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次都是我提前去公婆家備好菜。
從早忙到晚，累到虛脫最後卻連個幫忙的都沒有。
今年我懷了孕，婆婆組織全家出去吃。
我打掃完家務趕到現場時，才發現他們已經開始吃了。
四家12口人，包廂裡卻隻有11個座位。
我尷尬的站在門口。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想找服務員再多加個位子，婆婆卻滿臉的不高興。
“沒看到包廂已經夠擠了嗎？你還來幹啥？”
“等我們吃完了，讓亮亮給你帶點回去不就行了？”
1，我怎麼都沒想到，就因為少做一頓年夜飯。
自己居然連坐下吃飯的位子都沒了。
站在原地，聽著婆婆的質疑有點發懵。
“沒人通知我不能來啊？”
我看向婆婆，她卻提醒我孕婦還亂跑啥。
留在家裡歇著就行了，沒必要出來。
我很無語，那之前做的那些家務，又是誰留給我的？
從四點幹到六點，中間喝了口水。
就立馬換衣服趕過來吃年夜飯。
到了地方，卻告訴我壓根就沒有我的座位？
二嫂在旁嘲諷，“我說妹妹，你這是沒來飯店吃過飯嗎？這都要蹭一蹭？”
“都懷孕四個多月了，也不替孩子考慮考慮。”
我強忍怒意，好聲好氣的回了句。
“這就不牢你費心了，
我自己的孩子我會負責。”
不料婆婆突然黑臉。
把碗筷放下，不緊不慢的問我，“孩子不隻是你的，還是我們家亮亮的。”
“真出了事，除了哭幾嗓子你還能負什麼責？”
我掃了眼準備看笑話的大嫂和二嫂。
還有對此漠不關心的丈夫，以及保持沉默的其他人。
嘆了口氣，決定據理力爭。
“媽，如果你真是為了我好，為什麼還要把家務都交給我？”
“你上午出去晨練，下午打麻將，真的一點時間都抽不出來嗎？”
婆婆被我的話驚到了。
她或許沒想過，我會當眾駁她的面子。
頓時火冒三丈的吼道：“我幹家務，
那你幹什麼？”
“在床上躺著嗎？就算懷了孕，也要運動才行，不然人都廢了！”
“媽，你說這些話不矛盾嗎？”
我反問她，“你剛說要我留家裡別亂走，現在又讓我多運動？”
自打嫁給林宏亮，這四年就沒消停過。
起初我們打算獨立出去住。
卻因為老大和老二不願合住，公婆就纏上了我們。
我臉皮薄，最後隻能答應下來。
卻沒想到成了我噩夢的開始。
從起床時間，到喝水次數，再到方方面面都要被管著。
我白天上班晚上回來還要幹家務。
公公就出去下棋，婆婆打麻將。
逢年過節，
隻要全家人在一起聚餐什麼的。
負責做飯的永遠是我。
我曾不止一次的向丈夫抱怨過，得到的都是敷衍。
久而久之，我也就麻木了。
唯獨這次我不想忍了。
林宏亮見我連他父母都敢懟，加上另外兩家也在。
不停朝我使眼色，讓我趕緊回去。
我不走，他就責怪我不懂事。
有什麼話可以回去說，何必在這裡大吵大鬧？
我靜靜地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聲裡夾雜著太多無奈。
“林宏亮，這就是你的想法對麼？認為我丟人現眼？”
“這些年我受的委屈，你哪次站出來幫過我？”
“結婚前答應我單獨出去住，
你做到了嗎？”
“你答應我的事情，哪一件履行了？”
“每次問你，不是這個理由就是那個理由，這樣有意思嗎？”
2，面對一連串的質問，林宏亮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首先瞄了眼其他人，還在擔心面子掛不住。
從始至終就沒考慮過這些問題。
婆婆難以置信的看著我，“好哇，這才幾年就想把我們趕走了？”
“當初是誰說同意我們住一起的？現在又想反悔？”
我冷笑一聲，“如果不是你一哭二鬧三上吊，我會同意嗎？”
“沒辦法，我做不到像其他兩位嫂子那樣絕情。
”
此話一出，大嫂和二嫂的臉都變了。
橫眉冷目的瞪著我，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誰叫他們本來就心虛呢？
當年婆婆生病，身邊需要個兒媳婦伺候。
兩人對此隻字不提，甚至看都沒看一眼。
最後是我狠不下心才同意的。
現在自食其果，算我倒霉。
隻是沒想到婆婆反而對另外兩個兒媳婦寵愛倍加。
到了我這裡，就變成了應該的。
我隻想問一句憑什麼？
“你鬧夠了嗎？大過年的，你吵什麼吵？”
“全家人的興致都被你攪沒了！”
面對林宏亮的指責，我隻能回一句。
“抱歉，
我就是要在今晚鬧。”
“趁著全家人都在，不說出來我心裡就不痛快。”
公公忽然將碗砸了。
等徹底安靜了，起身惱火道：“你看看你們，像什麼樣子？！”
“好不容易全家人出來過個節，非要在這時候吵架嗎？”
“這飯誰愛吃誰吃，我不吃了！”
大哥和二哥，也帶著各自的老婆孩子離開了。
每個人的表情看著都很不舒服。
婆婆冷著臉質問我，“這下你滿意了？非要鬧一鬧才肯罷休是嗎？”
