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晴啊,反正你現在也嫁不出去,你那些漂亮玩意擺著也是擺著,借給你弟用一天,又不少塊肉!”
我媽說她姐孤兒寡母不容易,讓我能幫就幫,哪知道借出去一個月都沒見她來還。
我忍不住提了一嘴,大姨卻桌子一拍,振振有詞。
“小晴你這個沒良心的!你還有臉來要?”
“當初不借就不借,又何必借一套假的糊弄我?”
“如今你弟這婚沒結成,這事你要負全責!看在親戚的份上,你就賠個五十萬好了!”
1
我一聽,火氣就上來了。
我弟沒結成婚,聽說是大姨應承的彩禮一分沒給還扣人家的嫁妝。
新娘家看透了他們家沒信譽才不肯嫁女兒,跟我又有什麼關系?
何況我貨真價實的一套項鏈镯子,外加頭冠耳環,足足兩百多克黃金,居然成了假的?
我媽也不樂意了:“大姐,東西是我說服孩子借給你的,現在你弄這麼一出,我在孩子面前怎麼抬得起頭來?”
“什麼?”
大姨聲音尖細,嗓門又大。
“妹子啊,不是我說你,別說小晴現在沒出嫁,就算出嫁了,娘家的還是娘家的!”
我媽被說得紅了臉,我把她拉到身後:“我說大姨,我的東西就算是娘家的,跟你又有什麼關系?”
“你這什麼混賬話!我說妹子啊!”
大姨抬手一抹眼,
居然淚水漣漣。
“當初家裡困難,為了省錢讓你吃上奶,我兩天隻能吃三頓,還都是薄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
“後來你要上學,我初中沒上完就不讀了。如今你過上好日子了,指著你幫襯幫襯你親侄子,你看看你養的好姑娘,居然說的出這種畜生話來!你說!你的心就那麼黑?”
我媽被一陣連珠炮說得快哭了,握著我的手直說自己不對。
“是媽對不起你,這套首飾,媽出錢賠給你!”
大姨得意地朝我翻了個白眼。
她幾句話把自己說得高光偉大,可我卻不止一次聽人說起,她是自己不想念才輟的學。
我冷笑著按下我媽,從包裡翻出一疊紙。
“這是我購買那些金飾的證書,
發票,克重還有照片,大姨你看,都是9999的純度,怎麼會是假的呢?”
“你說是假的,請你拿出證據來!”
“再說了,就算是假的,東西總得還給我吧!”
見我準備充分,大姨哼了一聲:“好哇你,這是挖好了坑等著埋我哪!”
“告訴你!你別欺負你大姨沒讀過幾天書,真金不怕火煉的道理我也懂!”
“你那幾塊假東西,早就被一把火融掉了,你要,我這就給你拿!”
大姨轉身從屋裡拿來一塊土黃色的疙瘩,往我身上一甩。
“好好收著!別說你大姨欺負你!”
我捏了捏手中的東西,
竟然就是塊燒熔的塑料。
“大姨你過分了吧?這糊弄誰呢?”
“怎麼你拿過來的就這東西,現在現了原形你就不承認了?”
她見門口聚來好多鄰居,當即一拍大腿坐到地上嚎了起來。
“哎呦不得了咯!親侄女拿假貨糊弄人,還打算從我這兒賺一套真的去哦!”
“好狠的心啊!算盤珠子打到我臉上了啊!這是要逼S我啊!”
“我活不下去了呀!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我媽臉皮薄,架不住指指點點,連忙息事寧人。
“好好好,你快起來!我好好說她!小晴,快跟你大姨賠個不是!”
“媽!
你糊塗了!我為什麼要賠不是?”
我拉著我媽要走,卻被大姨叫住。
“怎麼這就要走了?我那五十萬賠款呢?你什麼時候送來?”
2
我真的氣笑了。
昧下我的真金已經夠離譜了,她居然還真有臉反手要錢。
“你要是不願意賠也行!”
大姨湊到我耳邊,小聲說:“你那工作每個月到手撐S了萬把塊錢吧,我倒好奇,就這些工資,你哪兒來的錢買那麼些金燦燦的玩意兒?”
“有些事兒,你也不願意被深挖的吧?對不對?”
“你長得也算不錯,卻三十好幾了還不結婚,男朋友在別人家的證上吧?”
我頓時無力吐槽,
真想啐她一臉,但還是忍住了。
大姨看我不說話,一副拿捏住我的得意嘴臉。
“你大姨我啊,從來不信口開河,敢說這些,手裡都是有證據的!”
“反正你也來得容易,大姨不貪,就要五十萬!還不夠人家買一個包的,你犯得著在這兒大呼小叫嗎?”
