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知道妹妹是養女，可她畢竟是父母親手養大的。
還知道她考上了全市最好的中學。
她忽然病倒，爸媽熬了藥湯讓我送上樓。
“妹妹，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爸媽都很擔心你的身體。”
妹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第二天，保姆從小雅的房間裡尖叫著衝出來。
她S了，S於農藥中毒。
說從我昨晚送的藥湯裡，提取出劇毒成分。
母親傷心欲絕，哭到幾次昏厥。
看到我就破口大罵，說我嫉妒妹妹被他們疼愛了那麼多年。
想毒S她，獨佔這份寵溺。
還每天逼著我喝下三四碗藥湯，發泄對我的憤怒。
我哭著搖頭說沒有，
從沒想過害妹妹。
母親不信，說見到我就惡心。
沒辦法，父親隻好讓我盡量待在房間裡，暫時不要和他們見面。
我呆呆地看著發狂的母親，無奈的父親。
當晚背著書包，沿途回養母家。
卻因藥湯的副作用，發高燒墜入冰冷的河水。
我想呼救，意識卻逐漸模糊。
如果還有下輩子，我願意代替妹妹喝下那碗劇毒的藥湯。
1，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身體也越來越冷。
直到失去知覺，慢慢地開始沉入河底。
S之前，我又奮力掙扎了幾下。
想知道那碗藥湯裡，為什麼會提取出劇毒成分。
想知道妹妹究竟為什麼會S。
隻可惜已經深夜，這裡不可能還有人出沒。
這時，
我的耳邊傳來焦急的聲音。
“曉玲，能不能別鬧了？小雅已經去世了，人S不能復生。”
“你再這樣下去，這個家遲早要散！”
我看到母親在前邊走，父親在後邊追。
母親隻穿了件睡衣，在零下的空氣中會不會很冷？
我伸手，想讓媽媽趕緊回家。
這樣下去身體會凍壞的。
還有爸爸也別太急躁，媽媽隻是沒辦法從陰影中走出來。
你們為什麼埋怨我，我都明白。
畢竟小雅才是你們辛辛苦苦養大的。
而我雖然有血緣關系，但總歸不可能那麼親。
所以我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融入進去。
成為這個家中的一份子。
事實證明，
最後還是失敗了。
“爸爸……媽媽……我……我怕黑……”
我看著他們越走越遠的身影。
努力伸手，才發現早就已經凍僵了。
“對不起，我真的堅持不住了……”
當我沉入河底，卻看到爸爸媽媽回來的身影。
父親下意識看了眼橋下。
卻因為太黑，什麼都看不見又去追母親。
“老婆，我們還有佳佳，難道你想讓佳佳也跟著你一起痛苦嗎？”
母親停下腳步，SS的瞪著父親。
她的目光看上去很冷，
還夾雜著復雜的情感。
“小雅就是她害S的，難道你要我和仇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嗎？”
“抱歉，就算你能做到，我也做不到！”
“當初我就提議，不要把佳佳接回來，這樣小雅的內心肯定不平衡。”
“現在印證了，小雅沒了，你還想要我怎麼做？”
“我再說一遍，她就是個惡魔！”
“是個專門折磨我們，陰險歹毒的惡魔！！！”
原來我就是一頭惡魔，怪不得會害S妹妹。
如果我沒回來，爸爸媽媽就不會這麼傷心難過了吧？
不會吵架，更不會鬧到這個家快要支離破碎。
都是我的錯，是我造成的這一切。
等他們知道我S了，心結應該就能解開了。
“佳佳，以後這裡就是你的新家，喜歡嘛？”
“不要害怕，爸爸媽媽還有妹妹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能慢慢適應下來。”
“妹妹生病了，你這個當姐姐的要怎麼做呢？”
“呀，佳佳真懂事，都會自己熬藥啦！”
“你親手端上去，就說想妹妹的身體快快好起來。”
“是你！是你S了小雅對不對？！”
“你嫉妒她，恨她，心理扭曲，想獨佔我們的愛！”
“滾！
你滾啊！”
“我不要再看到你，我想你永遠消失！！！”
2，爸媽爭吵了一個晚上，誰也沒睡著。
父親在客廳抽煙，一根接著一根。
母親在臥室抱著小雅生前最喜歡的洋娃娃，不停地唱著搖籃曲。
直到天亮，保姆起床準備好早飯。
去到小雅的房間打掃衛生。
打掃到床邊時，在角落發現一本夾在半空的日記本。
翻開，觀看裡邊的內容。
她越看越心驚，放下日記本衝出門外喊道：“夫人……夫人……”
父親見狀，示意她不要大聲喧哗。
保姆心急火燎的想解釋，“我剛才去小雅小姐的房間打掃衛生……”
話沒說完，
母親衝出房間大聲質問她。
