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沒人知道,失明三年後的我恢復了視力時,第一眼卻看到丈夫許巍與別的女人在沙發上纏綿。
他看見了我後溫柔地給我戴上耳機,哄我說不要打擾他,他工作還沒做完。
我卻關了電源,聽著不堪入耳的聲音:
“齊夏那個瞎子,我也就是玩玩而已,她哪點配得上我?”
“巍哥你真壞,她雖然瞎了但是萬一有一天聽見怎麼辦?”
“那怎麼了?連自己名字都記不起來,能掀起什麼波浪?就算她真的哪天能看見了,也不會發現咱們的。”
我透過門縫,看清了他們的臉。
一個曾經是我的舔狗,
一個曾經是我無聊時的樂子。
盛怒之下,我向一家工作室打去了電話:
“你好,我要以當事人身份投稿,告訴你們所有的真相。”
1.
沙發上的兩人忘情糾纏,衣衫半褪。
我心底一片悽涼,手指顫抖地摸出手機,偷偷拍下他們令人作嘔的畫面。
又悄悄閃進他的書房,摸到一支黑色錄音筆。
“齊夏?你在這裡幹什麼?”
我嚇了一跳,假裝淡定的轉過身來。
許巍已穿戴整齊,倚著門框上下打量我。
帶著剛剛縱欲後的慵懶和毫不掩飾的審視。
我攥緊錄音筆,手心全是汗,但還是努力壓下緊張的心。
“這不是我的房間嗎?
我走錯了嗎?”
他嗤笑一聲,踱步走近,
“倒是奇怪,你失明三年,從未走錯過,今天怎麼突然來我書房了?”
那此刻坐在書房主位上的女人為什麼能進來,是她特殊嗎?
“家裡是來客人了嗎?”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
“我有個妹妹最近會來家裡住段時間,性格很好,你會喜歡她的。”
他說的這位妹妹正是那個剛剛在他身下承歡的女人。
我不喜歡她,我的導盲犬多多也不會喜歡她。
但這並不耽誤她想代替我成為許巍妻子。
此刻,她正穿著一身我的真絲睡衣,風情萬種地走過來,自然地挽住許巍的胳膊,對我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姐姐,
以後要是有能幫助的地方叫我就行,畢竟我們都是一家人嘛。”
我心裡冷哼一聲,鳩佔鵲巢的綠茶現在都這麼大膽了嗎?
等許巍一走,她臉上的天真瞬間褪去,隻剩下刻薄的嘲諷。
“姐姐,看看你這副樣子,真不知道巍哥當初怎麼會救你,還娶了你,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
她繞著我一圈,像打量垃圾桶一樣,,
“一個人販子手裡的殘次品,瞎子,也配得上許太太的位置?”
我的頭突然劇痛起來,父母的臉,被拐賣的細節,被救的場景,全都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我痛苦地捂住頭,冷汗涔涔。
於萌萌不屑地撇嘴,走到餐桌前,敲敲碗,
“裝什麼裝?
給我盛碗湯,餓了。”
我痛得幾乎站不穩,手指發顫,根本抬不起來。
多多衝上來對她低吼,護在我面前。
她眼神一厲,突然自己端起那碗滾熱的湯,猛地潑在自己手背上!
“啊!”
她悽厲的尖叫聲嚇了我一大跳。
幾乎同時,門口傳來鑰匙聲,許巍去而復返。
於萌萌瞬間淚眼婆娑,舉著通紅的手背,撲進許巍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巍哥哥,好痛,我隻是讓姐姐幫我盛碗湯,她不願意就算了,為什麼要拿熱湯潑我?”
“還有這隻破狗,剛才就想咬我!難道這個家就這麼不歡迎我嗎?”
許巍的臉色立刻陰沉,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厭惡和怒火:
“齊夏!
你怎麼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萌萌是我妹妹,你這樣對她還把我放在眼裡嗎?”
他打橫抱起嚶嚶哭泣的於萌萌,看都沒再看我一眼,快步走向客廳找醫藥箱。
於萌萌越過他肩膀投來的充滿得意的目光中,我感到一陣滅頂的冰冷。
2.
