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心頭一振，拼盡全力又撞了一下門，這次的響聲更大了。
果然，門外的腳步聲頓住了：“什麼聲音？”
顧衍之擰眉。
我心裡剛浮起一抹希望，就聽見蘇曼琪嬌媚的聲線。
“哪有什麼聲音呀？”
蘇曼琪連忙拉住他的胳膊，“剛剛有老鼠鑽進衛生間，我害怕，就把門鎖S了……”
“你摸摸人家的心，是不是跳的很快？”
顧衍之推開蘇曼琪，徑直往衛生間的方向來。
可剛抬腳就被蘇曼琪拉住了。
“衍之哥哥，
你看，張助理好像在門外等你。”
我聽見顧衍之“嗯”了一聲，腳步聲似乎要往遠處走。
絕望瞬間淹沒了我，難道就這樣功虧一簣？
不行！
我猛地抬頭，用額頭狠狠撞向門板，嘴裡發出一聲模糊的悶哼。
“等等！”
顧衍之的聲音驟然停下，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誰在裡面？開門！”
6
門外傳來蘇曼琪慌亂的阻攔聲。
“衍之，真的沒人！就是老鼠……”
“我再說一遍，開門！”
顧衍之的聲音冷得像冰，緊接著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轉動聲。
門被推開的瞬間，滾燙的熱風瞬間湧了出去。
顧衍之看到蜷縮在地上的我們，臉色瞬間鐵青。
他衝過來一把撕掉我嘴上的膠帶，聲音裡滿是震驚和愧疚：“阿微？你怎麼了？”
再次睜開眼時，我躺在私立醫院的VIP病房裡。
陳玥正趴在床邊打盹，眼周的淤青還沒完全消退。
床頭放著一杯溫好的蜂蜜水，旁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
助理張弛站在床尾，臉色滿是愧疚：“林小姐，顧總在外面守了您一夜。”
“天剛亮才去公司處理緊急事務，讓我務必等您醒了就把這個給您。報告需要的數據全在這裡，加密過的。”
“顧總還要我跟您說聲抱歉，
蘇曼琪那邊，他會親自給你個交待……”
我撐著胳膊坐起身，喉嚨幹澀得發疼。
“不必。”
“我會親手送她一份大禮。”
隻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盡快完成報告。
我結果U盤，指尖翻飛。
窗外的天色從魚肚白到夜幕降臨。
病房裡隻有鍵盤敲擊聲和紙張翻動聲。
顧衍之來過三次，每次都隻靜靜站在門口看一眼，沒敢打擾。
凌晨四點，敲下報告的最後一個字，我長長舒了一口氣。
報告裡不僅標注了所有風險點的整改路徑，還附帶了三家空殼公司的關聯證據鏈。
甚至幫顧氏優化了後續三年的稅務籌劃框架。
“陳玥，把蘇曼琪工作室的公開納稅申報數據找出來，和她的直播打賞記錄比對一下。”
“哦對了，個人私下的轉賬也不要放過。”
配合多年，陳玥立刻明白我要做什麼，眼裡藏著隱隱的期待。
出院後，我先回家收拾一番，臨走前我細心提醒陳玥。
“按我昨天說的，把咱們的備用直播設備調試好。”
“明天早上八點準時開播，標題就叫顧氏稅務危機始末，設置成僅自己可見，等我信號再公開。”
陳玥眼睛一亮，立刻爬起來擺弄設備。
一路上，我腦海裡閃過蘇曼琪肆意羞辱我的嘴臉。
還有那些員工助紂為虐的畫面。
這筆賬，
該清了。
次日早晨，我穿著黑色西裝站在顧氏總部樓下，整個人幹練又專業。
陽光將玻璃幕牆照得刺眼。
我遠遠就看見顧衍之在門口等候，一臉疲憊卻多了一份坦然。
他身邊圍著幾個部門總監，都低著頭不敢說話，顯然是剛被教訓過。
“阿微。”
顧衍之快步迎上來，伸手想扶我，又想起什麼似的收回手。
“方案我看過了，財務部連夜核實，完全可行。”
“稽查局剛才來電，說認可咱們的整改思路，暫緩立案。這份恩情，顧氏記下了。”
我剛要開口，就聽見一道尖銳的女聲劃破大廳。
“衍之！你說的重要客人就是她？
”
蘇曼琪穿著身更誇張的亮片禮裙，頭發燙成大波浪。
手裡捏著個限量款手包，身後還跟著兩個扛攝像機的助理。
顯然是聽說有重要客人，特意打扮來刷存在感的。
她看見我時，眼睛瞪得像銅鈴，快步衝過來。
7
手指幾乎要戳到我臉上：“林微？今天這樣的大場面，你一個上不了臺面的狐狸精跑來做什麼？”
“上次冒充稅務專家被我拆穿，還敢來勾引衍之？”
顧衍之皺眉側身擋在我面前，語氣冷得像冰。
“蘇小姐，注意你的言辭。”
蘇曼琪愣了一下，隨即委屈地挽住顧衍之的胳膊，胸脯蹭著他的西裝。
“衍之，
你為了她兇我？”
“怎麼，那天我把她關在衛生間，你心疼了？”
“我是怕她那樣的撈女，敗壞了你潔身自好的名聲……”
蘇曼琪想起那天的事，仍舊心有餘悸。
顧衍之抱著我出來時，眼神冰冷地能將她直接SS。
這些天她一直惴惴不安，生怕顧衍之厭惡了自己。
