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沈氏在牢裡的日子卻越來越難熬。


但就在這時,發生了一件意外的事。


 


那天我正在家中練字,忽然聽到外面一陣騷亂。下人匆匆跑來報告:“小姐,不好了!夫人從牢裡逃出來了,現在正往家裡趕!”


 


我心中一驚,連忙放下筆。沈氏怎麼可能從天牢逃出來?


 


不一會兒,沈氏果然出現在了府門口。隻見她衣衫褴褸,頭發散亂,整個人瘦得不成人形。


 


“瑾言!瑾言!我的好女兒!”她一看到我就撲了過來,緊緊抱住我不放,“娘想S你了!”


 


我強忍著惡心,裝作關切的樣子:“娘,您怎麼出來了?”


 


“是有貴人相救!”沈氏激動得眼淚直流,“有位大人說我罪不至S,

特意來救我的!”


 


我心中疑惑。什麼貴人會救沈氏?


 


這時,一個身穿華服的中年男子從門外走了進來。


 


“慕小姐,在下柳大人手下辦事,奉命前來相救令堂。”那人拱手道。


 


柳大人?我想起來了,就是禮部侍郎柳大人,他有個女兒柳若菲,前世選秀時曾經是我的競爭對手。


 


“敢問這位大人,柳大人為何要救家母?”我疑惑地問。


 


那人笑了笑:“慕夫人心善,曾經幫助過柳大人家的窮親戚,柳大人念其恩情,特來相救。”


 


我明白了。原來沈氏在牢中遇到了柳家的人,又發揮了她那套“聖母心”理論,不知道幫了什麼忙,現在人家來報恩了。


 


沈氏聽了更是得意:“你看,

娘沒說錯吧!好心總會有好報的!”


 


我心中冷笑,表面上卻裝作高興:“娘說得對,這都是您積德行善的回報。”


 


但是,我很快就發現事情沒這麼簡單。


 


那個柳大人的手下離開後,沈氏拉著我的手,眼中閃著異樣的光芒。


 


“瑾言,娘這次出來,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


 


“柳大人救我,是有條件的。”沈氏壓低聲音,“他要我們幫個忙。”


 


我心中一沉:“什麼忙?”


 


“柳大人的女兒若菲,一直想嫁給三皇子。但是現在三皇子好像對你有意思。

”沈氏抓住我的胳膊,


 


“柳大人希望你主動退出,把機會讓給若菲。”


 


果然!


 


我就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柳大人救沈氏,就是想利用她來對付我。


 


“娘,這……”我裝作為難的樣子。


 


“瑾言,你要知道,是柳大人救了娘,我們欠他的情。”沈氏的眼神變得堅定,


 


“而且,若菲那孩子從小就仰慕三皇子,你忍心奪了她的幸福嗎?”


 


來了!又是這套熟悉的道德綁架。


 


“可是娘,三皇子現在對我……”


 


“正因為如此,

你更應該主動退出!”沈氏打斷我的話,“你想想,若菲要是嫁不成,會多痛苦啊!你忍心看著她傷心嗎?”


 


我裝作被說服的樣子:“那……那您說我應該怎麼做?”


 


沈氏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柳大人已經想好了辦法。明天宮中有賞花宴,你和若菲都會參加。”


 


“到時候你就當眾說自己配不上三皇子,主動把他讓給若菲。”


 


我心中冷笑。這個柳大人倒是會算計,想利用沈氏的聖母心來坑我。


 


“娘,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我裝作猶豫。


 


“有什麼不好的?你這是在做善事!”沈氏越說越激動,


 


“而且柳大人還說了,隻要你肯幫這個忙,他就會在朝中多多照顧你父親,讓你父親的仕途重新好起來。”


 


原來如此。沈氏不僅是被道德綁架了,還被利益誘惑了。


 


“好吧,娘。”我故作無奈地點頭,“既然您都這麼說了,我就照辦吧。”


 


沈氏高興壞了,緊緊抱住我:“瑾言,你真是娘的好女兒!心地善良,又懂事!”