“誰允許你進小雅房間的？誰允許你去打掃衛生的？”
“小雅不在了，你連我對她的最後一點念想，都想要破壞嗎？”
“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保姆嚇壞了，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還是父親朝她揮了揮手，“去忙吧，記住以後不要進小雅的房間就行。”
保姆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離開了。
父親摟著母親的肩膀安慰。
“曉婷，已經過去半個月了，我們是不是該讓小雅入土為安了？”
這段時間，母親堅持不讓火化小雅。
她始終認為這是一場謀S。
是我為了爭寵故意毒S了妹妹，所以我才是真正的兇手。
這也導致小雅的屍體一直存放在停屍間。
母親歇斯底裡的尖叫著。
“你到底想怎麼樣？小雅S了，她是被那個惡魔害S的！！！”
母親指著我的臥室，“真兇就在那裡，我怎麼能容忍她繼續住在家裡？！”
“不行的，不可以的，小雅……小雅肯定會怪我的……”
說著說著，母親再度陷入癲狂。
而父親這段時間，也陪母親去找過心理醫生。
得到的答案是妄想性障礙。
起因是女兒的S，導致精神出了問題。
需要做好長期治療的準備。
甚至搞不好，還可能隨時加重病情。
“曉婷，沒事的，小雅不會怪你的，她知道你都是為了她好。”
見妻子的情緒漸漸安穩，父親去臥室拿藥。
母親服用以後，在沙發上睡著了。
父親卻摘下眼鏡抹了抹眼角。
這些天，他可能也很累吧。
心力憔悴到連著好幾個晚上睡不著，整個人都消瘦了許多。
又經過了三天的思想鬥爭。
最終還是決定賣房，帶著我的母親搬出去。
想要永遠離開這片傷心地。
這套房子，伴隨了他們整整二十多年。
當我搬進來時，爸爸摟著媽媽，妹妹，還有我。
說，會永遠在一起不分離。
如今很快就要人去樓空了。
我飄在半空，看著屋裡神色恍惚的父親。
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母親拼了命的搖頭，眼神當中滿是惶恐。
“不行，我們不能搬走！”
“我們走了，小雅的房間怎麼辦？肯定有人住進來！”
“還有佳佳呢？你該不會打算帶她一起吧？！”
3，父親自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眼中也滿是倦意。
自打小雅去世，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
法醫那邊其實早就有結果了，認為大概率是我投毒所致。
我被派出所叫去好幾次，也來來回回審問過好幾次。
他們始終找不到實質性的證據。
所以每次被父親接回家時，
母親的眼神就會無比怨恨。
我知道，那是想讓我被判刑的眼神。
每次我都會主動告訴母親。
“媽媽，我真的沒有在藥湯裡下毒，真的沒有……”
可我越說聲音越小，因為她根本不信。
每次都會衝上來試圖掐S我。
嘴裡說著，要我為小雅陪葬。
如果不是父親，我可能早就已經S掉很多回了吧？
“曉婷，佳佳也還是個孩子，她怎麼可能會毒S自己的妹妹？”
“你醒醒吧，這裡肯定有誤會！”
當父親為我說話時，我卻感受不到這些話的底氣。
因為我知道，他其實也是懷疑的。
懷疑是我害S了自己的妹妹。
無奈已經走了一個女兒，不希望再有一個女兒活在陰影裡。
母親卻根本管不了這麼多。
她愛小雅，愛到可以傾盡所有的那種。
哪怕隻是出門玩耍，都要時時刻刻在旁盯著不敢松懈。
怕自己的女兒，隨時可能出現意外。
“你敢說，她真的一點嫉妒心都沒有嗎？！”
“對，她是我們的親生女兒，那又怎麼了？”
“小雅可是我們從小帶到大的，我對她的感情，就算是佳佳也無法替代！”
“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我也說過類似的話。”
“恰巧被下樓的她聽見了？”
是啊，
那天就是這麼的巧合。
父母起了爭執，在客廳裡越吵越兇。
父親認為要對我和妹妹一視同仁，而母親偏偏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她承認就是喜歡小雅。
說我的到來，打破了這種平衡。
當時我剛好出門準備下樓，氣氛一時間變的很尷尬。
“吵完沒幾天，小雅就被她毒S了。”
“你敢說，她真的就一點不恨她的妹妹嗎？你敢保證嗎？！”
父親掐著虎口沉默不語。
他有偏頭痛的毛病，我就教他閉上雙眼掐會虎口。
這是養母教給我的方法，因為我也有這毛病。
能暫時得到一定的緩解作用。
