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宋今安突然朝著我單膝下跪。
“江書雪！”
他大聲喊出我的名字，引得周圍人紛紛看來。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求婚，一陣甜蜜的羞怯瞬間攥緊了我的心。
然而當指針指到零時，天空出現無數架無人機，排成了一行字：
【江書雪，那麼多男人伺候你舒服嗎？】
周圍人頓時對我指指點點。
我臉色驟變，宋今安的小師妹拿著遙控器從人群中走出，興奮道：
“宋師兄，謝謝你願意陪我測試畢業設計，很成功呢！”
我氣的拿起包就要砸向她，宋今安卻直接將人互在懷裡，怒斥我：
“嬌嬌隻是跟你開個玩笑，
說到底她就是測試畢業設計，你那麼較真幹嘛！”
而我卻SS盯著徐嬌嬌手中的遙控器。
因為那個，是我看著宋今安熬了無數個夜做的。
1
周圍的目光如針，密密麻麻地刺在我身上。
有人在竊笑，有人舉起手機拍照錄視頻，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湧來：
“那是江氏集團的大**時裝得那麼清高，原來……”
“無人機表白見得多了，這種羞辱人的倒是第一次見。”
“長得漂亮有什麼用，還不是被人當眾說這種話？”
我站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指尖冰冷得發麻。
宋今安看見我蒼白的臉色，
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徐嬌嬌拽了回來。
徐嬌嬌依偎在他懷裡，手裡把玩著那個黑色的遙控器。
三個月前，宋今安連續熬了五個通宵調試無人機編隊系統，我心疼他，每天給他送夜宵，陪他在實驗室待到凌晨。
他握著我的手說：
“書雪，等這個項目完成，我要用它給你一個最浪漫的新年驚喜。”
現在，驚喜來了。
“宋師兄，我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徐嬌嬌故作天真地眨眨眼，聲音甜得發膩，“我看江學姐臉色好難看啊……”
宋今安下意識地又把徐嬌嬌往身後護了護，這才看向我，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
“書雪，
別這樣。嬌嬌就是小孩心性，愛開玩笑。這隻是一個畢業設計的測試環節，你別往心裡去。”
“測試？”我冷笑，“用這種內容測試畢業設計？你們學校的教授知道嗎？”
徐嬌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宋今安皺眉：
“你非要這麼說話嗎？嬌嬌隻是覺得這樣比較有戲劇效果，能吸引眼球。她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小姑娘，心思單純，哪會想那麼多？”
“嬌嬌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樣？大過年的，非要鬧得這麼難堪？”
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閃光燈不斷亮起。
我知道，這些視頻很快就會傳遍全網，配上各種不堪的標題。
我深吸一口氣。
“宋今安，我們在一起四年，你卻用當眾羞辱我的方式，來證明你對小師妹的縱容和寵愛？”
宋今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躲閃：
“我沒想羞辱你，這隻是個誤會。”
徐嬌嬌見狀，立刻紅了眼眶，扯著宋今安的衣袖：
“宋師兄，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自作主張改程序的，我隻是覺得這樣比較有爆點，能拿高分……我不知道江學姐會這麼生氣……”
“你當然不知道。”我冷冷地看著她，“你在乎的隻是在幾萬人面前證明，你能隨意動用宋今安的心血，能隨意拿他的女朋友開涮，而他還會護著你。”
“徐嬌嬌，
這遙控器好用嗎？”
我向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識地後退，躲到宋今安身後，
