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彭嘉樹拿過我的手機直接摁了掛斷，然後一隻手抬起我的臉：「南思，我還想再親你。」
我和彭嘉樹就這麼……在一起了，連我自己都覺得這簡直出乎意料。
而且沒有真實感。
彭嘉樹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這個問題我曾私底下問過小米，但小米翻著白眼說她也不知道，讓我自己去問彭嘉樹。
我沒有去問。
因為我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總覺得我和他……最後會散。
因為這段感情不管從哪一方面來說都不合適，我甚至不敢告訴我媽我交了男朋友。
在公司裡我也不敢告訴別人，我男朋友是彭嘉樹。
有一天下午茶的時候，一個關系蠻好的女同事笑問我有沒有男朋友時，
我下意識搖頭說沒有。
誰知道一轉身就看到了不遠處過來視察的彭嘉樹。
那天晚上下班彭嘉樹送我回家的時候，摁著我在車裡親了很久。
後來他額頭和我抵著額頭，語氣很委屈地問：「南思，我就那麼拿不出手嗎？」
我曾偷偷喜歡過的人怎麼會拿不出手呢？
我心裡有點難言的酸，搖搖頭，唇瓣動了幾下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彭嘉樹說我心裡的感覺。
我的不安，我的惶恐，還有對這段感情的不真實。
「是我給你的安全感還不夠。」
彭嘉樹抓緊了我的手，認真地說：「南思，你是一個很優秀的姑娘，你身上也有很多吸引人的東西。」
「不要覺得自己不夠優秀，你現在就很好，未來會更好。」
他把我抱得緊了一點，低頭親了下我的唇瓣，
然後開口：「我們公開好不好？」
「南思，我想當你光明正大的男朋友。」
大三那年小米幫我找了個兼職，給她初中的堂弟輔導數學，暑假的時候我基本上每天都會去彭家的別墅。
如果說我和彭嘉樹碰面的次數稍微多一點，那大概就是那個暑假了。
那時他已經從國外留學回來，不過沒有進自家的公司，而是選擇了自己創業。
那段時間彭嘉樹住在家裡，我們幾乎每天都會碰面，但並不怎麼說話。
主要是他這個人看起來太冷了，我有時候都怕自己跟他說話他不搭理，那多尷尬。
我和彭嘉樹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他沉默了大概有兩分鍾。
「南思。」他說：「你可能不知道，有些男生在某個年齡段的時候喜歡裝。」
「尤其是在對著自己有好感的姑娘的時候。
」
「……」
我大概可以理解一點，就像我情竇初開偷偷喜歡他卻又不敢讓人知道的時候一樣。
我和彭嘉樹在一起的事情，很快他父母就知道了。
當彭阿姨給我打電話邀請我過去吃飯的時候，其實我心裡是忐忑的。
不過到了彭家之後我才發現，我的忐忑完全多餘了。
彭阿姨拉著我的手，嘴角的笑意一直就沒有下去過。
「哎呀，我早就說過了，你這孩子跟我們家有緣分，吶，這不就預測中了？」
「果然應了那句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
我臉紅得不行，下意識抬頭去看彭嘉樹，誰知道他對彭阿姨的話深表贊同。
「您說得對，
這不是帶進門來了麼。」
一句話惹得彭阿姨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倒是小米哼了聲，吃完飯的時候她拉著我去外面花園消食。
小米猶猶豫豫的，最後咬咬牙，跟我說：「思思，有件事情我哥應該沒有告訴過你。」
「什麼事啊？」
小米清了清嗓子，說：「其實半年前他就打算追你了。」
「不過他那時公司出了點狀況，臨時去國外出差了大半個月，誰知道回來的時候你已經有男朋友了。」
「什麼……」我一下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很難相信是吧？」小米撇撇嘴，「你都不知道，他得知你已經有了男朋友的時候大醉了一場，還發了高燒呢。」
「我哥那個人吧，就是S裝，S活不讓我告訴你他喜歡你的事情，
以前是怕會給你造成困擾，後來則是怕你有了男朋友之後會心裡有負擔。」
「不過你一跟範豪那個渣男分手我立馬就告訴我哥了！」
「還有啊，之前陳嬌嬌找過你對吧？」
「我哥知道這事兒之後你猜怎麼著？陳嬌嬌已經被她家裡人強制送出國去了。」
小米說到這裡又衝我曖昧地眨了眨眼睛：「哎，思思你快告訴我，我哥到底怎麼追的你啊？」
