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五年,他不讓我出去工作,
隻給我設置一天9塊9的親密付額度。
就連買衛生巾,也要從這9塊9裡摳,多一分都沒有。
後來兒子突發急性腦炎,我拿著病危通知書跪在他面前,隻求他先拿出救命錢。
他卻冷笑:
“又想用孩子騙錢?這些把戲,你還要玩多少次?”
最後,我眼睜睜看著兒子在我面前S去。
處理完兒子的後事回家,我在準備離婚協議時,
卻無意聽到他和秘書的對話:
“陸總,五個億已經打進白小姐的賬戶了,還有那套海景別墅,也已經過戶給白小姐了。”
“萬一被夫人知道了……”
陸江宴冷笑著打斷,
“夏言這個拜金女,結婚五年就露出真面目了,她知道又怎樣?我非不讓她如意。”
原來五年的婚姻,隻是他早就擬定好的一場戲。
我笑了笑,已經不重要了。
從兒子S去那一刻,我就和他恩斷義絕了。
……
我的手顫抖著扶在門把手上。
屋內,白韻韻按掉電話,轉身緊挨著陸江宴坐下。
“滿意了?”
陸江宴摸著她的頭,寵溺一笑。
二人的呼吸逐漸糾纏在一起。
我一腳踢上去,猛地踹開房門。
沙發上兩人迅速彈開,陸江宴襯衣上還帶著曖昧的口紅印。
陸江宴摸摸鼻子,過來拉我的手:
“白老師今天來家訪,
你怎麼才回來?”
我甩開他的手,冷冷掃了白韻韻一眼。
陸江宴眉頭一皺,大概還以為我是為了錢和他鬧脾氣。
他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夏言,你在外人面前鬧什麼?”
“快去給白老師倒茶。”
陸江宴面色一沉,眉宇間流露出天然的上位感。
與他從前裝窮追我時截然不同。
八年前,我在大學圖書館遇到了低血糖的陸江宴。
他身形消瘦,衣服也破破爛爛,我一時心軟,把自己的早飯送給他吃。
陸江宴告訴我,他父母離異,從小就開始打工賺錢。
我沒有嫌棄他的條件,甚至還將自己的獎學金補貼他。
陸江宴抱著我,
哽咽道:
“言言,我就知道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樣。”
“你放心,我們一起努力,一定能過上好日子的!”
可畢業那年,陸江宴突然告訴我,他得了腦癌。
我急的團團轉,同時打幾份工,每天睡不夠三個小時。
我將好不容易湊齊的二十萬手術費交給陸江宴時,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淚奪眶而出。
隨後陸江宴帶著我到了滬城的別墅區,他打開那幢最豪華房子的大門,向我伸手:
“言言!我們結婚吧!”
我才明白,原來這是一場陸江宴為專門為我準備的“考驗”。
可如今,陸江宴竟為了所謂的考驗,連兒子的性命都不顧。
想到這,我哽咽道:
“兒子......”
陸江宴不耐煩的打斷我,語氣冰冷:
“你就算再想要錢,也不能拿兒子當借口!”
我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聲音沒有任何情緒:
“現在不需要了。”
陸江宴皺眉,隨即又想到了什麼,嗤笑一聲:
“我記得你購物車裡有個十塊的面霜,想要?”
“想要可以直接告訴我,你生日的時候我會送你。”
“以後別用兒子當借口!”
白韻韻從包裡掏出半罐潤足膏,假惺惺地往我手裡塞:
“姐姐,
別因為這個和陸總置氣呀,我送你。”
我隨手一甩,玻璃罐碎成一地。
陸江宴冷冷掃了我一眼:
“拜金女。”
和陸江宴結婚五年,他每天隻給我9塊9。
他說陸夫人不必去外面做那些低賤的工作,讓我留在家裡輔助他。
我拒絕了大廠向我伸來的橄欖枝,成了陸江宴身後的賢內助。
在人前,我是光鮮亮麗的陸夫人。
可在人後,我每花一塊錢都要猶豫許久,甚至連一瓶十塊錢的雜牌面霜都用不起。
陸江宴心安理得地接受著我所有的付出,卻仍然懷疑我是圖他的錢。
甚至會懷疑我拿兒子的身體來騙錢。
想起兒子在病床上無助的哭喊,我的心再次抽痛起來。
我掏出離婚協議,砸在陸江宴身上:
“我們離婚吧。”陸江宴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又皺起眉:
“夏言,你難道是想通過離婚分夫妻共同財產?”
“韻韻說的果然沒錯!你終於露出真面目了!”
白韻韻挽著陸江宴的胳膊,不懷好意地看著我:
“姐姐,你嫁到陸家這麼多年,就算離婚,也應該是你淨身出戶才對。”
我無語到笑出聲來:
“陸江宴,結婚五年你給過我什麼?”
陸江宴面色有些猶豫,白韻韻趁機道:
“你吃穿都是陸家供的,既然你要走,就把身上的所有衣服脫下來。
”
“這才叫淨身出戶!”