疼痛減緩，父親猛地睜開雙眼。
低頭，
看著掐虎口的動作。
皺起了眉頭喃喃道：“佳佳呢？為什麼這幾天都沒見到她？”
母親頭也不抬，冷冰冰的回了句。
“估計在房間裡絕食裝可憐，想逼我們就範吧。”
“她的心機太重了，這種女兒我可不敢養。”
4，母親說的絕食裝可憐，其實是因為他們之前連著三天沒吃飯。
我想要陪著他們，保姆就在兩人面前說了這件事。
卻被母親當成了我的威脅手段。
父親抬頭看向我的房間，這才意識到很長時間沒見到我了。
最近為了妻子，根本沒時間去照顧我。
不過聽到這些話，又深深的嘆了口氣。
或許在他心裡，我同樣是個很有心機的女孩吧。
畢竟不是親手養大的。
誰又能肯定，我在其他家庭會長成什麼性格呢？
是好，是壞？
是善良單純，還是陰險狡詐？
這些他都不能確定，卻又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劉姨，喊佳佳吃飯吧，我們也餓了。”
這是半個月以來，父親第一次主動說要吃飯。
平時就算餓了，也隻是隨便找點吃的墊墊。
劉姨立馬應了下來。
快步來到我的臥室，敲響房門喊道：“佳佳小姐，老爺和夫人喊你吃飯了！”
“佳佳小姐，你還在睡覺嗎？”
連續敲門無人回應，保姆察覺到不對勁。
猶豫著，主動握住門把手進去。
卻愕然發現屋裡空無一人，隻在書桌上留下了一張紙條。
保姆心急如焚的衝出房間。
“不……不好了，佳佳……佳佳小姐離家出走了！！！”
父親立刻起身看向保姆。
母親卻嗤笑一聲，什麼話也沒說。
“佳佳小姐留了紙條，我不識字，你們看看寫的啥？”
紙條的內容其實很簡單的。
爸爸媽媽不要傷心，我決定回到以前的家庭。
這樣你們就不用再看到我為難了。
父親懵了，怔怔的盯著紙條。
他怎麼也沒想到，我會突然選擇離開這裡。
正打算報警，母親卻把手機奪走。
冷著臉問道：“你還看不出來嗎？她想我們愧疚，想我們永遠欠著她的，懂嗎？”
“如果去找她了，那就是我們輸了！”
“我是不會讓她得逞的，這輩子都不會！”
看著再度陷入癲狂的妻子。
父親猶豫著，示意保姆先去吃飯吧。
保姆欲言又止的問道：“那……那佳佳小姐……”
“我會想辦法的。”
他算了算時間，我走了差不多三天了。
現在多半已經到了養母家。
實在不行，抽個空打電話過去問問也行。
當務之急是帶妻子去醫院，
繼續接受心理治療。
接連五天過去，家裡的氣氛漸漸緩和。
父親來到院裡準備給我的養母打電話。
他猶豫了一遍又一遍。
想著說辭，想著怎麼解釋女兒離家出走。
也做好了隨時被憤怒澆灌的準備。
剛要按下號碼，我的養母卻先一步打了過來。
父親愣了兩秒，接通後牽強一笑。
“王姐，佳佳她……”
“佳佳怎麼了？我挺想她的，你看這兩天有沒有空，我可以過去看看孩子嗎？”
“你放心，我就帶些她喜歡的特產過去。”
“或者你把佳佳接過來，陪我兩天也行。”
5，
養母的語氣，聽上去是那樣的卑微。
畢竟是她從別人手裡把我買下來的。
一輩子單身，就這樣把我拉扯到大。
供我吃穿，供我上學。
得知我的親生父母來找，什麼都沒說，就要讓我回去認親。
我哭著鬧著不願意，她就逼著我離開。
隻因親生父母的家庭條件好。
以後會有更好的教育環境，更好的未來。
就這樣，我被迫離開了她。
我還答應養母，等這邊全都處理好了就會回去看她。
原本定好了這幾天，卻突然沒了動靜。
父親顫抖著問道：“王姐，佳佳她……她不是已經回去了嗎？”
“沒有啊，我都半個多月沒見到佳佳了。”
我的養母挺內向的，也沒什麼社交。
把我當成寶，相依為命了十幾年。
得知我好像不見了，立刻緊張道：“到底怎麼一回事？佳佳她去哪了？”
“王姐，你先別激動，我這就出去找找看。”
父親掛了電話，讓自己冷靜下來。
回屋準備換衣服出門。
母親問她要去哪，父親就把我失蹤的消息告訴她。
對此，母親笑的更加輕蔑。
“發現毒S小雅沒用，現在又開始玩失蹤了？”
“呵，她可真有意思啊。”
父親放下衣服，不太確定的問道：“你的意思是，佳佳故意藏起來的？”
“你不覺的她很恐怖嗎？”
“自從她來到我們家，處處都透著詭異。”
“她是來討債的，對，她一定是來向我們討債的！”
母親望向父親，眼中充滿了懼意。
說話的聲音也略微有些哆嗦。
“你要出去找她嗎？不行，你不能出去，出去就會中了她的圈套！”
看著情緒再度崩潰的妻子。
父親連忙將她摟在懷裡，“我哪也不去，就留在家裡陪你。”
持續了兩個鍾頭，我的養母又一次打電話過來。
心急如焚的問道：“找到佳佳了嗎？”
“抱歉，我妻子生病了，我要先帶她去醫院。”
“那我的佳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