“這上面每一個按鈕的功能，都是宋今安一點點調試出來的。”
“夠了！”
宋今安終於忍不住低吼一聲，
“江書雪，你現在像個潑婦一樣咄咄逼人，有意思嗎？嬌嬌已經知道錯了，我也跟你解釋了，你還要怎樣？”
我看著他護住徐嬌嬌的姿態，看著徐嬌嬌帶著得意和挑釁的眼神，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四年的感情，一千多個日夜的陪伴，原來抵不過小師妹一句“隻是開玩笑”。
“宋今安，既然你覺得我小題大做，覺得我像個潑婦，那我們就到此為止。
”
“不過這件事，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2
走出廣場，寒風撲面而來，我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發抖。
我深吸一口氣，快速坐進車裡啟動，然後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去查一下，徐嬌嬌的所有背景資料和宋今安公司最近的財務狀況，以及他和徐嬌嬌之間所有的資金往來、通訊記錄。”
掛了電話，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宋今安。
我直接掛斷，拉黑。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慶祝新年的歡呼聲隱約傳來。
多麼諷刺，舊的一年結束了，我的愛情也結束了，以一種如此不堪的方式。
四年前，宋今安還是計算機系的天才學長，我是大二的學生。
我們在一次校際創新大賽上認識，
他是技術核心，我是商業策劃。
連續熬了三個通宵後，項目拿了金獎，慶功宴上，他紅著臉向我表白，說從沒見過像我這樣既聰明又努力的女孩。
那時他多真誠啊。
為了和我約會，他會省下一個月的生活費，帶我去吃人均三百的自助餐。
會因為我隨口提了一句喜歡某本書，跑遍全城書店找絕版。
會在冬夜裡脫下外套裹住我，自己凍得嘴唇發紫還笑著說“不冷”。
後來他創業，我畢業進入江氏工作，暗中為他鋪路。
他公司第一筆天使投資，是我說服我爸投的，他第一個大客戶，是我牽的線，他團隊的核心技術骨幹，是我從江氏研究院挖來給他的。
所有人都說，宋今安遇到我是走了大運。
他自己也常說：
“書雪，
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等我公司上市了，我要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婚禮，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宋今安娶到了最好的女人。”
誓言猶在耳畔，人卻已面目全非。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大概是一年前，徐嬌嬌出現之後。
她是宋今安導師新收的研究生，活潑開朗，一口一個“宋師兄”叫得親熱。
宋今安說她像他妹妹，天真單純，需要照顧。
我起初沒在意，甚至因為宋今安願意關照學弟學妹而感到欣慰。
我還經常會投資他們的實驗室。
可漸漸地，一切都變了。
徐嬌嬌開始頻繁出現在宋今安的公司，美其名曰“實習幫忙”。
她會“不小心”穿走我留在宋今安辦公室的外套，
會在深夜給宋今安發“師兄我害怕一個人”的消息，會在我們約會時打來電話，用各種“緊急問題”把宋今安叫走。
我表達過不滿，宋今安卻說：
“嬌嬌從小地方考來京市不容易，我看見她就想起了自己，我作為師兄多照顧她是應該的。”
“書雪，你一向大度，別跟她計較。”
於是我不計較。
直到今天，一向不喜歡人多的宋今安突然邀請我去廣場，我以為他是打算向我求婚。
結果，他卻用一場當眾羞辱，回報了我的“大度”。
這時宋今安同實驗室的人給我發來一張截圖，是徐嬌嬌更新的朋友圈。
圖片裡剛剛羞辱我的那些無人機這次排成了精美的字體，
上面寫著“嬌嬌，畢業快樂，祝你前程似錦。”
而徐嬌嬌的文案是：
【嘿嘿，某人熬了好幾個大夜，在我的畢業設計裡準備的驚喜。】
3
回到家時，父母在客廳等著。