“我告訴你,你媽她心髒不好,你說你這些髒事鬧出來,她再犯個病怎麼辦?”
“所以啊,別說大姨不體貼你,我給你三天時間,你把錢打過來咋樣?”
我媽見她一直拉著我咬耳朵,緊張得一下把我隔開。
“有事兒你跟我說,別老纏著孩子。”
我唯恐大姨的汙蔑落到我媽耳朵裡,
將她推開:“沒事兒,大姨說謝謝我呢!”
我這番舉動,在大姨看來無疑是心虛了。
可我問心無愧,也不怕她栽贓。
走出去老遠,還聽見她在那兒陰奉陽違:“結婚那天記得請大姨喝酒啊!”
回到家,我仔細考慮了一下。
讓她乖乖把東西還回來恐怕是不可能了,但她捧著首飾又不能吃穿,肯定會把黃金兌現。
我當即給莊總打了個電話。
接下去幾天公司派我出差做項目,我忙得暈頭轉向,連手機卡壞了兩天都沒時間去補,暫時沒顧上大姨那頭。
等回程的飛機一落地,我直奔營業廳補了張手機卡。
一開機,直接被電話連環轟炸,讓我行李箱都別放,直接到公司。
“龍小晴,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遇到困難你可以跟公司說,你既然在這兒工作,公司就不會不管你的。”
我一頭霧水,我的困難?我一秒想到了要不回來的那幾百克金首飾,可是這明顯不是公司出面問的事。
看我搖頭,對面嘆了口氣。
“是這樣,最近有個短視頻很火,視頻中說的人,應該就是你吧。”
“你自己看吧。”
隻見視頻中大姨額角貼著紗布,中間還滲著殷紅色,兩眼無神地對著鏡頭說話。
“家人們怎麼辦呢?我不能看著自己的親侄女越陷越深,又不敢告訴她媽,怕她媽承受不住。”
“看看,什麼樣的收入,工作才五年,能買下這麼一大堆值錢的玩意兒。
”
畫面一轉,居然是我的首飾盒子。
鏡頭不但對準了我的首飾盒子,更一排一排地掃了過去,最後對著兩根小金條來了個特寫。
我腦中嗡了一聲。
視頻內容雖然沒有明說,但恰到好處的留白特別引人遐想。
果然,網友們各顯神通,在評論區說得極其難聽。
“光這兩根金條就好幾萬了吧,那個镯子看起來很壓手,實心的沒個幾萬也拿不下來!”
“五年還要吃喝吧?能賺這麼多?怕是離不了貪汙受賄吧?”
“走過路過的主母們有沒有眼熟的款?警惕被自家老公拿出去打賞了哈!”
“這情況,貪和賣,總得沾一樣吧!”
我看得連連搖頭,
沒想到我大姨學沒上幾天,居然有做自媒體的天賦。
“這是汙蔑!”我辯解道,“再說這是我的私事!”
“那就是真的跟你有關咯?”
公司領導嘆了口氣:“小晴啊,昨天已經有人在公司樓下拉了橫幅,說你上班蛀公司,下班傍金主!指名道姓地要求公司查你!”
“鬧到這個份上,就不是你說的私事那麼簡單了。”
領導又給我看了幾張照片,不知什麼人居然往公司大門上潑了又髒又臭的泔水,停車場入口還堆了一排牛糞,隔著照片都覺得氣味感人。
“介於這條視頻已經對公司聲譽造成了影響,公司已經成立了調查組,還希望你配合。
”
“另外調查期間,你就不用來上班了。”
3
我無語地從公司走出來,越想越覺得這事荒謬。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如今卻成了被討伐的對象。
這時,手機又叮一聲響了。
我這才想起來,手機裡還有這兩天好多條的未讀消息。
翻出來一看,居然大多數都是大姨發的。
兩天前她說:“明天就是第三天了哦,我的好侄女!”
一天前她說:“三天時間我給足你了,我最多再等一天,見不到錢別怪我不看親戚的面子!”
今天凌晨她說:“龍小晴,你自找的!”
剛剛她發的:“龍小晴,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緊接著,家庭群裡蹦出一長串消息。
她把那條視頻,以及下面的負面評論通通甩到了群裡。
我昏昏沉沉的腦子瞬間清醒,拿起手機就打大姨的電話。
可是電話還沒撥出去,就有電話打進來。
“快!小晴,你媽暈倒了,120送醫院了,你快來!”
我的心頓時像被一巴掌狠狠捏住,當即往醫院狂奔。
我爸早不在了,這麼多年就我跟我媽兩個人。
她心髒不好,看到這些會怎麼樣,我想都不敢想!
