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接過離婚協議,細細查看。
確定那的確是傅宴沉的筆跡。
“你怎麼做到的?”
“我就夾在普通文件裡,哄騙傅宴沉說給我轉一筆錢買奢侈品,他看都沒看就籤了。”
沈若若一臉的挑釁,以及自豪。
“我早就說,你應該想開的。”
“宋怡君,整整六年,傅宴沉隱瞞著你把我藏在外面藏的密不透風。”
“你壓根就不知道,我和那11個金絲雀截然不同,他不是把我當成生育工具,而是早就對我動了心。”
“你以為和他在媒體面前扮演恩愛夫妻,你以為他心裡隻有你這一個老婆,可是陪你的時候,傅宴沉對心早就飛到我這來了。
”
“這六年,他給我買了別墅,車子,衣服,我想要什麼隻要一句話,立馬就安排上,就連我老家的侄子工作都是他親自安排的。”
“更何況我還生下了一雙兒女,肚子裡還懷了第三個,他寶貝我寶貝的要命。”
“就算你強行留下,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既然你現在要走,那我肯定會成全你,歡快的送你離開。”
如今想到沈若若那一番話。
我心裡不再有任何憎恨,反而覺得輕松和解脫。
可就在我下了航班,到達雲城之後。
卻接到了十幾個未接電話。
不是傅宴沉,就是沈若若打來的。
我面無表情的一一刪掉。
剛要關掉手機,
恰巧一個新的電話打了進來,不經意點了接通。
沈若若焦急又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
“宋怡君,你對宴沉做了什麼!”
“今天在回歸宴上,他突然被巡捕帶走了,你告訴我他到底犯了什麼事了?”
我輕輕一笑,對著鏡子給紅唇補了補妝。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我隻是想奉勸你一句——”
“要想為了你自己和孩子,就應該早做打算,趁早離開傅宴沉。”
“因為,他很快就會面臨牢獄之災。”
說完我不再理會沈若若對面的歇斯底裡,就掛斷了電話。
我宋家是做生意的,做的是國際生意。
在查探這件事情上,更是有著盤枝錯節的業務和人脈網。
按照我爸的那句話來說。
隻要是他想查,就沒有查不到的。
也難怪我爸當年為什麼篤定傅宴沉不是個好歸宿。
寧願跟我斷絕關系,也不願意讓我嫁給傅宴沉。
十年後的今天我才知道。
原來。
他早就查到了,傅宴沉背地裡做的那些手腳。
當年我爸跟我打那個賭,是因為有些事他不方便直接說開。
所以才那樣委婉的暗示我,隻可惜當時我執迷不悟,沒聽清他話裡話外的深意。
隻是事到如今,在我徹底和傅宴沉斷了,他才終於告訴我真相。
“傅宴沉這個人陰險的很。
”
“為了拿到傅家掌權人的位置,連自己的大哥都能動S念。”
“為了一步步在董事會站穩腳跟,連自己未出生的孩子都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犧牲。”
“怡君,我的女兒,你憑什麼就覺得隻靠「愛情」兩個字,他就可以一輩子對你好,一輩子不背叛?”
“這太異想天開了。”
隻可惜這一切如同鏡花水月的過往。
被我珍視,以為是人生不可多得的恩愛十年。
隻是一場感動自己的虛假幻夢。
好在及時止損,還不晚。
回到雲城之後,我又做回了原來的宋家大小姐。
我爸安排我進家族企業實習,甚至計劃著讓我未來十年徹底接手家族企業。
一提到這事,我爸就唉聲嘆息。
“如果不是你戀愛腦非要任性嫁給傅宴沉,這十年好好研究家族企業,說不定現在我都可以當甩手掌櫃,退休享福了。”
我爸說這話說的理直氣壯,理所應當。
往常那些親朋好友們,總覺得我爸隻有我一個獨生女,擔不起什麼大任。
我媽S後,他們想方設法的給我爸介紹女人。
可我爸遲遲未娶。
“怡君永遠都是我的寶貝女兒,我如果娶了別人,生了孩子,她會有多難過。”
“所以我寧願永遠都沒有別的孩子,隻要怡君一個女兒。”
“我了解我女兒,她能力出眾,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那是我在一次偷聽的時候,
聽到我爸在酒會上跟人說起這些。
他從來沒有覺得我是女孩子,就擔不起家族企業的重擔。
也沒有非讓我聯姻,通過一個女婿,來讓我獲得繼承家族企業的合法正當性。
他隻是單純覺得。
我本就可以。
想到這裡,我紅了眼眶,撲上去抱住我爸。
“爸,謝謝你。”
“我如果早點聽你的就好了,你會原諒我嗎?”