林宏亮看我的眼神充滿失望。
就好像我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情，轉身就走了。
估計是情緒太激動的緣故。
我的肚子突然很痛，痛到我蹲下身子不停的喘粗氣。
試圖抓住椅子，想穩住身形。
卻還是趴在地上渾身冒冷汗。
最後離開的丈夫和婆婆，看到了我的舉動。
婆婆先是一愣，隨即開始嘲諷。
“這就開始裝上了？以為這樣能博同情？”
“沒用的，你今天的所作所為，不可能得到原諒的。”
林宏亮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我伸手想讓他打120，卻被他甩開了。
滿臉嫌棄的說道：“我為有你這種老婆感到可恥，你就繼續裝吧。”
“裝的再好也沒用，你已經讓我很失望了。
”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真正失望的，隻有我！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裡了。
身邊坐著我哥。
他特地從老家開車趕過來，就為了在旁邊照顧我。
看到家人，我的眼淚在眼框打轉。
我哥小心翼翼的告訴我，“月月，有件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醫生說了，因為情緒等各方面原因，孩子……孩子已經沒了。”
3，我哥又迅速安慰我，“不過隻要你沒事就好！”
其實爸媽都來了，他們在走廊站著。
是我哥決定單獨把這件事說出來。
防止我情緒崩潰，
想過了無數安慰我的方法。
卻沒想到我反而出奇的冷靜。
沒哭也沒鬧，就默默盯著自己的肚子發呆。
我在醫院住了三天。
期間林宏亮他們一家，卻連面都沒露過。
我爸媽看不下去，想找他們理論。
被我阻止，希望他們能把這件事交給我自己去處理。
當晚，我收拾東西回家。
中途接到林宏亮的電話，“氣消了嗎？什麼時候回家？”
他們以為我生氣，所以這段時間待在娘家。
我自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在車上了，今晚到家。”
林宏亮隻是“哦”了一聲就把電話掛了，全然不在意。
到家時，
婆婆開的門。
她上下打量著我，忍不住抱怨道：“在外邊快活夠了？”
“真沒見過你這樣的，吵個架還回娘家。”
“這段時間的家務都是我幹的，這下你滿意了嗎？”
我看了眼家裡，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客廳髒的已經沒眼看，到處都是瓜子殼和果皮。
餐桌就不說了，茶幾滴的都是油湯點。
上邊還有果蠅在飛。
“這就是你打掃的衛生？”
我不能理解，他們是怎麼能在這種環境下生活的？
換我在這種環境下，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婆婆不耐煩的回了句，“不然呢？能打掃成這樣已經夠不錯了。
”
林宏亮在旁幫腔，“我媽這麼大年紀了，你還指望她能幹多少家務？”
“剩下的交給你了，兩個小時夠嗎？”
我看著滿目狼藉，心中隻有冷笑。
“要幹你們自己幹，幹不了就花錢找保潔，我才不伺候。”
說完我就拎著包直接進屋了。
婆婆當場吼道：“你這是兒媳婦該說的話嗎？”
“看來這幾天回老家，把你的心都回野了！”
林宏亮把臥室門堵住，不讓我反鎖。
還警告我，“你知道叫一次保潔要多少錢嗎？家裡有幾個錢能讓你這麼揮霍？”
我是真的佩服他們，
我不在就不幹活。
不幹活就算了，還不停地吃。
把家裡弄的這麼髒亂，就等著我一個人回來打掃？
“你爸媽不是挺大方的嗎？”
“出去吃個年夜飯，寧可在飯桌上話8888，都不肯花300請個保潔？”
婆婆解釋說，“一年到頭來，全家人吃頓飯花點錢怎麼了？”
“這不是應該的嗎？難不成還要讓三家平攤？”
“恩，應該的。”
我不怒反笑的質問她，“那每月的房貸，車貸，水電費為什麼不交呢？”
“這些加起來，哪個不是我出的錢？”
“那本來就該你出，
我憑啥出？房子車又不是我的，水電也用不了多少。”
見婆婆開始強詞奪理，我也懶的多說什麼。
習慣了，這些年一直是這樣。
房貸4000，車貸1000，還有水電費全都加起來五千多。
再到平常買菜，下館子也都是我的。
就算我1萬多的工資，也不夠這麼揮霍下去的。
更別說很多次公婆拿著我的錢，去貼補另外兩個兒子。
我推開林宏亮，關門前警告他們。
“衛生你們自己搞定，我這次回來是為了收拾行李。”
“明天上午，開車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
4，林宏亮以為聽錯了，質問我為什麼要去民政局。