陸江宴沉默片刻,點點頭:
“夏言,這些年都是我養著你和兒子。”
“不過我就不讓你把衣服脫下來了。”
“如果你非要離婚,你就把我這五年給你的錢,全部還回來。”
我愣在原地,雙拳攥緊,氣得渾身發抖。
白韻韻冷笑一聲,上前揪住我的衣服:
“我知道姐姐沒錢,不然還是把衣服脫下來吧。”
我看著身上早已洗的發白的廉價短袖,內心泛起一陣苦澀。
結婚五年,陸江宴給我的錢根本不夠維持生活,
我和兒子的開支用的還是我婚前的積蓄。
因為我們的穿著,兒子在學校裡經常被人欺負,
就連家長會上,許多家長也對我們指指點點,
“好歹是陸總的夫人和兒子,怎麼穿的和外面要飯的似的。”
我曾質問過陸江宴:
“你不心疼我好歹也看看兒子啊!”
可陸江宴隻嗤笑一聲,讓我別再拿兒子騙錢。
“陸江宴,我和兒子每天過著什麼樣的生活你不是不知道。”
“也是你不讓我出去工作!”
想到兒子在醫院病床上小小的身軀,我的聲音不住顫抖。
許是我的表情太過悲戚,陸江宴愣住,伸出手想為我擦淚。
“嘖。”
白韻韻冷笑一聲,
打破了寂靜。
“姐姐你也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能嫁給江宴哥住豪宅還不用出去工作,多少人羨慕你呢!”
“江宴哥,我看姐姐就是想借機問你要錢,我說的果然沒錯吧。”
她向我挑挑眉,眼神裡滿是得意。
陸江宴的眼神一轉,流露出一絲厭惡。
我閉了閉眼。
陸江宴接下來的詞,我這五年不知道聽了多少遍。
如今實在不想聽了。
在陸江宴開口之前,我打斷了他:
“我這些年問你開口要錢的次數屈指可數。”
“倒是白小姐,你知不知道陸江宴送給你的這些東西,我是有資格起訴你拿回來的。”
白韻韻臉色一白,
不復剛剛囂張的語氣。
“我說的是你和江宴哥之間的事情,你扯到我身上作什麼?”
我看著陸江宴,冷笑一聲:
“陸江宴你看清楚了,到底誰才拜金。”
我轉身離開,卻被陸江宴拽住。
他臉色陰沉,聲音裡帶著一絲惱羞成怒。
“夏言!你鬧夠了沒有?”
“你難道真想著和我離婚?離了我,誰能讓你過上這樣的生活?”
我無語至極:
“陸江宴,除了你,誰還能讓我過上一天九塊九的生活?”
看著陸江宴理直氣壯的神色,我心中滿是懊悔。
當年得知陸江宴並沒有得腦癌後,
我的第一反應竟是松了一口氣。
婚禮上,陸江宴談起我對他的不離不棄,言語裡滿是驕傲。
我本以為和陸江宴的生活終於苦盡甘來,可婚後的每時每刻,陸江宴都在考驗我。
兒子出生後,用錢的地方越來越多。
陸江宴的懷疑也越來越重。
我看著兒子幼稚的面龐,將一切都忍下來。
可如今,他竟連兒子的性命都不屑一顧。
我們之間,也該到此結束了。
“離婚吧,我什麼都不要。”
陸江宴的神色一凜,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我不同意!”
“你是不是因為我給韻韻買東西吃醋了?可她是兒子的老師,我買點東西給老師,也是為了兒子好!
”
聽著陸江宴冠冕堂皇的理由,我隻覺諷刺。
我無意再和他們糾纏,甩開陸江宴的手拍門離去。
“夏言!你今天敢走就再也別回來!”
我的腳步絲毫未停,徑直向外走去。我在渾渾噩噩地在大街上遊蕩,無處可去。
看著便利店幸福的一家三口,我的心絞痛起來。
遲來的悲傷在此刻席卷而來,我摸出兜裡兒子最喜歡的玩具,忍不住坐在街角嚎啕大哭。
一個路過的老人遞給我十塊錢,慈祥地看著我:
“孩子,是沒錢回家了嗎?”
回家?
在陸江宴的嚴密監控下,我已經5年沒和家裡通過消息了,
如今和陸江宴離婚,想要回去,恐怕他們也不認我這個女兒了吧?
我無處可去時,接到了墓園的電話。
兒子的墓碑已經立好,我去送他最後一程。
到了墓園,我迎面撞上了一個年輕男人。
“姐?”
弟弟看見我,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我有些驚訝,下意識避開了弟弟探究的眼神。
結婚前,陸江宴給我看了一條短信,
是弟弟問他要五千萬買房。
我當時又羞又氣,直接斷了和弟弟的聯系。
我淡淡點了點頭,想繞開弟弟。
可弟弟一把拽住我的衣袖,神色焦急:
“姐,你這些年怎麼都不聯系家裡?”
“三年前媽生病了,臨走前還念叨著你,爸傷心過度,一年前也.
.....”
我如遭雷擊,渾身冰涼:
“你說什麼?”