 


我在她懷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氏啊沈氏,你以為我真的會上當嗎?


 


第二天,宮中賞花宴如期舉行。


 


我盛裝出席,楚晏之一看到我就走了過來。


 


“慕小姐今日真是美豔動人。”他溫和地笑著。


 


“殿下謬贊了。”我羞澀地低下頭。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柳若菲看在眼裡,她臉色鐵青,SS咬著唇。


 


沈氏在旁邊不斷給我使眼色,示意我按計劃行事。


 


我裝作沒看見,繼續和楚晏之談笑風生。


 


終於,柳若菲忍不住了。她走過來,故意大聲說:“慕小姐,聽說你母親剛從牢裡出來?真是可憐啊。”


 


周圍的貴女們聽了,都投來異樣的目光,開始竊竊私語。


 


“她母親坐牢了?”


 


“就是那個偷東西的瘋婆子?”


 


“天哪,這樣的出身,怎麼能配得上三皇子?”


 


楚晏之的臉色也變了,看向我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探究。


 


沈氏見狀,立刻衝了過來。


 


“若菲啊,你別這麼說!”她激動地拉住柳若菲的手,“我坐牢是為了給皇後娘娘獻寶,是一片忠心啊!”


 


柳若菲冷笑:“獻寶?我聽說是偷盜家中財物被抓的吧?”


 


“那是誤會!是誤會!”沈氏急得直跳腳,“我是想為皇後娘娘買千年人參!”


 


“偷自己家的東西去買人參?”柳若菲故作驚訝,“這也太……”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周圍的人議論聲更大了,看向我們母女的眼神充滿了鄙視。


 


楚晏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沈氏見場面失控,急忙拉著我的手:“瑾言,你快說句話啊!”


 


按照她的計劃,我現在應該主動示弱,把楚晏之讓給柳若菲。


 


但我偏不。


 


我站起身來,淡定地看著柳若菲:“若菲妹妹說得對。家母確實因為過於善良,做了一些不妥的事。”


 


沈氏一聽,以為我要按計劃行事了,臉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但是。”我話鋒一轉,“母親的過錯,不能成為詆毀女兒的理由。若菲妹妹這樣說,是想表達什麼呢?”


 


柳若菲臉色一僵:“我……我沒有別的意思……”


 


“沒有別的意思,

為什麼要當著三皇子的面提起家母的事?”我步步緊逼,“難道是想說,我配不上殿下?”


 


“我……”柳若菲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楚晏之這時候開口了:“若菲小姐,慕小姐說得沒錯。一個人的品格,不應該因為家人的過失而被質疑。”


 


他看著我,眼中滿含深情:“在我看來,慕小姐不僅才華橫溢,更有著寬容善良的心。這樣的女子,才是真正配得上本王的。”


 


此話一出,全場哗然。


 


柳若菲臉色慘白,幾乎站立不穩。


 


沈氏更是懵了,她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殿下,您……您真的不介意我母親的事?

”我故作感動地問。


 


“當然不介意。”楚晏之溫柔地握住我的手,“一個人的過去不能決定她的未來。我看重的是你,不是別人。”


 


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三皇子這是當眾表態,要選擇我。


 


柳若菲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轉身跑了出去。


 


沈氏在一旁急得直跺腳,不斷給我使眼色,示意我快按計劃行事。


 


但我裝作沒看見,繼續和楚晏之談笑風生。


 


賞花宴結束後,沈氏氣衝衝地找到我。


 


“瑾言!你怎麼能這樣?”她指著我的鼻子罵,“你答應得好好的,怎麼臨時變卦?”


 


“娘,您在說什麼?”我裝作不解,

“我什麼時候變卦了?”


 


“你明明答應要把三皇子讓給若菲的!”