當晚,我就被逐出了主臥,多多也被人帶走了。
許巍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毫無溫度,
“你心情不好,先分開睡冷靜一下。”
“萌萌受了驚嚇,喜歡那個房間的朝向,就先住那裡,你去一樓客房。”
可所謂的一樓客房,卻被於萌萌做手腳成了堆放雜物的冰冷倉庫。
隻有一張窄小的行軍床,連一床像樣的被子都沒有。
深秋的夜,
寒氣刺骨。
我漸漸感到心裡充滿了失望,為自己對許巍的痴情而不值,也為沒看清許巍的三心二意而悔恨。
我蜷縮在薄毯裡,冷得意識都模糊了。
光怪陸離的夢境洶湧而來。
夢裡,我是眾星捧月的齊家大小姐,父母寵愛,生活優渥。
而於萌萌則是我父母資助的女大學生,比我小三歲,總喜歡跟在我身後叫我姐姐。
我怕她在我家不適應,總是讓著她寵著她。
可她借著我的好心,卻總喜歡在在父母面前拉踩我。
爸媽也總是偏袒她。
“夏夏,你是姐姐,要讓著妹妹。”
“萌萌身子弱,你怎麼能跟她搶?”
“這東西萌萌喜歡,你就給她吧!
”
我喜歡的新裙子,我收集的限量玩偶,我獲獎的繪畫作品。
甚至,我情竇初開時悄悄喜歡的那個隔壁大學的學長許巍。
夢裡,於萌萌總是用最無辜的眼神,奪走我的一切。
然後在我受責罰時,躲在爸媽身後,對我露出得意的笑。
我燒得糊塗,渾身滾燙,喉嚨幹得冒煙。
可卻全都想起來了。
“好冷啊,爸爸,媽媽。”
“裝病就能逃避懲罰了?”
許巍冷漠的聲音將我半拉出夢境,混帶著還有茶樹精油的氣味飄進來。
他不知何時站在倉庫門口,捂著鼻子,嫌惡地看著這髒亂的環境。
我氣喘籲籲,視線模糊不清。
“不,
不是,我好難受,送我去醫院。”
於萌萌擠過來,挽住許巍的胳膊,嬌聲道:
“巍哥,時間快到了,拍賣會開場不能錯過呀!姐姐可能就是有點感冒,睡一覺就好了,你答應給我買那條藍寶石項鏈的~”
許巍皺了皺眉,最終對我丟下一句:
“別裝了,回來給你帶禮物就是了。”
在我幾乎燒到暈厥時,是王媽偷偷找來。
摸到我滾燙的額頭,嚇壞了,壯著膽子用買菜的小推車,艱難地將我送到了附近小診所,輸了一瓶退燒液。
藥效剛起,臉色稍好,王媽就急忙又把我推了回來。
“太太,先生知道會發火的,可不敢告訴他!快,躺好。”
我們前腳剛踏進家門,
後腳許巍和於萌萌就回來了。
於萌萌一眼看到我臉上褪去的潮紅,立刻得意地說:
“巍哥你看!我就說她是裝的吧!這不好好的?”
許巍看我的眼神更冷了。
於萌萌笑嘻嘻地拿過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在我眼前晃:
“看,巍哥給我買的項鏈~哦,對了,他說也給你帶了禮物呢。”
她拿出另一個小盒子,裡面隻有一撮毛。
我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拿。
於萌萌卻猛地收回手,抬高下巴:
“想要啊?可以啊。為你潑我湯的事,跪下,給我道個歉,我就考慮還給你!”
離得近些,我才看清,那是多多的毛!
我癱坐在地上,
不可置信地問:
“多多呢?”
於萌萌突然大笑,
“啊!你是說那隻土不啦嘰的大黃狗嗎?它不聽話,我給它了點小小的懲罰而已。”
恍然間,茶樹精油的氣味更強烈了,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我要見多多!把多多還給我!”
於萌萌撇撇嘴,看向許巍,
“巍哥,你看她,一點道歉的誠意都沒有,一直問那隻破狗,狗比我還重要嗎?我在這裡一點都不開心!”
可我身體還是發虛的,還寄希望於許巍會對我有意思心疼,可我盼錯了。
我緩緩抬眼向上看去,隻見許巍面無表情,不耐煩的語氣把我心都敲碎了:
“齊夏,
你的教養呢?萌萌是客人,你冒犯她在先,現在連句誠懇的道歉都不會?
下跪也不是什麼難事吧?多多也隻是一隻畜牲而已,有必要讓你一直糾纏著不放嗎?
看來還是罰得太輕。今晚的晚飯,你不必吃了。”
3.
飢餓高燒後的虛弱、被搶奪丈夫的恨、被踐踏尊嚴的怒,未知安全的多多,將我往四面八方撕裂著,我感覺喘不上氣。
於萌萌卻忽然又換上那副天真面孔:
“哎呀,算了巍哥,我看姐姐也挺可憐的,還是跟她說了吧!我隻是帶多多吃了頓大餐而已,它現在可開心了,都不來找你玩了呢!”
許巍似乎有些以她為傲的樣子,連神情都緩和了許多,
“你也看到了,萌萌人很善良的,你不該為了爭寵拿湯潑她的,
這次就老老實實給她下跪道歉,這件事我就不會再追究了。”
“我絕不!”