弟弟的眼淚奪眶而出,將一張銀行卡塞進我手裡:
“爸媽怕你嫁到豪門受委屈,讓我把家裡的錢都給你,一共三百萬,都存在這卡裡......”
三百萬,足夠了。
足夠我支付兒子所有的醫藥費,甚至能請來全球最好的專家。
我的視線瞬間模糊,聲音顫抖:
“我的兒子......本來可以不用S的!”
巨大的打擊接連向我襲來,我隻覺整個世界都天旋地轉。
弟弟扶著我坐下,聽我斷斷續續地說完了一切。
他氣得雙拳攥緊,狠狠砸在椅子上。
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夏言!你鬧也要有個限度!”
陸江宴怒氣衝衝趕來,身後還跟著一臉得意的白韻韻。
“你居然讓墓地給我發短信要尾款?”
“為了騙錢這麼咒自己的兒子,你不怕遭報應嗎?”
白韻韻立即高聲附和道:
“姐姐你怎麼能拿孩子的命來作假?”
“要我說,這樣的女人怎麼配當母親!”
陸江宴目光冰冷,滿臉嫌惡:
“夏言,你如今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我SS盯著他,
淚水無聲滑落。
陸江宴一怔,深吸一口氣,又施舍般開口:
“看在結婚五年的份上,這次我不和你計較。”
他掏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點。
我的手機響了,是親密付變更額度的通知。
“以後每天給你13.14。”
陸江宴的語氣不耐,朝我伸出手。
“一生一世,夠了吧,快跟我回家,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一股悲涼和荒謬感猛地湧上心頭。
我忽然放聲大笑,眼淚也跟著湧出來。
弟弟一步上前,將我護在身後。
“陸江宴,你竟敢這麼欺負我姐姐!”
陸江宴看見弟弟,
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夏言,怪不得你這次鬧這麼大。”
“原來是為了你弟弟。我果然沒說錯,你就是個扶弟魔。當初限制你和家裡來往,真是一點都沒錯。”
白韻韻立刻幫腔,聲音尖利:
“姐姐,你都嫁人了,還和外人合伙騙江宴哥哥的錢?”
“連自己孩子的命都敢利用,小心被雷劈啊!”
陸江宴看著我,眼神裡盡是失望。
他到現在都不肯相信,兒子真的已經S了。
兒子S前,燒的渾身滾燙,意識模糊時還在不停喊著爸爸媽媽。
弟弟氣得渾身發抖,質問陸江宴:
“我們一家什麼時候問你要過錢?
明明是你一直控制我姐姐!”
我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
陸江宴神情有些錯愕,語氣也軟了下來:
“言言,別鬧了......”
“以後我不設額度了。跟我回家,好嗎?”
“回家?”我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
“兒子已經不在了,哪裡還有家?”
陸江宴愣住,隨即慌亂地搖頭:
“怎麼可能!兒子前天還拿了畫畫比賽大獎,韻韻就是來給我們送獎狀的!”
我內心一陣悲涼。
白韻韻這些年編造了一個又一個關於兒子的謊言,
而陸江宴寧可相信這些一戳即破的假象,
也沒有關心過現實生活裡被9.9生活費壓得喘不過氣的兒子一句。
我閉上眼,眼前浮現出兒子最後的模樣。
他緊閉著雙眼,小手攥緊被子,極力忍著痛苦。
“爸爸,什麼時候來看我?”
可那個時候,他的爸爸在和另一個女人慶祝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的獎項。
“那個獎,是去年的。”
陸江宴猛地頓住。
我轉過身,看著這個曾經深愛過的男人,一字一句道:
“你寧願相信白韻韻隨手編造的謊言,也不願意接一通醫院的電話。”
“當你為她轉賬5個億的時候,你的兒子因為沒有救命錢,在病房裡咽了氣。”
陸江宴的臉色一變,踉跄著後退。
白韻韻眼神裡閃過一絲怨毒,上前扶住陸江宴:
“江宴哥,你別被夏言給騙了!”
“像這種能把孩子當籌碼的人,根本不配當母親。”
“不如就把孩子送到我那去,也免得被她給帶......”
她的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一名工作人員捧著骨灰盒走到我面前。
“陸太太,這是您兒子的骨灰,請節哀。”
陸江宴SS盯著木盒,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白韻韻見狀,立刻拉住他的手臂:
“空的!哥哥別被夏言給騙了,她就是認定你會心軟,想用這種手段騙你!”
我看著陸江宴那副將信將疑的樣子,隻覺可笑至極。
“陸江宴,你這些年什麼時候管過兒子?你記得兒子有多高多重嗎?”
陸江宴徹底被激怒,他一把搶過木盒,往地上摔去。
“你閉嘴!我現在就拆穿你的謊話!”
“不要!”
我和弟弟同時驚呼出聲。
木盒碎在地上,灰白色的骨灰伴隨著木屑灑出來,飄散在空中。
陸江宴愣在原地,瞳孔驟縮。
“不可能......”
“怎麼真的有......”我瞬間撲過去,跪在地上攏起兒子的骨灰。
指尖被木屑刺破,鮮血混進骨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