 


“我確實說了要照辦,但我照辦的是讓若菲知道自己的分寸。”我冷笑,“娘,您不會以為我真的要放棄自己的幸福吧?”


 


沈氏氣得渾身發抖:“你……你怎麼能這樣?柳大人救了我,你就是這樣報恩的?”


 


“報恩?”我嗤笑一聲,“娘,您真的以為柳大人是出於好心救您的嗎?他不過是想利用您來對付我而已。”


 


“胡說!柳大人心地善良……”


 


我打斷她的話,

“一個善良的人,會要求別人放棄自己的幸福來成全他女兒嗎?娘,您被人當槍使了還不知道!”


 


沈氏被說得啞口無言,但還是嘴硬:“就……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不講信用!”


 


我冷冷地看著她,“娘,您有沒有想過,您所謂的善良,其實是在傷害我?”


 


“我怎麼傷害你了?我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我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前世您就是這樣,打著為我好的旗號,把我的詩稿給別人,把我嫁給惡霸!這一世您還要這樣做嗎?”


 


沈氏愣住了:“前世?你在說什麼?”


 


我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連忙掩飾:“我是說,您總是這樣,口口聲聲為了我好,實際上卻在毀掉我的人生!”


 


“我沒有!我真的是為了你好!”沈氏急得眼淚直流,“若菲那孩子多可憐啊,從小就喜歡三皇子,你忍心奪走她的幸福嗎?”


 


“那我的幸福就不重要了嗎?”我反問,“娘,您有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這……這……”沈氏被問住了。


 


“您從來沒有問過我的想法,隻是按照您自己的想法,強行給我安排人生。”我的聲音越來越冷,


 


“您說這是愛,

可是這種愛,我承受不起。”


 


沈氏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瑾言……娘真的錯了嗎?”


 


“您自己想想吧。”我轉身就走,“我累了,要休息了。”


 


留下沈氏一個人坐在那裡,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但我知道,這還不夠。


 


沈氏的本性不會這麼容易改變,她很快就會找到新的理由,繼續她的“善行”。


 


果然,第二天一早,沈氏就興衝衝地跑來找我。


 


“瑾言,昨晚娘想了一夜,確實是娘不對。”她一臉歉疚,


 


“但是現在柳大人生氣了,說要報復我們家。

娘想了個辦法,可以化解這個危機。”


 


我心中冷笑,表面上卻裝作關心:“什麼辦法?”


 


“娘聽說,柳大人最近在為他母親找名醫治病。”沈氏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


 


“娘認識一個很厲害的大夫,可以幫忙引薦。這樣一來,柳大人就不會怪我們了。”


 


又來了。又是她那套“以善報怨”的理論。


 


“娘,您確定那個大夫真的厲害嗎?”我明知故問。


 


“當然確定!那個大夫叫王神醫,醫術高超,活S人肉白骨都不在話下!”沈氏拍著胸脯保證。


 


我心中暗笑。王神醫?我前世聽過這個名字,那是個江湖騙子,

專門騙那些有錢的老太太。


 


“那……那娘您打算怎麼引薦?”


 


“娘已經想好了,明天就去柳府,親自把王神醫帶過去。”沈氏越說越激動,


 


“到時候柳大人看到我們這麼有誠意,一定會原諒我們的!”


 


“萬一……萬一那個王神醫治不好老夫人怎麼辦?”我故作擔心。


 


“不會的!王神醫醫術高超,什麼病都能治!”沈氏信心滿滿,


 


“而且就算治不好,柳大人也會看在我們誠意的份上,不再追究了。”


 


我裝作被說服的樣子:“那好吧,

娘。我支持您。”


 


沈氏高興壞了,當天就去聯系那個王神醫。


 


第二天,沈氏果真帶著王神醫去了柳府。


 


結果可想而知。


 


那個王神醫給柳老夫人開的藥方,不僅沒治好病,反而讓老人家的病情加重了。


 


柳大人大怒,不僅把王神醫趕了出去,還要告到官府。


 


沈氏也被牽連,再次被抓進了天牢。


 


這一次,沒有人來救她了。


 


沈氏再次入獄的消息傳回家中,慕尚書徹底絕望了。


 


“完了,徹底完了。”他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這下子我們慕家真的要完了。”


 


慕瑾軒更是氣得跳腳:“她是瘋了嗎?剛出來沒幾天就又進去了!


