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並非是不贊成醫生說的話。


 


我隻是不屑去評價沈懷川。


 


他,不配再出現在我口中。


 


我去了一趟顧柔柔所在的月子中心,將離婚協議放在了前臺。


 


前臺的小女孩看起來十分年輕漂亮,她驚訝的看著我。


 


“您是......沈先生的......妻子?”


 


我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那......坐月子的是......?”


 


我勾了勾唇,“你覺得她是什麼呢?”


 


說完,我轉身離開,留給他們充足的遐想空間。


 


我買好了出國的機票,我孑然一身的來,也孑然一身的離開。


 


上飛機前,我接到了沈懷川的電話。


 


“程昭昭,

你去哪了?”


 


“你給我留下一封離婚協議,是什麼意思?”


 


“三年前你拋棄了我,如今還要再拋棄我 一遍對嗎?”


 


“我都說了,隻要柔柔出了月子,我一定和她斷的一幹二淨,你為什麼就是等不了呢?”


 


我沒說話,沉默著掛斷了電話。


 


順便將沈懷川拉進了黑名單。


 


沈懷川,我不會再相信你了。回來後,我照常去了墓地。


 


我媽媽已經過世一年了。


 


當年沈懷川給的那些錢付了媽媽的手術費之後,幾乎所剩無幾。


 


我不僅要每天照顧癱瘓在床的媽媽,還要打工來維持媽媽的醫療費,以及我們兩個的生活費。


 


所以,我幹脆考了護理證,

在醫院當起了護工。


 


這個工作薪資不算低,卻又髒又累,是當地人最厭惡的工作之一。


 


可是這樣的工作對我而言,卻是香饽饽。


 


不僅能夠負擔我媽媽高額的醫療費,甚至還能夠讓我順便照顧好媽媽。


 


每天忙的頭腳倒懸,我卻還要分出一部分的時間來查各種卷宗,各種資料。


 


我想還沈懷川一個清白。


 


隻是媽媽卻還是在一年前病逝了。


 


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似乎隻剩下沈懷川。


 


當我滿懷希望回國想要替他翻案,結果他早已成家,家庭幸福美滿,我反而像那個多餘的“小三”。


 


甚至,還斷送了我的一隻手。


 


我坐在媽媽的墓碑前不斷地絮絮叨叨著。


 


“媽媽,

我好想你。”


 


“媽媽,我再也不要相信沈懷川了。”


 


我原本是將我的離婚案全權委託給律師的。


 


隻是這幾天卻天天都能接到律師的電話。


 


“程小姐,沈先生拒不配合協議離婚,您這邊是否要考慮起訴離婚?”


 


“沈先生每天都會來我的律所堵我,問我您的下落。”


 


“您在的地方安全嗎?他來騷擾我沒關系的,隻是我怕他太過極端,如果找到你的話,發成衝突會對您不利。”


 


看著女律師發給我的消息,我一瞬間就湿了眼眶。


 


這是自從我媽媽去世後,第一個關心我的人 。


 


我給女律師回了消息。


 


“我很安全,

請放心,那就麻煩幫我起訴離婚吧。”


 


“這個婚,我離定了。”


 


......


 


一周後,十分罕見的有人敲響了我公寓的門。


 


“是誰?”


 


“你好,你的外賣。”


 


我原本還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下來 。


 


我打開門,結果門外的人卻讓我大吃一驚。


 


“怎麼是你?!”


 


我下意識的急忙關門,結果卻還是讓沈懷川擠進來的半個身子。


 


他使勁推著門,我根本抵抗不過。


 


終究還是讓他進來了。進來後,沈懷川直勾勾的看著我,然後激動的張開雙臂抱住了我 。


 


頭隔在了我的肩膀上,

眼淚鼻涕盡數糊在了我的衣服。


 


我拼命的想要推開他,結果他卻紋絲不動。


 


“昭昭,真的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要和我離婚好不好?”


 


“我向你發誓,之後絕對不會在發生這樣的事,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已經和顧柔柔說清楚了,她會帶著孩子離開的!”


 


“昭昭,你原諒我好不好?回到我身邊吧!”


 


沈懷川說的過程中,我就一直在努力的用力推他。


 


直到此刻,我終於使勁將他推開了。


 


我一個巴掌扇在了沈懷川的臉上。


 


“夠了!沈懷川,那你現在裝出這幅神情的樣子給誰看?”


 


“你惡不惡心?

!”


 


“什麼離開我活不了,既然離開我活不了,你也不會在我不在的這三年裡和顧柔柔在一起,甚至還和她生下孩子!”


 


“你說我對你是最重要的,可是呢?”


 


“顧柔柔隻是產後抑鬱,就能讓你不管不顧的一直陪著她,甚至葬送了我的左手!”


 


“沈懷川,你現在說的每句話,都和你的人一樣,不可相信!”


 


或許是見發誓並且吐露真心對我來說沒有用。


 


他瞥見了桌子上我和我媽媽的合照,開始沒話找話。


 


“昭昭,媽現在身體怎麼樣?還在醫院嗎?”


 


“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媽吧。”


 


沈懷川說出的話,

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我伸出手摸著照片裡媽媽的臉,苦笑一聲。


 


“沈懷川,我媽媽在一年前,已經去世了。”


 


沈懷川瞬間愣在了原地。


 


我一步一步的朝他逼近,或許是心虛的原因,他卻開始一一步步 倒退。


 


“沈懷川,這就是你說的,愛我?”


 


“你甚至不願意去查一下我媽媽的具體情況。”


 


“顧柔柔都知道,你卻不知道。”


 


“沈懷川,你說你愛我,你不覺得諷刺嗎?”