一到醫院,等在搶救室外的鄰居們就圍了上來。
幸好我媽那時候正在小區裡散步,暈倒之後大家及時打了120。
要是我媽一個人在家……
看我臉色煞白,
兩手冰冷,鄰居們七嘴八舌地安慰我。
“孩子,我們住一個小區這麼多年,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別理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對!我兒子說了,現在自媒體發達,我們更要相信自己的判斷,不能被惡意的人左右!”
我原以為這裡隻有我和冰冷的搶救室燈光,沒想到他們居然都向著我,當即再也忍不住,哇一聲哭了出來。
搶救室外,我無助地等了一夜,終於到第二天中午,媽媽病情穩定,轉到了病房。
安頓好後,我去樓下超市買了點面包充飢,回來時,卻看見大姨居然在病房裡,嚇得我一個箭步衝過去把她拉開。
“你想幹嘛?”
大姨被我嚇了一跳,捂著心口隻哎呦。
我眼尖,
看見她把一張紙正往懷裡塞。
“藏什麼?拿出來!”
看她不動,我直接上手開始搶。
大姨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強硬,手上接連被我抓開好幾道口子,想著把紙吃下去,剛張開嘴巴被我眼疾手快塞進一個小面包。
紙搶到手,雖然破了,但“轉讓協議”四個字還是看得清清楚楚。
下面幾句話,我粗粗掃了一眼就快氣炸了。
上面說我媽自願同意將首飾無償轉讓給她,並且資助她五十萬元。
我看得窩火,一下沒控制住就抬手推了她一把。
“我媽這樣了,你還是人嗎?”
“龍小晴你幹什麼?”
隨即,手腕不客氣地被人大力捏住,
我轉頭一看,居然是表弟來了。
4
“龍小晴,你怎麼對我媽動手呢?”
“我媽也算你長輩吧?”
我把紙往他眼前一抖:“長輩?呵呵,你看看,你媽都在幹什麼?”
“趁我媽昏迷給我媽按手印!想吞了我家那套首飾!幹出這樣的事,她還長輩?她值不值得人尊重?”
沒想到大姨委屈巴巴地兒子說:“我,我就是給我妹妹擦手而已,你手上這張紙不是我的!你少汙蔑我!”
表弟無條件信它媽媽,當即看也不看,直接一把撸開我的手。
“龍小晴你是不是年紀大了嫁不出去心理扭曲了?”
“我結婚的首飾,
那都是我媽買的,怎麼成了借的你的了?”
“買的?”我冷哼了一聲,“田博文,你是不是不知道現在金價是多少?”
表弟兩眼一瞪:“你過分了啊龍小晴!我叫你一聲姐,你也得尊重尊重人!”
“是,我家條件是不好,但你也不用這麼把人臉踩在腳底下糟蹋!”
“實話告訴你吧,這套首飾我們家確實買不起,所以我媽都是買的金包銅的工藝品,這你該滿意了吧?”
我一下子愣住了。
表弟這劇本怎麼跟我的不一樣啊?
“你說你結婚的首飾是你媽買的?你讓你媽拿出發票啊!”
“既然是假貨,
那都是小作坊產的,哪裡有發票!你再胡攪蠻纏,我報警了啊!”
這下正中我下懷:“好啊!你報啊!你不報是狗!”
田博文當即掏出手機,卻被他媽媽一把捂住。
“別!別報警!”
大姨慌慌張張地搶下兒子的手機。
“讓我跟你姐說兩句話!”
大姨神神秘秘地拉著我到角落。
“那紙現在在你手上,就算你報警,我咬S了不承認,你又能把我怎麼樣?”
我剛想告訴她有指紋鑑定這件事,她又說:“何必把事情鬧大呢?大姨這兒還有幾張好東西,你不如先看了,再決定報不報警!”
說著,
她將手機舉到我面前,給我看了幾張照片。
我掃了一眼,驚訝得想伸手要拿過來細看,被她警覺地收走。
我的這個反應讓她非常滿意。
“怎麼樣?這幾張照片值不值五十萬?”
“嘖嘖,你說你真是不挑,為了錢老頭也伺候!”
“隻要你乖乖給錢,大姨就把照片刪了。你要是再犟,就別怪大姨把照片抖出去!”
我眯著眼睛,心裡卻慢慢浮現了一個計劃。
“別,別發出去!”我假意拉住大姨乞求,SS咬住牙根。
“我都聽你的。”
5
大姨打了一場大勝仗,走的時候,走路都帶風。
她也沉不住氣,第二天就抱著我那幾百克金首飾,搭公交從城南到城北,隨機找了家金店,探頭問:“老板,回收金子嗎?”
老板將她送來的一堆金飾一一拿起來細看,末了嘶了一聲:“大娘,你這東西不是純金的哪!”
“怎麼可能!”
不是純金我會S咬著想把東西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