 


“爹,弟弟,你們別著急。”我在一旁安慰,“說不定這次也有轉機呢?”


 


“轉機?還能有什麼轉機?”慕瑾軒嗤笑,“柳大人的母親差點被她害S,這次誰還敢救她?”


 


果然,這一次沒有任何“貴人”出現。沈氏在牢中的日子比上次更加艱難。


 


我去探監的時候,看到她瘦得不成人形,頭發花白,完全沒了往日的精神。


 


“瑾言,你終於來看娘了!”她抓住牢房的欄杆,眼中滿含淚水,“娘想你想得都要瘋了!”


 


“娘,您在裡面還好嗎?”我關切地問道。


 


“不好,一點都不好!”沈氏哭著說,“那些女犯人都欺負我,說我是害人精!”


 


“可我不是啊!我是想幫柳大人治好他母親,怎麼就成害人的了呢?”


 


“娘,您別難過。”我握住她的手,“您的好心我都知道,隻是……”


 


“隻是什麼?”


 


我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隻是這都是你應得的報應!”


 


沈氏愣住了。


 


“您所謂的為別人好,其實隻是您一廂情願的自我感動。”


 


“您從來沒有真正考慮過別人的想法,隻是按照您自己的想法,強行給別人安排人生。”我站起身來,淡淡地說,


 


“真正的愛是有邊界的,真正的善良是有智慧的。您的愛太過霸道,您的善良太過盲目,最終害的還是我們自己。”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沈氏撕心裂肺的哭聲:“瑾言!瑾言!你別走!娘知道錯了!娘再也不會了!”


 


我頭也不回。


 


一個月後,沈氏在牢中病S了。


 


沈氏S後,慕瑾軒徹底墮落了。他怪罪一切都是家裡的變故害的,開始自暴自棄,整天泡在賭場青樓裡。


 


慕尚書也承受不住打擊,提前致仕回鄉。


 


而我,則在這一片混亂中脫穎而出。


 


沒有了沈氏的“幫助”,我的才華終於得以充分展現。楚晏之對我越來越傾心,很快就向父親提親。


 


慕尚書雖然心情復雜,但還是同意了這門婚事。


 


“瑾言,你要好好珍惜這個機會。”他握住我的手,眼中滿含歉疚,“是父親沒有保護好你,讓你母親……”


 


“父親,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輕聲說道,“我會好好過日子的。”


 


婚禮那天,整個京城都轟動了。我穿著鳳冠霞帔,坐在花轎裡,聽著外面的鞭炮聲和祝賀聲,心中卻格外平靜。


 


前世我被沈氏害得家破人亡,這一世我終於為自己爭取到了應有的幸福。


 


婚後的日子很平靜。楚晏之對我很好,我也盡心盡力地做著太子妃應該做的事。


 


過了幾年,從鄉下傳來消息,慕瑾軒在一次賭債糾紛中被人打S了。慕尚書傷心過度,也隨之病逝。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著。我再也沒有回過慕府,那裡對我來說已經是過去式了。


 


偶爾聽到一些消息,說慕府的老宅已經賣掉了,用來還慕瑾軒欠下的賭債。


 


那些曾經輝煌的牌匾和裝飾,如今都散落在各處,再也找不回當年的模樣。


 


我沒有任何感覺。


 


那個家從來就不是我的港灣,而是我的牢籠。沈氏打著愛的名義,把我困在那裡,讓我動彈不得。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她終於為自己的“善良”付出了代價,我也終於獲得了自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