名流齊聚,酒店外媒體的閃光燈此起彼伏。作為司晏的前妻,這樣的場合我本來不應該出現的,但是朱敏特意給我發來了請柬。
“姐姐一定要來哦,我和司晏都很希望可以得到姐姐衷心的祝願呢。”
考慮再三,我還是去了。我沒有穿華麗的禮服,
我隻穿了一條白色裙子——這是三年前司晏送我的第一條裙子。但是它已經被洗得有些發舊了。在滿場高定禮服中,我寒酸的如同混進天鵝群中的醜小鴨。
司晏原本在與人交際,看見我走進宴會廳立馬皺著眉頭向我走來。盡管他滿臉的不耐煩但還是不得不壓低聲音:“你來幹什麼?還穿成這樣,是存心來讓我丟臉的嗎!”
“是朱小姐邀請我來的。”我的語氣很平靜,不帶一絲波瀾,仿佛在談論今天天氣如何。
“你現在就回去,”他語氣十分強硬,“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正說著,朱敏走了過來,她親昵地挽上司晏的手臂,“司晏,別對郭姐姐這麼兇嘛,今天可是我們訂婚的好日子。
”她轉向我,笑容甜美,“郭姐姐能來我可真是太開心了。對了,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就當祝你單身快樂了。”
她從手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枚廉價的合金戒指。“這是我特意為姐姐選的單身禮物,”朱敏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見,“聽說姐姐以前很喜歡這種亮晶晶的小玩意兒?雖然不值幾個錢,但是很適合你呢。”
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嗤笑。司晏臉色沉了沉,但最終什麼都沒說,我接過盒子輕聲道謝。
突然疼痛席卷全身,我晃了晃,強撐著意識扶住了旁邊的桌沿。僅僅做了一個扶住桌沿的動作,冷汗就浸湿了我的後背。
“郭姐姐怎麼了?不舒服嗎?哪裡難受啊?”朱敏嘴上關切地問我眼神卻充滿了嘲諷,
“該不會是郭姐姐看我和司晏訂婚了心裡難受吧?”
司晏冷冷掃了我一眼,“郭蜜,別在這演戲,今天可不是你開玩笑的日子。”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他穿著手工定制的西裝,眉眼間依舊滿是英俊瀟灑,他哪都沒有變,隻是他看我的眼神裡,再也沒有三年前車禍後被我救出來時的那種溫柔。
那時他被我扶在肩上,頭無力地靠在我的肩膀上,虛弱地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郭蜜,我叫郭蜜。”
“郭蜜……我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以後……我會對你好。
”原來他嘴裡的以後,隻有三年。原來,他的好,僅限於三年。
“抱歉,”我努力直起身,努力維持聲音平穩,不讓人看出一絲端倪,“我去下洗手間。”
轉身的瞬間,喉頭湧上一股血腥味,我強行將其咽下,加快步伐離開了宴會廳。洗手間內空無一人,我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將門反鎖,最後終於支撐不住摔倒在地。
“咳……”一口暗紅色的血噴濺在雪白的瓷磚上,就像一朵在雪地裡綻開的紅梅。“叮鈴鈴——”我哆嗦著拿出手機,是人民醫院的電話,不用接我都知道是來勸我去住院的。但是我現在還有什麼住院的必要呢。
我掛斷電話努力從地上站起來。
看著鏡子裡臉色慘白的自己,我對著鏡子扯出一個微笑。真難看啊郭蜜,你怎麼活成這個樣子了。窗外開始飄雪,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個雪夜,司晏在病房裡向我求婚,說要用他的一輩子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多浪漫啊,一個帥氣多金的司家少爺,在初雪這天,單膝下跪向你表白,說會用一輩子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多諷刺啊,一輩子可真短。
我整理好自己,擦幹淨嘴角與地上的血跡,重新走回宴會廳。宴會廳裡訂婚儀式已經正式開始了,司晏正在為朱敏戴上訂婚戒指,鑽石在燈光的折射下發出耀眼的光芒。
臺上,是一對碧人,臺下,是無數賓客在為其歡呼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