 


我的話噎住了沈懷川,他的嘴巴張張合合半天都沒有說出半個子。


 


我冷眼看著他,隻覺得好笑。


 


“沈懷川,

你知道嗎,我媽媽在臨S前,還在不斷地念叨著你的名字。”


 


“她希望我早點替你翻案,早點和你團圓。”


 


“她在臨S前,還在感謝你的錢啊,支付了她的手術費,她得以苟延殘喘,多看了這個世界兩年!”


 


“沈懷川,你永遠都在說我當初是不信任你,什麼都不說就匆匆的跑到國外。”


 


“可是你有信過我嗎?顧柔柔隨意的和你說我拋棄你逃跑了,你就信了,對嗎?”


 


“這三年來,你可曾拜託過任何一個人調查我的下落?!”


 


“你根本沒有!在你心裡我程昭昭就是一個這樣拋夫棄子的女人!”


 


沈懷川一步步的後退,

已經退到了門邊。


 


他一臉痛苦的搖搖頭,眼淚再也忍不住,像泄洪的海水一樣,源源不斷的從眼眶流出 。


 


“昭昭......我......我沒有不信你!”


 


“我......我當時隻是不願意接受這一切,我不去找你的下落是因為我害怕得知你在國外過的很好,我害怕你身邊有了別的男人!”


 


“所以我一直都在騙我自己,我騙我自己,隻要沒有你的消息,那就是好消息。”


 


我沉默著沒說話,沈懷川卻又開始喃喃自語,甚至又開始發起了誓。


 


“昭昭,你等等我,我回去一定把顧柔柔處理好,你等我!”


 


“等我處理好顧柔柔和孩子,你就和我回去好不好?

!”


 


沈懷川說完,還不等我說話,就直接跑了出去。


 


我看著他逐漸消失的背影,隻覺得十分的無語。


 


沈懷川,我們之間的問題難道就僅僅隻是因為一個顧柔柔嗎?我收拾好所有的東西,準備離開。


 


在這裡的時間隻有三年,但是其中的絕大部分時間我都奔波在醫院的各個病房之間,所以我的東西,並不多。


 


三年的東西,也僅僅隻是裝了兩個行李箱。


 


我去了北歐。


 


媽媽在世的時候,一直都想來,甚至病重之時都在和我約定,病好之後,一定要來這裡。


 


可是媽媽,你失約了。


 


如今寒冷的北歐,隻有我一個人。


 


我抱著媽媽的骨灰,帶她看了震撼的極光,泡了溫暖的溫泉,甚至見證了十年難遇的火山噴發。


 


媽媽,如果你還在我身邊,就好了。


 


我漫無目的的走在北歐的大街上,感受著幾天也難得一見的陽光。


 


此時,接到了女律師打來的電話。


 


“判決下來了,我們贏了!”


 


“恭喜你,脫離苦海。”


 


我喜極而泣,這是我第二次從別人口中聽到,“脫離苦海”這個詞的。


 


是啊,和沈懷川那樣的人分開,何嘗不是脫離苦海?


 


不久後,我收到了分配的財產。


 


我拿著這筆錢,帶著媽媽的骨灰,一起走了一個又一個的國家。


 


或許我走到哪裡,那裡的景色吸引了我,我就會選擇留下來。


 


但是無論如何,媽媽,我今後終於能為自己而活了。


 


後記(沈懷川視角):


 


從昭昭那裡離開後,我回了國。


 


我給了顧柔柔一大筆錢,讓她離開。


 


可是她卻鐵了心的不願離開,甚至暗暗的威脅我 。


 


“你如果逼 我離開,那我就帶著孩子一頭撞S在你公司門口!我看看你這個老板還能不能全身而退!”


 


我十分的無所謂,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想S就去S吧。


 


隻要她能離開,隻要昭昭能回來,我做不做這個老板都無所謂。


 


顧柔柔以為隻要她一哭二鬧三上吊,我就能改變心意。


 


她錯了。


 


當她真的帶著孩子站在公司大樓的樓頂準備一躍而下時,我心裡都毫無波瀾。


 


要S就S吧,S了也好,隻要她S了,昭昭就能回到我身邊了。


 


顧柔柔站樓頂站了整整一天,無數的警察和消防官兵上去勸她,都無濟於事。


 


最後甚至請了心理專家來,也都無功而返。


 


她要見我。


 


我卻沒有如她所願。


 


天黑後,她自己下了樓。


 


她滿臉失望和疲憊的看著我。


 


“沈懷川,你贏了。”


 


第二天,她帶著孩子離開,沒有留下一點痕跡,仿佛這三年從未存在過。


 


我激動萬分,昭昭終於能回來了。


 


可是我卻接到了法院的傳票。


 


昭昭起訴離婚了。


 


我瘋了一樣出國,回到她住的公寓找她,結果卻被告知,她在一個月前就已經離開了這裡。


 


我請了最好的律師去幫我打這場官司。


 


隻是在鐵證如山面前,

一切都仿佛是徒勞。


 


昭昭的女律師拿出一條又一條的證據。


 


婚後長達三年的分居,我的婚內出軌等等這些證據像一座大山一樣壓的我喘不過氣。


 


最後,我輸掉了官司。


 


也輸給了昭昭。


 


我再也沒有了她的下落。


 


我失而復得,又再一次的失去。


 


如果時間能重來,在她敲響家門的那一刻,我就會衝上去緊緊的抱住她,而不是被不值一提的仇恨蒙蔽了雙眼。


 


我不想失去她。


 


我放下公司的一切事,在世界各地尋找她。


 


我期望,在某天,在路口的轉角處,我還能遇見她。


 


昭昭,如果再遇見,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想好好的和你說聲,對不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