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怎麼可以這麼不知羞恥，在門口貼這種東西？”
我一怔，回看這副不能再正常的春聯，一頭霧水。
“李姐，你看錯了吧，這不是大街小巷都能買到的吉利話嗎？”
她卻鄙夷地掩住口鼻，拿著手機拍來拍去。
“大過年就在門口發騷，簡直晦氣，我要讓全小區抵制你這種蕩婦！”
隨即砰的一聲關上門，不給我任何發問機會。
我以為她發神經，不想理會，不料業主群裡看到她發的照片，立馬炸了。
無數鄰居瘋狂@我。
“502，能不能要點臉，單身女住我們這更得自尊自愛！
”
“什麼都敢往門口貼，我們親戚來串門看到，還得以為小區風氣多差！”
“有這副騷對聯，咱們小區還不得被當雞窩，趕緊撕了，別逼我們動手！”
可他們平時一向對我十分照顧，怎麼會突然性情大變？
我端詳著門口“瑞雪兆豐年富足，春風送暖歲平安”的字樣，徹底僵住。
到底哪個字出了問題，至於全小區造我黃謠？
我委屈地打視頻電話給閨蜜，不顧過年忌諱，哭得稀裡哗啦。
她憤憤不平。
“一群精神病，別理他們！
把鏡頭對準對聯，我截圖發網上吐槽他們，替你出氣！”
我哽咽著把鏡頭反轉，
看到內容的一瞬間，閨蜜竟然如惡鬼附體般尖叫起來——
1.
聽到刺耳的喊叫，我還像往常一樣打趣。
“咋了，你還真在我的對聯裡看出激情了？”
我以為她是替我抱不平才這麼激動，畢竟我倆是發小，比親姐妹感情還深。
她嫉惡如仇，我是包子性格，平時受委屈，都是她幫我衝鋒陷陣。
有時看我窩囊到極致，她就會用尖叫發泄不滿和憤懑。
可這次，她卻語氣一變，滿是陌生的寒意。
“筱野，貼這種淫穢的東西，你瘋了？”
我一個恍惚，第一時間真覺得自己瘋了。
否則他們都能在這對聯裡看出說道，為何隻有我看不出半點端倪？
我轉回鏡頭，還以為她在故意逗我。
“你沒事吧？到底是誰瘋了？
這裡哪個字能讓你看出淫穢來？”
她的臉上，卻是前所未有的疏離，沒有絲毫玩笑的樣子。
“你貼出這種東西，怎麼好意思問我？
我真後悔，竟和你這麼不知廉恥的人做了這麼多年好朋友！”
發現她是認真的，我瞬間慌了。
帶著哭腔看向裡面滿眼嫌棄的閨蜜。
“嬌嬌，到底哪裡不對了？你別嚇我啊！”
電話卻被冷冷掛斷。
很快一條消息傳來。
“穆筱野，咱們就此絕交，不要來我家找我，我嫌髒！”
我立馬回撥過去，
卻發現自己已被拉黑。
我懵了，十多年的感情難道因為一副對聯就被葬送？
看我在所有平臺上給她發消息時，才發現她真的決絕到全渠道將我刪除。
我雙腿一軟，扶住牆才勉強站穩身形。
眼前的對聯變得如此刺眼，可我卻不知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猶豫幾秒，我剛要把這惹禍的東西扯掉從長計議，樓道裡突然湧入一群鄰居。
“現在想毀屍滅跡消滅證據？晚了！”
“我們已經和物業申請，聯系你的房主，把你這種蕩婦趕出小區！”
“大過年用這髒東西給我們添堵，還想這麼輕易逃脫，做夢！”
我手腳發涼，不可思議地看向兇神惡煞的鄰居們。
明明昨天他們還在群裡對我噓寒問暖，
照顧我這單身租客獨自過年會不會孤單。
今天怎麼就突然變了臉？
我滿肚子委屈，隻好拉住最近的劉姨，含淚控訴。
“姨，你一直對我最好，也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要不不能想把兒子介紹給我！
你幫我評評理，這上面的字哪個看出放蕩了？”
一向對我疼愛有加的劉姨，竟第一時間甩開我的手，躲瘟神一樣後退幾步。
“你還好意思說？
早知道你這麼不要臉，我怎麼能把兒子往火坑裡推？”
我隻好又看向平時兒女不在家，我幫過不少忙的張大爺。
他家對聯還是我買的，和我這副一模一樣，昨天還是我去幫他貼的。
“大爺，您說句公道話！
你家門口也和我的一樣，
你還誇我眼光好，看著就喜慶，哪裡有問題了？”
張大爺卻一臉義憤填膺，使勁在地上敲著拐杖。
“可別提了，我張老漢清白一生，差點被你毀了！
要不是鄰居提醒，我都沒發現你心機這麼深，給我一個老鳏夫貼這種髒東西！
怪不得一出門就覺得騷哄哄的，原來是你這破對聯惹的禍，我早就撕掉扔了！
原以為你是個正派的好女孩，還一直對你心存感恩，想不到卻是這樣的髒貨！
以後少借幫忙為由進我家，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我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看著他。
一旁和我住在一個小區，一向交好的同事小孟冷哼一聲。
“穆筱野，別假惺惺裝可憐了，有這時間趕緊找個房子搬出去！