爸爸臉色凝重：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需要什麼資源直接跟爸爸說。江家的女兒，不能被這麼欺負。”
我點點頭，轉身上樓。
助理很快就把資料發給我。
徐嬌嬌，二十二歲，來自南方一個小縣城，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階層。
一年前考入京大研究生，成為宋今安導師的得意門生。
社交賬號活躍，喜歡在各大平臺分享“精致生活”。
還有她和宋今安的聊天記錄。
不是實驗室的學術討論，是深夜裡的撒嬌賣乖：
“師兄，今天在實驗室看到你和江學姐的合照了，她好漂亮呀，感覺我這種土包子永遠都比不上。”
“師兄，我好像發燒了，宿舍一個人都沒有，好害怕……”
“師兄，你做的那個無人機系統好厲害！可以教我嗎？我想畢業設計用這個，但怕江學姐不高興……”
宋今安的回復大多簡短，但從不拒絕：
“別亂想。”
“地址發我，我給你送藥。”
“她不會不高興的，我教你。”
心口像是被鈍器狠狠砸了一下，
悶痛蔓延開來。
四年的感情，原來早就在這些細碎的縱容裡變質了。
他不是不愛我，隻是心裡多了別人，而那個人，比他想象中更能牽動他的心。
徐嬌嬌的社交賬號更新了。
她發了一篇長文，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獨立自強、靠實力贏得尊重的女性”，而我是那個“仗勢欺人、疑神疑鬼的富家女”。
她寫：
“有些人自己心裡髒，看什麼都髒。我和師兄隻是純潔的兄妹情誼，卻被惡意揣測。師兄心疼我從小地方考來不容易，多照顧我一些怎麼了？難道出身平凡就不配被善待嗎？”
文章下面，她貼出了幾張“證據”：
和宋今安在實驗室討論問題的照片，
宋今安給她輔導功課的聊天記錄，還有她“憑自己努力”拿到獎學金的證書。
評論區一片叫好：
“嬌嬌好棒！靠自己努力的女孩子最美！”
“那個江書雪就是嫉妒吧？自己除了家世還有什麼？”
“師兄對師妹好一點怎麼了？某些人控制欲太強了！”
宋今安轉發了這篇文章，配文：
“清者自清。嬌嬌是個單純努力的好女孩，不該承受這些惡意。”
我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忽然想起四年前，我熬夜幫他修改商業計劃書，他抱著我說：
“書雪，你是我見過最聰明、最努力的女孩子。能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
多諷刺。
單純努力的好女孩？
不過是吃準了網友喜歡看“逆**臉”的戲碼。
我關掉頁面，對助理說：
“可以開始了。”
“找到徐嬌嬌現在的位置，把她帶過來。”
“還有，她手裡應該有個黑色的無人機遙控器，給我砸了。”
4
徐嬌嬌被帶過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直接動手，臉上還帶著宿醉的迷茫和驚恐。看見我坐在沙發上，她立刻尖聲叫起來：
“江書雪！你想幹什麼！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報警！”
我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
抬眼看向她：
“徐嬌嬌，我本來沒想跟你計較。”
“你那些小把戲，我一眼就能看穿。但我總覺得，宋今安不是傻子，他能分清輕重。可惜，我高估了他，也低估了你的手段。”
“你以為傍上宋今安，就能一步登天？”
我笑了，
“你知不知道，他公司最大的投資方是江氏？你知不知道，他那些核心技術團隊的骨幹，都是我挖來的？”
“你知不知道，沒有我，宋今安現在還是個背著助學貸款、租地下室的窮學生？”
徐嬌嬌咬緊嘴唇，眼睛裡閃過怨恨，但更多的是慌亂。
“我、我和宋師兄是真心相愛的！
他說過，你太強勢了，壓得他喘不過氣！他說跟我在一起才放松……”
“真心相愛？”我像聽到什麼笑話，“用我的錢，養你的‘真心’？”
我懶得再跟她廢話，對阿七擺擺手：“帶下去，看著點，別讓她亂跑亂說。”
“江書雪！你敢動我，宋師兄不會放過你的！”徐嬌嬌掙扎著尖叫，“他最愛的人是我！你不過是仗著家裡有錢……”
我看著她的遠去的身影，冷笑。
對啊，我就是仗著家裡有錢。
當天下午，京市上空出現了十架大型熱氣球，晝夜不停地循環播放幾條錄音：
“師兄，