我笑著反問他，
“除了離婚以外，還有什麼事需要去民政局嗎？”
“你居然要跟我離婚？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丈夫有些慌了，說話的語氣沒剛才那麼大聲。
倒是婆婆看上去滿不在乎的樣子。
我猜她巴不得我跟她兒離婚。
不過她還警告我，“想離婚可以，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
“那可是我的寶貝孫子，不生下來別想玩消失。”
孫子？呵，我現在隻想斷了這份感情。
和他們家永遠不要再有任何往來。
當然，現在還是平心靜氣的回道：“我沒給你們選擇，明早民政局見。”
我隻是簡單拿了幾件衣物，
還有我的平板。
走的時候，林宏亮追了過來。
他抓住我的手腕，強迫我不讓我走。
“你最近是不是做的太過火了？大過年的非要這樣嗎？”
“行，我請保潔，你隻要留在家裡看著就行。”
林宏亮剛說完，婆婆就在旁邊抱怨。
“那不行，請一次保潔那麼貴，有這些錢買點啥不好？”
“何況你這次退步了，這賤丫頭以後指不定鬧成啥樣。”
我要笑S了，“所以我嫁到你們家，就是免費勞動力唄？”
“不對，吃的，喝的，花的也都是我的，你能要點臉不？”
此話一出，
婆婆立馬氣到渾身發抖。
指著我難以置信的吼道：“你……你居然敢罵我？！”
“罵你怎麼了？難道不該罵麼？”
“當年我嫁進來你們就給了一臺電視，還是二手的。”
“房沒有，裝修錢也沒有，就連婚禮錢都不肯出。”
不等我說完，婆婆就開始反駁。
“家裡那時候沒錢，我能咋辦？”
“是真沒錢，還是不肯在我身上花錢？”
我反問她，“老大和老二結婚，我可沒見你這麼摳過。”
“何況你生病住院，
哪次不是我照顧你？”
“做人要有最起碼的良心，誰也不是誰家的奴隸！”
“你……你你你……”
婆婆被我說的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知道，她根本就沒辦法反駁什麼。
這麼做也是給他兒看的。
果然，林宏亮靠近他媽媽，指著我的鼻子怒罵。
“你給我滾，這個家再也不需要你了！”
我淡然一笑，“就等你這句話呢。”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住進酒店，把綁定的銀行卡解除。
讓他們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再給律師閨蜜打電話。
把所有資產要回來，讓一家子吸血鬼滾蛋。
次日，林宏亮的確準時來到民政局。
跟他一起的還有他爸媽。
見我從車上下來，婆婆開始陰陽怪氣。
“還有臉開車來呢，離了婚，車可就不是你的了。”
我都懶的跟她理論。
法盲就這樣，說再多都是對牛彈琴。
林宏亮神色復雜的問我，“你真的確定要離婚？我可以再給你次機會。”
“不必了，直接把離婚協議籤了吧。”
進去前，婆婆還跟我約法三章。
離婚沒有問題，房子，車，還有孫子都必須歸他們家。
林宏亮跟著點了點頭，“沒錯，這也是我的想法。”
我冷笑著看向他們。
“這些事情，你們昨晚應該沒少討論吧？”
“隻可惜沒有一樣是你們能帶走的。”
“房產證上的名字是我，車也是我花錢買的，至於孩子……”
我摸了摸肚子，面無表情的提醒他們。
“不用提孩子了，他早就沒了。”
5，這個消息對老太婆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
還有旁邊的林宏亮，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他立刻抓住我的肩膀問道：“告訴我，你說的都是假的對不對？”
“你為了報復我們，連這種玩笑都敢開？”
我不知道該慶幸還是悲哀。
孩子沒了，會成為我這一生的痛。
哪怕隻懷胎四個月，他也的的確確在我的肚子裡生活過。
但這樣的婆家，讓我不敢把孩子帶到這個世上。
我怕，怕有一天真的後悔了。
會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敢跟林宏亮離婚。
就這樣被束縛著，永遠也逃脫不掉。
“我沒在開玩笑，那天晚上我昏迷了。”
“等我醒來時，身邊隻有我爸媽，還有我哥，是他們告訴我孩子沒了。”
我的回答不帶有絲毫感情。
婆婆忽然哀嚎道：“不可能，你還我的孫子，你把孫子還給我！！！”
“我們家好不容易盼來這麼個孫子，他不能沒了啊！”
是啊，林宏亮兩個哥哥生的都是女兒。
隻有我這個在檢查時，婆婆通過了不少方法才問出的性別。
現在沒了，意味著林家到現在沒有男孩。
不過在我看來，這更像是報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