我爸也紅了眼眶,笑得和藹可親。
“傻孩子。”
“你是我女兒,你做了錯誤的決定,我隻會心疼,怕你受苦。”
“我什麼時候怪過你?”
原來永遠在背後給我當依靠的,
隻有家人。
從那以後我就徹底忘了傅宴沉。
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了家族企業中。
和傅宴沉離婚之後,我的人生就好像開了掛,一路上順風順水。
不僅對家族企業的熟悉和了解很順利,而且還拿下了千萬訂單。
至於傅宴沉。
就沒有那麼順利了。
有我事先提交給巡捕的那些證據,巡捕很快黑了傅宴沉的電腦設備,獲取了更多當年故意S害傅宴京的詳細過程。
於是這場在六年前已經完成了蓄謀已久的謀S。
終於在六年後,東窗事發。
“宋怡君,是她害了我!”
傅宴沉接受審訊之後,大多數狀態下呆若木雞,可又經常會亢奮,反復提起我的名字。
“我要見宋怡君!
”
“我要問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害我,為什麼要出賣我?!”
“啪”的一聲。
傅宴沉的臉被打的偏到了一邊。
是哭的滿臉都是淚的傅母。
“你這個畜牲,宴京可是你親哥哥呀,你怎麼能下得了毒手的?!”
傅家二老聽說了傅宴沉入獄的消息,也瘋了一樣的趕過來,拼命的捶打傅宴沉。
“我們都告訴過你了,就算你不是傅家的掌權人,你哥哥也不可能虧待你的……”
“你為什麼這麼喪盡天良,趕盡S絕?”
傅宴沉卻冷冷的甩開了他們,赤紅的眼發出冷笑。
“你們說的輕巧!”
“從小到大,什麼好東西不是我哥哥的,就因為他是傅家的長子,他考了倒數第一,你們都不會對他有一句指責。”
“可我呢?就算我拿到了第一名,你們也隻是輕飄飄的給一句獎勵,再買一份冰冷的禮物。”
“從小到大無數次,我聽得最多的就是「這個家將來是你哥哥的」,可是憑什麼?!”
“我也是傅家人,我也是你們的兒子,你們憑什麼這樣對我?”
“你們從小說的最多的就是讓我別惦記著傅家繼承承人的位置,可是這句話已經成了我的執念,我偏要搶,偏要奪!”
“我就是要毀了傅宴京,
讓你們看到我有多優秀!”
傅宴沉喪心病狂又聲嘶力竭的樣子。
讓傅家二老癱坐在地上,他們這才知道後悔,可是已為時已晚。
他們嘴裡喃喃自語,一個愧疚的扇自己巴掌,另一個滿臉憎恨的瞪著傅宴沉。
“你問為什麼,那我就告訴你為什麼!”
傅母緩緩站起身來。
“因為你根本就不是我們的親兒子!”
“你是當年那個小狐狸精生的,憑什麼跟我兒子比?”
“隻有我兒子,才是傅家真正的血脈!如果不是因為你那個小三媽,我根本就不用忍辱負重受苦這麼多年,現在我兒子還被你給害S了,我要你償命!”
傅母徹底瘋了,
往常端莊賢淑的模樣早已消失不見,此刻像個撒潑的瘋子。
可是這個真相,卻像晴天霹靂,讓傅宴沉覺得天塌了。
他沉默了很久,像個瘋子一樣哈哈大笑。
“血脈,什麼狗屁血脈……”
“原來都是騙人的!”
“為了獲得你們的認可,為了讓你們給我好臉色,我不惜背叛怡君,也要跟外面的女人生兒育女!”
“可最後換來了什麼,什麼都不是!”