想到和你一個公司還在一個小區，我就反胃！
別逼我們親自動手，懲奸除惡！”
其他人也連忙符合，朝我指指點點。
“平時看你單身還以為挺潔身自好，原來玩的這麼花！”
“要不是這對聯暴露了她騷情，咱們還得被騙多久！”
“虧咱們這麼照顧她，她卻把這當雞窩，壞了整個小區名聲，還不快滾！”
說著說著還動起手來，扯我衣服，拉我大門，撕我對聯……
外面鞭炮喜氣洋洋震天響，我卻孤身一人被惡鄰包圍，遍體鱗傷，全身顫抖。
委屈讓我第一次生出勇氣，咬牙忍住淚，SS抵住門。
“你們無權逼我離開，
這對聯我也不撕了！
我就不信自己正常貼的東西怎麼就被你們說的這麼不堪！我這就找社區評理！”
我立即給社區最有威望的蔣大姐打電話。
她一向熱心，行為公正，深受居民愛戴。
剛聽完我的描述，就氣到不行。
“都是鄰居，怎麼能在大過年欺負你個獨居小女孩！
別怕，我這就去幫你擺平！”
我心中終於一緩，冷冷看向這些神志不清的鄰居們。
“這回蔣大姐來給我撐腰，你們不給我道歉，誰的年也別想過消停！”
眾人果然面色一沉，頗有深意對視一眼，嘴上卻不依不饒。
“你今天叫誰來都不行，必須馬上搬離小區，別汙我們的眼！
”
“我看誰敢強制她！”
蔣大姐說到就到，風風火火衝過來，一把將我拉到身後護住。
“你們別欺人太甚，平時筱野沒少幫你們，今天發什麼神經？
敢造黃謠，不知道是違法的嗎？”
轉身又摸摸我的頭發柔聲安慰。
“別怕，有大姐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我倒看看，什麼對聯讓他們敢知法犯法，這麼……”
她剛轉過頭瞥了眼對聯，突然面色一驚，不可置信看向我。
“你……怎麼可以貼這麼惡心的東西？”
我身子一僵，大腦瞬間空白。
眼前的對聯仿佛成了兩張猙獰的血盆大口，一個個吐出上面的字。
每個字都如此熟悉，我卻一個都不認識。
蔣大姐還一臉失望地搖搖頭，痛心疾首看著我。
“虧我一直把你當親妹妹看，以為你單純善良，想不到骨子裡竟是這樣放蕩！
這種東西也敢明目張膽貼在外面，還真是敗壞小區風氣！
看來大家要求你立即搬走才是對的，別磨蹭了！”
可看著窗外漫天大雪，大過年的我能往哪走？
家中的確有媽媽和姐姐，因為爸爸去世的早，她們都極其要強，讓我喘不過氣來。
就像今年我剛上班，她們一直強調拿到年終獎才算足夠優秀。
原本業績不錯的我以為十拿九穩，沒想到年底分文未得。
我不敢回家面對她們的期待，
，隻好撒謊過年加班，才獨自在出租屋過除夕。
走投無路下，我扯著蔣大姐的袖子，語帶哭腔。
“大姐，你再好好看看，這對聯哪裡有問題了？
再說這種天氣，讓我臨時出去找房子，也不現實啊！”
下一秒，物業經理卻帶著房主打來的電話趕過來。
“穆女士，正式通知你，房主知道你做出有違公序良俗的事後，也堅決請你搬離。
押金可以退還給你，但你必須立刻走人！
不要想著躲進去避風頭，房主已委託物業用備用鑰匙可以隨時開門！”
我頓覺天旋地轉，物業經理進門拿出我羽絨服扔在地上，便將門鎖好上了封條。
我隻能灰溜溜穿上衣服離開小區。
樓下到處是放鞭炮、串門送餃子、穿新衣服拜年的熱鬧景象。
隻有我一人哭喪著臉裹著大衣走在風雪裡，一步三回頭。
剛走出大門，身後就傳來一陣歡呼，仿佛送走了一個瘟神。
我咬牙忍住淚，打車回到那個讓我心悸的家中。
深呼吸幾次才鼓起勇氣敲響門。
大門一開，手上滿是面粉的媽媽立即滿眼放光。
“怎麼樣？今年拿到年終獎了嗎？”
姐姐也熱情地迎上來。
“當年我第一年工作，可是拿了三萬呢！
你比我學習都好，肯定更多吧？”
我又委屈又害怕，“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把剛才受的委屈和盤託出。
一向要面子的媽媽和姐姐，氣鼓鼓套上衣服就扯住我的手往回走。
“我女兒就算工作上不成功，人品上絕對數一數二！
我們這就去找他們算賬，為你爭口氣！”
我心中一暖，第一次體會到虎媽的權威。
鄰居們看到我又帶人S回來，也是一怔，聚過來攔住我們去路。
“穆筱野，你還能不能要點臉了，怎麼還敢回來找罵？”
“你放蕩還有理了，帶你家所有女眷來一起幹你這行嗎？”
“趕緊滾，大過年別帶回什麼髒病，我們和你沒完！”
媽媽氣急敗壞，叉腰開罵。
“你們她媽眼瞎啊？我女兒一直自尊自愛，貼個對聯礙你們什麼事？
敢這麼羞辱她，信不信我報警抓你們？
”
鄰居們卻冷笑一聲。
“你還沒看過你女兒對聯內容吧？
等你看完後還能這麼大放厥詞，我們立馬給她道歉！”
姐姐不屑一顧。
“我們早聽我妹背了對聯內容，本就是隨處可見的吉祥話。
就是你們心裡髒，所以看什麼都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