「……」
「想知道？」
彭嘉樹的聲音出現在身後，他一把攬過了我的腰衝小米笑得有點欠：「不告訴你。」
彭嘉樹這人其實也就是表面上看起來高冷不好親近。
在一起之後我就發現了，他其實挺黏人的，細心周到，很會照顧人。
也很喜歡和我接吻。
說起來他也是自討苦吃，每一次反應起來之後又自己灰溜溜地跑去洗冷水澡平復。
我提出幫他他還不要，非說不能委屈了我。
如果沒有我媽打過來的那通電話，或許我還一直沉浸在和彭嘉樹的小甜蜜裡。
我媽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剛好下班，她在電話裡說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讓我立馬回去一趟。
結果等我回去，我媽二話不說先給了我一巴掌。
我一時沒有防備，臉都被打偏了過去。
「宋南思，你是不是跟人在外頭亂搞了？怪不得你非要跟小範分手！」
「小範照片都發給我了！你說你遺傳你那個S鬼爸什麼不好，你非要遺傳他的三心二意！」
「……」
我才知道，範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去了我租住的小區，
有一次彭嘉樹送我回家的時候依依不舍的，下車的時候非要我親他一口才肯回去。
結果就那麼巧地被範豪給拍了下來。
之後範豪去糾纏過我幾次，不過得知彭嘉樹的身份之後他就不敢了。
但到底是不甘心，所以才會把那些照片發給我媽倒打一耙。
「我三心二意。」
我閉了閉眼，等耳朵裡那股嗡嗡嗡的感覺都下去了才繼續開口：「那你知道我當時為什麼會跟他分手嗎？」
我直直地看著我媽，漠然地說：「因為他劈腿了，還不止一次。」
「你胡說什麼？」我媽聲音弱了點：「怎麼說那也是你舅媽介紹的人……」
「是啊，範豪是舅媽介紹的。」
我扯了下唇角，「反正從小到大，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第一個相信的永遠都不是我。
」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很累。
我媽想說什麼，我淡淡地打斷了她：「我知道，你是因為恨我爸，所以連帶著對我也很矛盾。」
「媽，都這麼多年了，我們就別在相互折磨了吧。」
「以後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別再讓我回來了，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我轉身出去的時候我媽喊了聲我的名字，然後摔碎了門口的花瓶。
我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彭嘉樹在江邊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喝完了第二罐啤酒。
「嘉樹哥，你來啦？」我仰頭看他，明明是想笑的，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怎麼了？」
彭嘉樹在我身側坐下，他把我手裡的空啤酒罐拿掉，握住了我冰涼的手指。
「沒事，想哭就哭吧。」
「……」
我吸了吸鼻子，
他這樣一說我反倒是哭不出來了，幹脆往他懷裡一靠，咕哝道：「讓我靠一會兒。」
彭嘉樹靜靜地抱著我，幾分鍾後又問：「是不是跟你媽媽吵架了？」
「沒---」
我撅了下嘴巴，可能是喝了酒讓江風一吹，腦袋有點不清醒了。
我跟彭嘉樹說：「就我那個劈腿的前男友，他拍了照片跑去跟我媽胡說八道，說我腳踏兩條船。」
「嘉樹哥，你能不能找人去揍他一頓給我出氣？」
「好。」彭嘉樹摸了摸我的頭：「敢汙蔑我們南思，得把他打成豬頭才行。」
我咯咯笑起來，把腦袋往他懷裡拱了拱，嘟嘟囔囔的：「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壞啊？」
「不會。」
「我們南思多好啊。」彭嘉樹手輕輕撫著我的頭發，低頭在我發間親了一口：「不管發生什麼事情，
南思，我永遠都站在你身後。」
「……」
眼眶再度酸澀，淚水拼命地想要湧出來。
我把臉用力埋進彭嘉樹的懷裡，任由滾燙的淚水打湿他的襯衫。
我也是後來和小米一起吃飯的時候聽她說的。
彭嘉樹真的去揍了範豪一頓，打完了又主動給人家賠付醫藥費，而且還是幾倍。