“為了你們的認可,為了這個執念,我把自己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你們說我才是間接害S傅宴京的兇手,可你們又何嘗不是?
?”
傅宴沉甚至想對傅家二老動手。
“你們不是想見你們的兒子嗎!”
“他就是被我害S的,他現在在地底下呢,你們不是想去找他嗎?”
“讓我們同歸於盡!”
傅宴沉在監獄的這幾天,早就聽沈若若說了宋怡君離開的事。
就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徹底壓S了駱駝。
傅宴沉一次次的在心裡告訴自己。
隻要給傅家留下孩子,留下香火,留下血脈。
到那時候任務就完成。
就可以徹底和他的怡君好好過日子了。
他的怡君,受了那麼多苦。
為了自己往上爬,犧牲了整整三個孩子,
那可是他的三個活生生的孩子呀。
無數個夜晚,他都自責的扇自己巴掌。
可是他無路可走。
在那種情況下,他隻能選擇那樣做。
他都已經想好了,要用一輩子去補償的。
可是還沒等到那一天。
宋怡君就籤下了離婚協議,決定永遠離開他了。
那一次,他發了瘋。
把懷著孕的沈若若狠狠的摔在牆上。
“你這個賤人,誰讓你背著我籤了離婚協議的?”
“都怪你和你肚子裡的孽種,你還我怡君,你把我的怡君還給我!”
後來是巡捕及時趕來,才制止了他的進一步犯罪。
而沈若若身下已經鮮血一片。
被救護車送進醫院,
那孩子已經胎停,保不住了。
就在傅宴沉要跟傅家二老同歸於盡的時候。
身後突然傳來快遞員的聲音。
“傅先生,有一位姓宋的小姐,在半個月之前,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傅宴沉愣了愣,飛快的接過打開。
卻發現一個玻璃瓶裡放著未成型的胚胎,一團血肉,依稀能看清未成型的小人形狀。
他整個人都呆滯在原地。
“……孩子?”
這是誰的孩子?
宋怡君不是再也不能生育了嗎?
傅宴沉頓時情緒失控,瘋了一樣抓住快遞員的衣領。
“宋怡君人呢?她還說了什麼?”
可就在這時,
當初為我做流產手術的林醫生走了過來。
“傅先生,在你要把沈若若母子接回家的時候,宋小姐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她本來是想找你,告訴你這個好消息的,卻撞見你在莊園外面養了12個金絲雀。”
“看你那麼袒護沈若若,她就決定把孩子打掉了。”
“傅宴沉,她已經對你徹底失望,被你徹底傷透了心。”
“你要是還有點良知的話,就乖乖認罪,乖乖贖罪。”
於是傅宴沉的手不再掙扎。
他沒有再打算跟傅家二老同歸於盡,而是認了罪。
傅家人再次報了警,要讓這個畜牲牢底坐穿。
可就在巡邏車把他押送去監獄的路上。
傅宴沉忽然從巡邏車裡跳了下來,毫不猶豫,抱著手裡那個胚胎瓶跳河自盡了。
巡捕們反應過來,連忙實施救援。
可是還沒下水,水面上就已經傳來一片血紅。
傅宴沉跳河之前還吞了一片刀刃,是抱了必S的決心。
“哥,傅宴京,六年前是我害你沒命,現在把這條命還給你。”
“果然,終其這一生,該屬於你的,我還是沒能搶過來。”
“就連我唯一擁有的怡君,也被我弄丟了。”
他說到最後,眼淚悽涼落下。
“怡君,對不起……”
可是沒有人會聽到他的道歉,也沒有人會原諒他。
他感到頭腦中的氧氣越來越少。
恍惚之間,他仿佛看到宋怡君穿著一身烈焰紅裙,緩緩回頭,笑著朝自己伸出了手。
“怡君,我來了……”
可是他遊過去,迫切的伸手抱住他的怡君。
一瞬間,紅裙女子如泡沫消散。
直到越來越多的血從他嘴裡溢出,染紅了水面。
他痛苦,卻又解脫的笑了笑。
他早就知道。
他的怡君,又做回了沒遇到他之前的那朵明豔燦爛的紅玫瑰。
再也不需要他了。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