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傅家樹倒猢狲散,昔日門庭若市的傅家老宅,如今冷冷清清。
緊接著,傅氏集團被宣布破產清算。
傅銘作為法人代表,背上了數百億的巨額債務。
他名下所有的房產、豪車、股票,全部被法院查封。
一夜之間,天之驕子,淪為過街老鼠。
我是在一場慈善晚宴上,再次見到傅銘的。
他穿著一身廉價的西裝,胡子拉碴,頭發油膩地貼在額前,正在給一個腦滿腸肥的暴發戶點頭哈腰地敬酒。
那個暴發戶我認識,以前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傅銘看到了我。
他端著酒杯,穿過人群,走到我面前。
周圍的人都用看好戲的眼神看著我們。
“姜總。”
他開口,嗓音幹澀,
充滿了疲憊。
“好久不見。”
“確實。”我晃了晃杯中的紅酒,“傅先生,別來無恙?”
他自嘲地笑了笑。
“你看我這樣子,像是無恙嗎?”
他一口喝幹杯裡的酒,然後把空杯子重重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姜洛,你贏了。”
“你毀了我,毀了傅家,你滿意了?”
“還不夠。”
我放下酒杯,直視他血紅的眼睛。
“你還沒S。”
他身體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真的想讓我S?
”
“不然呢?”我反問,“你覺得,我費這麼大功夫,是想請你吃飯嗎?”
許久,他才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
“放過月薇,行嗎?”
“所有的事,都衝我來。她什麼都不知道,她隻是被我寵壞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護著沈月薇。
“今天下午,沈月薇因為涉嫌多起商業賄賂和內幕交易,已經被批捕了。”
我看著他瞬間煞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補上最後一刀。
“舉報人,是我。”傅銘踉跄著後退一步,撞翻了身後的香檳塔。
玻璃杯碎裂的聲音,
伴隨著賓客的驚呼,響徹整個宴會廳。
他渾身湿透,狼狽不堪,卻仿佛毫無所察。
他隻是SS地盯著我,那雙曾經不可一世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無盡的絕望。
“為什麼……”
他喃喃地問,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問自己。
“你連她都不肯放過。”
“我問你,傅銘。”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高跟鞋踩在玻璃碎片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上一世,我被你關在別墅,餓到胃出血,跪著求你給我一口飯吃的時候,你放過我了嗎?”
“我給你打了無數個電話,
隻為見你一面,你卻為了陪沈月薇過生日,拉黑我所有聯系方式的時候,你放過我了嗎?”
“最後,她開車撞S我,你明知道真相,卻選擇包庇她,讓她逍遙法外的時候,你放過我了嗎?”
我每問一句,傅銘的臉色就更慘白一分。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
“上一世?”
他終於抓住了這個他無法理解的詞。
“我在說什麼,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我不再看他,轉身對身邊的李澤說。
“叫保安,把他請出去。”
“好的,姜總。”
兩名保安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失魂落魄的傅銘。
“姜洛!”
“你放開我,我要見她,我要當面問清楚!”
他嘶吼著,狀若瘋癲。
我沒有回頭。
晚宴結束,我回到辦公室。
李澤跟了進來。
“姜總,傅銘被趕出去後,就一直守在樓下,不肯走。”
“不用管他。”
“還有一件事。”李澤的表情有些凝重,“沈月薇在被帶走前,要求見您一面。”
“她說什麼了?”
“她要告訴您一個,關於您上一世S亡的,真正的秘密。
”
我端著咖啡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去了拘留所。
隔著一層冰冷的玻璃,我再次見到了沈月薇。
她卸掉了所有妝容,穿著一身囚服,頭發枯黃,面容憔悴,再也看不出半分昔日白月光的影子。
她看到我,忽然笑得很神經質。
“你來了。”
“你想說什麼?”我冷冷地開口。
“姜洛,你是不是覺得,你贏了?”
她隔著玻璃,指著我。
“你是不是覺得,你重生歸來,報復了我們所有人,特別解氣?”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我告訴你,
你錯了!”
她突然拔高音量。
“你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可憐的棋子!”
“車禍是傅銘安排的。”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這句話。
我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那場車禍,是傅銘親手策劃的!”
沈 月薇 笑得更加瘋狂。
“他早就厭倦你了,他覺得你越來越礙事,所以他想讓你消失。”
“他找到了我,許諾給我傅太太的位置,讓我去執行這個計劃。”
“他甚至在你的車上動了手腳,確保你必S無疑。
”
世界一片S寂。
我的耳朵邊嗡嗡作響,愣在原地半天沒有動彈。原來,我上一世的S,是我愛了五年的那個男人,親手策劃的一場謀S。
他嫌我礙事。
何其可笑。
我以為的重生復仇,我以為的大獲全勝,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笑話。
我真正的仇人,不是沈月薇,而是傅銘。
我竟然還讓他活到了現在。
“哈哈哈哈……”
我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直流。
對面的沈月薇被我笑得有些發毛。
“你笑什麼?”
我止住笑,抹掉眼淚,看著她。
“你以為,
你把這個秘密告訴我,我就會放過你?”