搞得範豪那邊都不好意思起訴他了。
但這些彭嘉樹並沒有和我說。
平淡又忙碌的日子裡藏著他時不時準備的小浪漫，我的心漸漸被一個叫作彭嘉樹的人給填滿了。
決定和彭嘉樹領證結婚的那天，是一個很普通的日子。
那天我們去一家新開的餐廳吃飯，餐廳在搞活動，給進店消費的情侶送的是情侶杯子，給夫妻送的則是相冊。
我不喜歡情侶杯子，想要那個封面是可愛小貓的相冊。
但餐廳的經理說活動規則就是活動規則，哪怕我提出加錢，最後他們也沒有同意把杯子幫我換成相冊。
所以吃完飯出來，我抓著彭嘉樹的手說：「我們明天去領結婚證吧，然後拿著結婚證過來吃飯。」
反正這家餐廳的活動還要搞一個禮拜呢。
「……」
當天晚上彭嘉樹準備許久的鑽戒就戴在了我的手上。
拿到我心心念念的相冊時，我拉著彭嘉樹拍了好多拍立得，然後喜滋滋地把照片都放進了相冊裡。
有一次事後我們倆都沒睡著，躺在床上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話。
我哼哼唧唧地問彭嘉樹：「你到底為什麼會喜歡我呀？」這件事情我真的好奇很久了。
「以後再告訴你。」
彭嘉樹低頭吻下來，嗓音低啞含糊：「南思，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說呢。」
我被他親得大腦缺氧，後來昏昏沉沉睡過去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又被他給岔開話題了！
不過彭嘉樹說得也對。
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呢，所有的愛意都會在以後細水長流的日子裡慢慢真相大白的。
番外：回憶
彭嘉樹開始特別注意到宋南思時，是她給自己那個學渣堂弟補習那會兒。
彭家那個小堂弟彭嘉辰是出了名的學渣，讓所有長輩都覺得頭疼無比。
家教老師不知道被他氣走了多少個。
但宋南思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愣是讓彭嘉辰老老實實地聽課，考試的時候破天荒考了回及格。
聽著嬸嬸言辭之間不住地誇獎那姑娘，
彭嘉樹對宋南思的好奇就此被勾了起來。
回憶2
聽小米說，宋南思在學校裡很受歡迎。
彭嘉樹覺得，她那樣文靜可愛的姑娘，受男孩子追求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有一回他去學校接妹妹，好巧不巧地正好碰到林蔭道下有個小男生在和宋南思表白。
那姑娘一本正經地跟人家說：「不好意思啊，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小男生不信：「學姐，你每天都和彭學姐一起同進同出的，根本沒有男朋友吧？」
宋南思臉不紅氣不喘地撒謊：「哦，我男朋友就是小米她哥哥啊。」
小男生一臉委屈地走了。
在樹後面一不小心聽了全程的彭嘉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接到小米的時候，小米看著一臉笑意的哥哥，還以為這人被奪舍了，
笑得跟孔雀開屏似的。
從小到大，彭嘉樹身邊圍繞的女生不少，但他對誰都不喜歡，彭家的父母一度認為他是不是喜歡男的。
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他在等宋南思畢業。
說起來那時候他的想法還挺奇怪的，總覺得人家姑娘還小，如果貿貿然地追她肯定會影響她的學業。
後來等她畢業了，他的公司也到了準備上市的重要關頭。
或許是因為他一開始的遲疑，所以注定了他要晚來一步。
宋南思有男朋友了。
彭嘉樹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挺難過的，大醉了一次之後就壓下了自己所有的心思。
直到小米告訴他，南思那個男朋友劈腿被抓奸在床，他們倆分手了。
那一刻，他沉寂下去的心思又重新燃燒了起來。
那天晚上宋南思喝醉了，把銀行卡扔他臉上說要包他過夜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完了，大概這輩子都要栽在這姑娘手裡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