你今晚還來陪我嗎？江學姐會不會生氣呀？”
“師兄你真好……那你說，是我好還是她好？”
“你什麼時候跟她分手嘛……”
錄音裡，徐嬌嬌的聲音甜得發膩。
熱氣球上掛著巨大的顯示屏，同步滾動著字幕，確保所有人都能看清、聽懂。
全市哗然。
徐嬌嬌那篇“獨立自強”的長文成了笑話，宋今安“清者自清”的轉發顯得格外滑稽。
網友開始深扒徐嬌嬌的背景，發現她所謂的“限量款包”“名牌表”都是宋今安買的，她曬的“高端餐廳”定位，
消費記錄都掛在宋今安賬下。
而這一切發生時，宋今安正被我暗中支到外地出差了。
直到一周後，他回來了，發現一切都變了。
5
他被攔在前臺，我讓助理帶他上來。
一周不見，他憔悴了不少，眼下烏青，胡子也沒刮幹淨。
看見我，他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想握我的手：
“書雪，我們談談。”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宋總，有事說事。”
他表情一僵，隨即露出痛苦的神色：
“書雪，我知道錯了。那些錄音……是嬌嬌故意激我說的，我當時喝了酒，糊塗了。我心裡愛的人一直是你……”
“愛我？
”我笑了，“愛到當眾羞辱我？愛到挪用公司資金養小三？愛到在網上幫著她抹黑我？”
“那是誤會！”宋今安急切地說，“嬌嬌她已經知道錯了，她願意道歉，願意把錢還回來。書雪，我們四年感情，你不能因為一次錯誤就判我S刑……”
“一次錯誤？”我打斷他，“宋今安，從徐嬌嬌出現到現在，你犯了多少次‘錯誤’，需要我幫你數數嗎？”
“去年我生日，你說公司臨時有事，其實是陪徐嬌嬌去醫院看‘腸胃炎’。”
“今年情人節，你說要出差，結果有人拍到你陪徐嬌嬌在三亞度假。”
“上個月，我爸爸生日宴，你說要見重要客戶，轉身就去給徐嬌嬌的母親買房。”
我一樁樁一件件地說出來，每說一句，宋今安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都是‘一次錯誤’？”我看著他，“宋今安，我不是傻子。我隻是在給你機會，等你回頭。可惜，你讓我等到的，是跨年夜那場當眾羞辱。”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書雪……”良久，他啞聲說，“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馬上和嬌嬌斷幹淨，公開向你道歉，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晚了。”我平靜地說，“從你選擇護著她羞辱我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完了。”
宋今安的眼睛紅了，不知道是後悔還是憤怒。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徐嬌嬌衝了進來，當然，是我故意安排人放她出來的。
“宋師兄！”
她撲進宋今安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江書雪她欺負我！她把我關起來，不讓我出門，還逼我承認那些莫須有的事……”
宋今安身體一僵，心疼地看向她，徐嬌嬌抱得更緊：
“師兄，你要為我做主啊！江書雪她就是個瘋子！她嫉妒你對我好，就要毀了我們……”
果然，剛剛還在跟我求復合的宋今安，表情立刻變了。
他摟住徐嬌嬌，抬頭瞪向我，眼神裡滿是責備：
“江書雪！你怎麼能這樣對嬌嬌！她還是個孩子，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笑了：
“大度？像以前一樣，看著你們眉來眼去還裝作不知道？看著你用我的錢養她還笑著說‘師兄妹感情真好’？”
“宋今安，你是不是忘了，我江書雪從小到大，最不會的就是忍氣吞聲。”
徐嬌嬌從宋今安懷裡抬起頭，淚眼朦朧卻帶著得意：
“江書雪，你這樣隻會讓宋師兄更討厭你！我們才是真心相愛的，你不過是個仗著家裡有錢的潑婦！”
宋今安皺眉：
“嬌嬌，少說兩句。”
但語氣裡沒有多少責怪。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