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等我後知後覺地和彭嘉樹在餐廳裡坐下來之後,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就更加強烈了。


 


這……這是家情侶餐廳啊!


 


而且!哪兒有什麼客戶?我們飯都吃完了也沒看見客戶的影子!


 


或許是彭嘉樹的眼神太過炙熱和灼烈,我心裡隱隱有了某些預感。


 


果然,下一秒他就開口了。


 


「南思,雖然有點冒昧,不過我還是想問你一句,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我腦袋宕機了一下。


 


心跳驟然加速,唇瓣一下幹燥得仿佛要起皮了。


 


於是我下意識舔了一下唇瓣,不過還沒來得及開口,眼前就多了一個人。


 


「嘉樹,好巧啊。


 


對方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高貴又優雅,這人我也認識。


 


陳嬌嬌,彭嘉樹的青梅,以前我去彭家找小米的時候曾碰到過她幾次。


 


不過陳嬌嬌顯然是不記得我的。


 


她和彭嘉樹說了幾句話之後笑吟吟地問我:「我跟嘉樹有點事情要說,不介意我坐會兒吧?」


 


「……」


 


這不就是明晃晃地趕我走麼。


 


剛剛彭嘉樹的話我還沒有完全消化,這個時候起身去趟衛生間正好。


 


所以我點點頭,拿了自己的包起身去衛生間。


 


洗了把冷水臉後,我狂亂的心跳總算慢慢平復了下來。


 


是我想多了吧?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漂亮是有點漂亮,但絕對比不上陳嬌嬌那樣的大小姐。


 


我沒有顯赫的家世,

也沒有特別出眾的能力,所以,彭嘉樹怎麼可能會喜歡我呢?


 


肯定是我想太多了。


 


你想什麼呢宋南思!


 


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整理好之後才出去。


 


陳嬌嬌正笑著在和彭嘉樹說話,彭嘉樹臉上沒什麼表情,也看不出來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我走過去,「嘉樹哥,我就先回去啦。」


 


說完不等他說什麼,我揮揮手,然後轉身快步往外走。


 


剛好有空的出租車在外面攬客,我上了車,報了地址之後拿出手機打算刷會兒視頻。


 


結果第一個視頻就刷到了一個婚禮現場,結婚的是某豪門千金小姐,新郎是另一家的豪門少爺。


 


評論區一水兒的都在刷什麼門當戶對,珠聯璧合。


 


門當戶對……


 


這四個字驀然刺痛了我的神經,

連心頭都悶悶地疼了起來。


 


司機師傅說前面出車禍了過不去,需要繞路,繞路的話得多走十公裡左右,他問我行不行。


 


我往窗外看了幾眼,前面的確是出了車禍,交警和救護車都來了,受傷的人不少,看著短時間內怕是過不去。


 


「那就繞路吧,麻煩您了。」我說。


 


我並沒有和我媽住一起,我自己在外面租了間房子,上下班方便。


 


出租車在小區外面停下。


 


我站在路燈下面看了會兒不遠處正在玩滑板的幾個孩子,然後拐進旁邊的小超市裡買了點東西才進小區。


 


隻是沒想到會在小區樓下看見彭嘉樹。


 


小區樓下不僅有彭嘉樹,還有喝醉了的範豪。


 


我剛剛走到花壇邊範豪就從黑暗處衝了出來,他上手就用力抱住了我。


 


「南思,

你原諒我吧,我知道錯了!」


 


「我是真的喜歡你,咱倆結婚,我養你好不好?」


 


他說著就要親我,那滿嘴的酒氣燻得我反胃,不等我用力去推範豪,「砰」的一時,範豪已經被人給一拳撂倒了。


 


「你他媽---」


 


範豪龇牙咧嘴地爬起來,看見彭嘉樹盛怒的臉時一下就想起來了:「是你!」


 


「砰」,彭嘉樹又是一拳砸過去,範豪操了聲,和他打在了一起。


 


「你們---」我下意識想過去把他們給拉開,不過被彭嘉樹給喝住了,他讓我躲遠一點。


 


後來是小區的保安過來把他們給拉開的。


 


範豪丟了臉面,他叫囂著一定會給彭嘉樹好看,然後罵罵咧咧地走了。


 