她一直等著顧衍之找她算賬，可等了許久，竟一點動靜也沒有。
她心裡漸漸有了底。
想來我在顧衍之心裡是沒什麼地位的。
所以今天她當著我的面，才敢繼續這麼張狂。
周圍的員工漸漸圍攏過來。
我掃了一眼，那天欺負我最兇的那幾個都在。
紛紛諂媚地附和。
“顧總，蘇小姐是真心關心您和顧氏！”
“而且是這個女人先謊稱自己是什麼稅務顧問蒙騙蘇小姐，蘇小姐隻是略微教訓了下她！”
顧衍之沒有理會，反而似笑非笑地看向蘇曼琪：“哦？我倒想聽聽，你那天是怎麼教訓她的？”
蘇曼琪以為他要替自己撐腰，立刻來了精神，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
“我先是揭穿她的假身份，又扯斷了她靠身體換來的項鏈！”
“後來她拿假證書騙人，我撕了她的證書，潑了她杯咖啡……你是沒看見，她當時那狼狽樣，跟條喪家犬似的！”
她越說越激動，
連踩碎U盤、扇陳玥耳光的事都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最後得意地叉腰。
“你不知道吧，我特意吩咐人把衛生間的暖氣打開，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顧衍之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他掃過圍觀的員工。
聲音聽不出喜怒：“她說的這些，你們都參與了？”
穿職業裝的女人立刻上前一步，胸脯挺得老高。
“顧總，我們的確幫了蘇小姐。”
“蘇小姐是您的未婚妻，未來的集團夫人，這女人欺負她，我們哪能坐視不管？”
“那天我們還幫著搜了這女人的東西，搜出個可疑U盤，擔心裡面有什麼不雅的東西，
當場就給她銷毀了！”
“未婚妻？”
顧衍之突然笑了，眼神落在蘇曼琪臉上。
“我的確有未婚妻……”
“可誰告訴你們，我未婚妻是這個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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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像道驚雷炸在大廳裡，圍觀的員工瞬間噤聲。
蘇曼琪的臉瞬間白了，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她知道顧衍之有未婚妻，她還知道，他未婚妻常年在國外。
所以她才敢四處冒用顧氏女主人的名義，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更何況，她徵服過這麼多男人，唯獨顧衍之對她不理不睬，更加激起了她的徵服欲。
“誰給你的膽子，
敢冒用顧氏未來老板娘的名義？”
顧衍之猛地甩開她的手，蘇曼琪踉跄著後退兩步。
高跟鞋崴了一下，她下意識往身後的員工身上倚去。
可眾人卻避之不及，讓她狠狠摔倒在地。
”衍之，這件事是我不對……”
“從前你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今天卻這麼較真，還讓我當眾難堪，你敢說不是這個賤人挑撥？”
我往前站了一步，黑色西裝襯得眼神愈發銳利。
“蘇小姐，與其說我挑撥，不如說說你工作室的稅務問題吧。”
我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疊打印好的資料，抬手甩在她臉上。
“去年你直播打賞總收入三千七百萬。
”
“申報納稅額卻隻有不到八十萬，這中間的差額，去哪兒了？”
蘇曼琪臉色驟變，衝過來就要搶資料。
“你胡說八道！我明明足額納稅了，這些都是你偽造的！”
“你一個狐狸精，真以為穿上一身職業裝就能冒充稅務專家了嗎？”
顧衍之的保鏢立刻上前攔住她。
我彎腰撿起一張銀行流水單，舉到眾人面前。
“去年十月到今年三月，你分別收到李總、王總等七人的私下轉賬，共計15條記錄。”
“九百二十八萬。”
“這些錢沒有計入工作室營收，而是直接轉到了你母親的個人賬戶，
你說說稅務部門看到這份資料，會不會定你個偷稅漏稅？”
周圍裡響起一片吸氣聲。
有員工偷偷拿出手機比對，很快有人低呼。
“這幾個名字，都是經常給她刷嘉年華的榜一大哥！”
“怪不得她總說自己是白富美，原來靠這個啊……”
方才聲援她的男員工此刻偷偷往後撤了又撤。
卻被顧衍之的目光鎖定。
“你剛才說，銷毀的是可疑U盤？”
“你知不知道，那裡面是關乎顧氏生S的東西！”