“你和傅銘,你們這對狗男女,一個都別想跑。”
說完,我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沈月薇歇斯底裡的尖叫和咒罵。
走出拘留所,陽光刺眼,我抬頭看著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胸口那股被欺騙、被背叛的滔天恨意,幾乎要將我吞噬。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李澤的電話。
“找到傅銘。”
“我要讓他,生不如S。”
李澤的效率很高。
半個小時後,他告訴我,傅銘還在集團樓下,固執地站在那裡,不吃不喝,不言不語。
我的車,緩緩停在他面前。
他看到我,幹裂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我沒有給他機會。
“上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車裡空間狹小,他身上那股廉價的酒味和幾日未洗澡的酸臭味,撲面而來。
我皺了皺眉。
“想知道上一世的真相嗎?”
我開門見山。
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跟我來。”
我讓司機開車,目的地,是我名下的一處私人心理診療室。
一個小時後。
傅銘躺在一張舒適的躺椅上,催眠大師正在對他進行深度催眠。
“現在,
回到五年前,那個下著大雨的夜晚。”
“盤山公路上,你看到了什麼?”
傅銘在催眠狀態下,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痛苦。
他的嘴裡,開始斷斷續續地吐出一些詞句。
“她S了。”
“不,不是意外……”
“是我做的……”
他終於,在無意識的狀態下,親口承認了。
我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錄完了全部真相。
催眠結束,傅銘從混沌中醒來,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困惑。
“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沒有回答他。
我隻是把手機放到他面前,按下了播放鍵。
視頻裡,他親口,承認了自己買兇S人的全部過程。
傅銘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癱在椅子上,目光呆滯。
“不是的!”
他徒勞地辯解著,連自己都不信。
“想起來了?”
我走到他面前,俯視著他。
“現在你還覺得,你無辜嗎?”
他猛地抬頭,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姜洛,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哭喊著,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再也沒有半分往日的驕傲。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
“我愛你,姜洛,我發現我愛的人是你,不是沈月薇!”
“求求你原諒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他這張令人作嘔的臉,聽著他這廉價的表白。
我笑了。
然後,我反手握住他的手,將他從椅子上,一點點拉起來。
我湊到他耳邊,用最繾綣的語調,輕輕地說。
“好啊。”傅銘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
我微笑著,甚至伸手,幫他擦掉了臉上的淚痕。
“我原諒你了。
”
他欣喜若狂,一把將我緊緊抱住。
“姜洛,謝謝你。”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像個失而復得的孩子。
我任由他抱著,手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慢慢舉起。
手裡,是一支早已準備好的,裝滿了鎮定劑的注射器。
我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傅銘,上一世,我最大的願望,就是你能這樣抱抱我。”
“現在,終於實現了。”
他身體一僵,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但他沒有推開我。
“我對不起你。”他聲音哽咽,“洛洛,我對不起你……”
“很快,
你就不用再說對不起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將手中的針管,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後頸。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身體就軟了下去。
我扶著他,將他重新放回躺椅上。
他想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四肢,也開始不聽使喚。
“別怕。”
我蹲在他面前,撫摸著他的臉。
“這隻是強效鎮定劑,S不了人的。”
“我隻是想讓你安安靜靜地聽我說幾句話。”
我看著他驚恐的眼睛,笑得燦爛。
“傅銘,你剛剛說,你愛我?”
“可惜啊,我不愛你了。”
“從我被你親手策劃的車禍撞S的那一刻起,
我就不愛了。”
“我現在,隻想讓你,讓你嘗嘗我當年所受的苦。”
“讓你也體會一下,那種全身骨頭寸寸斷裂,卻隻能眼睜睜等S的絕望。”
我站起身,從旁邊的醫療箱裡,拿出一把手術刀。
冰冷的刀鋒,在他的臉上,輕輕劃過。
“S了你,太便宜你了。”
“我會挑斷你的手筋腳筋,讓你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然後,我會把你養起來,就像你當年養我一樣。”
“讓你親眼看著,我如何坐擁你傅家的一切,如何活成你最羨慕的樣子。”
“而你,
隻能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仰望我。”
“這個結局,你喜歡嗎?”
他的眼睛裡,流下了恐懼的淚水。
他劇烈地搖頭,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別急,這隻是開始。”
我舉起手術刀,對準他的手腕,狠狠落下。
三個月後,A市最豪華的私人療養院頂層。
我推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來到露臺上曬太陽。
傅銘四肢癱軟,口水從歪斜的嘴角流下,眼神呆滯,像個傻子。
那天之後,我沒有挑斷他的手筋腳筋。
我隻是給他注射了過量的藥物,毀掉了他的神經中樞。
讓他變成了一個有意識卻無法言語,
無法動彈的活S人。
“傅銘,你看,今天的陽光多好。”
我把他的輪椅推到最好的位置,讓他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風景。
“對了,忘了告訴你。”
“沈月薇在獄中自S了。”
我看著傅銘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繼續說。
“還有你父親,傅正雄,多項罪名並罰,被判了無期徒刑,估計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現在,整個傅家,就隻剩下你了。”
“哦,還有我。”
我蹲下身,平視著他。
“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畢竟,
我現在是你唯一的親人了,不是嗎?”
我笑著,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塞進他嘴裡。
“乖,吃了這顆糖。”
“從今以後,你來做洛洛。”
陽光下,我的笑容,溫柔而又殘忍。
而他,隻能流著口水,清醒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再也沒有,下一世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