範豪臉上身上都掛了彩,彭嘉樹倒是沒受什麼傷,臉上應該是被範豪的指甲給刮的,

一道四五公分的傷口破了皮。


 


「嘉樹哥!」


 


我驚疑不定地看著彭嘉樹,一時顧不上許多,脫口說道:「你跟我上樓吧,我家裡有藥,我給你處理一下臉上的傷口。」


 


「破了點皮而已,不礙事。」他渾不在意地說。


 


「會發炎的。」我皺眉。


 


「你關心我?」


 


「……」


 


可能是彭嘉樹的目光太過深沉,我堅持不到幾秒鍾就破功了,點點頭,說:「畢竟你是為了幫我才受傷的。」


 


五分鍾後。


 


彭嘉樹在沙發上坐下,我給他倒了杯水出來,然後翻出了家裡小小的醫藥箱。


 


我從醫藥箱裡把創可貼翻出來的時候,聽見彭嘉樹問了句:「今晚為什麼要跑?」


 


我想否認,可彭嘉樹並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


 


他說:「南思,今晚並沒有什麼所謂的客戶,我對你的心思你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


 


我又不傻,如果不是知道了他今晚的目的,當時我也不會落荒而逃了。


 


「嘉樹哥,你可能隻是一時的錯覺。」


 


我捏緊了手裡的棉籤和藥水,垂眸說道:「你這麼優秀,和你比肩站在一起的應該是一樣優秀的女孩子,而不是我這樣的。」


 


「這是什麼謬論?」


 


彭嘉樹抬頭:「什麼時候喜歡一個人還要看這些條件了?」


 


「那照你這麼說,普通人是不是連談戀愛的資格都沒有了?」


 


「……」


 


我明明不是那個意思,但面對彭嘉樹一時又反駁不了,隻好抿緊了唇瓣。


 


「南思,我還是希望你可以考慮清楚。


 


離開之前,彭嘉樹丟下了這麼一句話。


 


因為他這句話,我失眠了大半個晚上。


 


周一上班的時候,聽同部門的同事說彭總出差去了,周五才會回來。


 


我莫名地松了一口氣。


 


隻是這口氣剛剛松完沒多久,陳嬌嬌就找了我。


 


中午的咖啡廳裡人不多,陳嬌嬌點了好幾份甜品,笑著說:「不好意思啊宋小姐,佔用了你的午餐時間。」


 


「我這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的,我就跟你直說了。」


 


陳嬌嬌端起面前的咖啡啜了一口,然後才繼續開口:「我們家和彭家的長輩都很看好我跟嘉樹。」


 


「宋小姐,其實我挺理解你的,有一個不怎麼好的家庭,自身能力又一般般。」


 


「這個時候有個優秀的異性對你表達了某些意思,你想要抓住往上爬無可厚非。


 


「但人麼,說句不好聽的,還得是要有自知之明才行。」


 


「宋小姐你說是不是?」


 


「我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啊。」我笑了笑:「剛剛那些話陳小姐和我說沒有用,你應該去跟彭嘉樹說。」


 


陳嬌嬌臉上維持的笑意破裂了幾分。


 


我站起身說道:「還有,剛剛陳小姐說錯了,我現在雖然能力不出眾,但不代表我會一輩子都不出眾的。」


 


陳嬌嬌皺了皺眉,基於自身的修養,她並沒有再說什麼刻薄的話,眼睜睜看著我離開了。


 


彭嘉樹是周五中午回來的。


 


他一回公司就緊鑼密鼓地召開了高層會議。


 


直到第二天中午,彭嘉樹才給我打了電話,彼時我正在我媽這裡聽她念叨。


 


她來來去去的,無非是在說我眼光高,性格不討喜,

工作也不出眾,除了嫁人我沒有第二條更好的出路。


 


我聽著隻覺得可笑。


 


明明她自己婚姻失敗,明明她自己不知道多少次在和我爸的那段婚姻裡被折磨的歇斯底裡。


 


可她依然覺得結婚對我來說是唯一的出路。


 


就好像我不找個男人結婚日子都過不下去了一樣。


 


彭嘉樹的電話打過來時,我終於從我媽的嘮叨裡站起身來,拿著手機離開了這裡。


 


「南思……」


 


彭嘉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難受,「我現在在紅樓會所,你方便過來接我一下嗎?」


 


「嘉樹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喝多了?」


 