我一口否決,掙扎著起身尋著茶樹精油的氣味找去。
作為制香師,我再明白不過,這個氣味對狗狗來說是致命的!
香味源頭是多多的餐盆,我絕望了,歇斯底裡道:
“誰給多多的食物裡放茶樹精油的?”
許巍摟過於萌萌,語氣裡是掩不住的自豪,
“當然是萌萌啊,她說了,這個香味能讓狗狗食欲大增,她看見多多連著吃了三碗呢!”
“你也不用太感激,萌萌她作為連續三界全國制香師大賽的冠軍,精通制香,自然會給多多最好的香。”
他這麼一解釋,
倒是讓我想起來了。
我也曾是制香師,從十歲開始就表現出不俗的天賦,連續八年都是當之無愧的全國制香師榜首。
可第九年為什麼不是了呢?
因為我父母資助了一個大學生,接到我家來住。
她每天跟在我背後叫姐姐,說是敬仰我,要跟我學習制香。
不曾想在比賽前夕偷取了我的配方,還損壞了我的參賽資格證。
那年她一舉奪冠,取代了我的位置。
原來,現在搶我丈夫的女人也是當初搶我冠軍的好妹妹啊!
“啊!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明明知道這個香會害S多多!現在就把多多還給我!”
哪怕是屍體也行。
積蓄的所有情緒在這一刻爆發,崩潰地大哭出聲。
許巍向我伸來的手被狠狠打回去後,
愣了一下,但隨即又露出不耐,
“哭什麼哭!多多隻是吃飽了去睡覺而已!你又想亂給萌萌莫須有的罪名嗎?看來我真是太慣著你了!
王媽!把夫人送回房間,沒有我的允許,不許放出來!”
半夜倉庫門卻突然開了,於萌萌像鬼一樣出現,重重地丟給我一個大黑袋子。
“你不是想要多多嗎?還給你就是了!它可真能吠,連叫三個小時吵S人了!你要是敢跟它一樣擋我的路,下場會比它更慘!”
黑袋子裡是多多的屍體,冰冷又僵硬。
一夜,我淚都流幹了。
可第二天,許巍卻像個沒事人一樣,貼心地為我做早飯。
盛了一碗我最愛的百合蓮子粥擺在面前,環抱著我坐下,
“乖,
是我昨晚說話重了,你也知道,要不是你不聽話,我也不會那麼生氣的對不對?”
“畢竟是你有錯在先,這次再答應我一個要求,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好不好?”
見我不作聲,他繼續哄騙道:
“我們結婚三年你的肚子都沒有動靜,應該是你身子太虛了,正好萌萌懷了我的骨肉,就讓她把孩子生下來,你當做親生的來養,也算是彌補你當媽媽的願望,怎麼樣?”
“你知道的,我隻愛你一個,但孩子不能不要。”
我聽這話聽得想吐。
臉皮比城牆還厚的樣子,我這輩子也是有機會見到了。
可我卻選擇了點頭答應。
到了晚上,我向一家工作室打去了電話:
“喂,
你好,我要以當事人身份投稿,接受你們的一切採訪。”
“是的,所有事情的真相遠比你們想的更惡劣。”
4.
第二天一早,家裡來了兩位自稱紀錄片制作人的男女。
“許先生您好,我們工作室目前在全國各地搜集英雄事跡,以此來拍攝成正能量紀錄片,達到面向全國人民推廣的目的。”
“聽說徐先生您與太太有過英雄救美、不離不棄的佳話,今天特地來採訪你們,希望達成拍攝還原原事跡的共識,如果您我們願意,我們將會給出豐厚的報酬,這對您的形象樹立也將大有裨益。”
經濟上許巍並不在意,但形象樹立上,許巍倒是會思考一下。
許巍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面上依舊維持著優雅成功人士的姿態:
“感謝二位的厚愛,
但這是我應該做的,並不值得大肆宣揚。而且我太太她最近身體不適,精神狀態也不太好,實在不方便接受採訪。”
其中一位女制作人主動詢問:
“那我們可否採訪一下令太太呢?我們想聽聽她的想法。”
沒等許巍拒絕,她再次懇請:
“許先生,我們還有一個備選方案。我們想拍攝齊夏女士的個人經歷,聚焦她被拐賣和獲救的心理歷程,以此警示廣大女學生,提高防範意識。這或許更能體現這部紀錄片的社會價值。”
許巍的臉色瞬間變得更難看,幾乎想也不想就斷然拒絕:
“不行!我太太需要靜養,她受不得刺激,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二位請回。”
他幾乎是強硬地將兩位制作人送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