「嗯……今天我生日,幾個朋友給我灌了不少酒,有點難受……」


 


「……」


 


其實我知道今天是彭嘉樹的生日,

禮物我都準備好了,本來是想著周一上班的時候再找機會送給他的。


 


「那你……」我想說可以讓他的司機過去接他。


 


但彭嘉樹難受的聲音順著手機聽筒傳過來,讓我一瞬間就心軟了下來,他說:「想見你……很想很想,南思,我打車過去找你好不好?」


 


「別!」


 


我嘆了口氣,說:「還是我打車過去吧,你喝多了還是別折騰了。」


 


彭嘉樹的笑聲傳過來,那聲音聽得我莫名地一陣耳朵發燙。


 


等我打車趕到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彭嘉樹的幾個朋友早已經離開。


 


一八五的大男人蹲在會所門口的臺階上等人,我的心莫名都軟了幾分。


 


少女情竇初開的時候,我的確是喜歡過彭嘉樹。


 


不過那點喜歡並沒有持續太久的時間。


 


後來隨著彭嘉樹出國,我的這段暗戀也隨之終止了。


 


再之後,我們見面的機會不算多也不算少,我對彭嘉樹雖然還有悸動,但卻很好地克制住了。


 


因為我們都已經長大,很多事情都不能肆無忌憚地宣之於口了。


 


我的眼前模糊了一瞬,直到彭嘉樹起身朝我走過來,他伸手問我:「我的生日禮物呢?」


 


「放家裡了。」


 


彭嘉樹點點頭:「那我跟你回去拿吧。」然後把車鑰匙遞給了我。


 


我有點莫名其妙的,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上了他的車。


 


「嘉樹哥,」我硬著頭皮說:「我駕照是三年前拿的,開車的次數不超過五次,你確定讓我開你車嗎?」


 


彭嘉樹這輛幾百萬的豪車萬一磕著碰著了,恐怕賣了我都賠不起。


 


「沒事,

有B險呢。」


 


「……」


 


我系好安全帶的時候轉頭看他,狐疑問:「你真的喝多了嗎?」為什麼我一點酒氣都沒有聞到?


 


彭嘉樹立刻唔了聲,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快點開車,我頭疼。」


 


我開得慢,一路上不知道被超車了多少次,一個半小時後車子終於有驚無險地停在了小區樓下。


 


彭嘉樹非要跟我上去拿禮物。


 


結果剛剛進屋他就把我給抵在了門板後面。


 


青天白日的,這麼近的距離,我們彼此都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對方的面容。


 


彭嘉樹身上是淡淡的薄荷清香,壓根沒有一點酒味!


 


然而不等我開口質問,他已經傾身靠近了過來,嗓音喑啞帶著幾分蠱惑的味道。


 


「南思,那天讓你考慮的事情,

有結果了嗎?」


 


「嘉……嘉樹哥……」


 


我心髒撲通撲通的,腦袋也有點迷糊起來,明明是想要抬手推開他,可是抬起來的手卻莫名其妙地落在了彭嘉樹的衣襟上,然後不知不覺地攥緊。


 


下一瞬……


 


滾燙的吻落下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仿佛被人點了穴道似的,動彈不得。


 


彭嘉樹的吻很溫柔,帶著幾分的小心翼翼。


 


等我反應過來想要推開他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彭嘉樹抱緊了我,吻越來越急,從溫柔到急躁,仿佛要把我拆吃入腹。


 


後來如果不是小米的電話打過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會和彭嘉樹滾床單。


 


救命,他真的太會了!


 


和範豪那種讓人不適的語氣和感覺不一樣,

我完全招架不住這樣溫柔又強勢的彭嘉樹。


 


電話裡小米的聲音有點氣憤:「嗚嗚嗚南思,我媽竟然讓我去相親!」


 


「氣S我了,憑什麼我哥不用相親!」


 


「明明他都是奔三的老男人了!」


 


「嘶---」


 


從身後抱著我的某人聽見‘老男人’三個字,忽然在我肩膀上面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我沒忍住,嘴裡發出了聲音。


 


「別聽她胡說。」


 


彭嘉樹朝我耳朵輕輕吹氣,聲音並沒有刻意放低:「南思,我才不是老男人。」


 


「……」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然後小米爆發了一聲驚吼:「我哥的聲音???」


 


「宋南思,你被他追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