男人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顧總，我……我當時真不知道……”
“蘇小姐說那是她勾引男人的證據……”
“我也是被蘇小姐蒙蔽了，
顧總，您饒了我吧！”
“證據？”
“我來讓你們看看什麼才叫證據……”
我冷笑一聲，走到大屏幕旁。
大屏瞬間亮起。
9
上面全是蘇曼琪和幾位金主的聊天記錄截圖，言辭露骨不堪。
“你用戀愛名義哄騙金主轉賬，再通過家人賬戶轉移資金。”
“逃避納稅義務，這裡的每一筆都有銀行流水和聊天記錄對應，證據鏈完整。”
蘇曼琪渾身發抖，指著我尖叫：“你非法調查我！我要告你！”
我不急不慢掏出手機，點開陳玥發來的直播界面。
屏幕上赫然是蘇曼琪剛才撒潑的畫面，在線人數已經破了千萬。
彈幕刷得像瀑布。
“這些證據，一半是稅務部門協查提供的，一半是你自己在直播裡漏的。”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從你剛才衝過來罵我的時候起，就已經開始直播了……”
“現在熱度已經登頂熱搜第一。”
話音剛落，蘇曼琪的手機就瘋狂響了起來。
她顫抖著掏出手機，屏幕上全是未接來電。
助理的、工作室的、剛才被曝光的金主的，還有她家人的號碼……
緊接著，她的粉絲群開始瘋狂彈出消息。
全是脫粉、失望、取關的字眼。
甚至有人扒出她之前偽造“富二代”身份的黑料，和此刻的偷稅證據疊在一起，徹底引爆了輿論。
“不……不可能！”
蘇曼琪崩潰地把手機摔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都是假的！是你們聯手害我！”
她突然像瘋了一樣撲向我，指甲直指我的臉：“我要S了你這個賤人！”
但她剛撲到我面前，就被兩個保安SS按住胳膊。
顧衍之皺著眉揮了揮手。
“把她控制住，等警察來。”
可是警察還沒來，倒是來了一群衣著華麗的富太太。
她們一個個怒火衝天，恨不得將蘇曼琪生吞活剝了。
一上來就拽住她滿頭的大波浪。
“你這個狐狸精，整天頂著個無辜單純的臉騙老男人錢，老娘今天就撕了你！”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騙老登票子的，是不是憑你胸前這堆肉？”
“不知羞恥的東西，還敢在互聯網上四處招搖，寡廉鮮恥！”
她們都是那些榜一大哥家裡的正主們，看了直播之後忍不下這口惡氣。
竟直接動手開撕了！
蘇曼琪的尖叫求饒聲悽慘無比，在場眾人都不忍心聽。
直到公安部門上門拿人，她才得以喘息。
她看見警車停在自己面前，掙扎著回頭，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
“顧衍之，你竟然要送我去坐牢？
”
“我不過是小小教訓了一下這個賤人，你要這麼對我？”
顧衍之冷冷瞥了她一眼，又看向公司董事們。
“忘了和大家介紹，這位是我的未婚妻，林微。”
10
蘇曼琪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冒充假扮的正主，就在面前！
“至於你，蘇曼琪……”
“你利用我的名義在公司作威作福，哄騙我的員工和你為非作歹。”
“把公司上下弄得烏煙瘴氣！”
他轉頭看向那群瑟瑟發抖的員工。
“還有你們，
身為顧氏員工，不辨是非，助紂為虐。”
“為了巴結一個不相幹的人，傷害公司重要的稅務顧問，我的未婚妻，差點對公司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從前欺負我最狠的那個女員工，哭著求饒：“顧總，我錯了！我一時糊塗，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沒有工作啊！”
越來越多的員工也跟著求饒，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顧總，是蘇曼琪逼我們的！”
“她說自己是您未婚妻，一句話就能讓您把我們開除，我們也是沒辦法啊！”
“逼你們？”
我往前站了一步，目光掃過這幾個人。
“上次財務部那個男孩替我辯解，後來被調去後勤部做保潔，也是蘇曼琪逼的？”
“你們摔我手機、踩我U盤的時候，我怎麼一點也沒看出來你們被逼無奈？”
那幾個人臉色慘白，頭埋得更低了。
人群裡，上次替我說話的那個財務部男孩悄悄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感激。
顧衍之將那個男孩調回財務部，升為主管，負責對接後續稅務整改。
蘇曼琪被帶走時，惡狠狠地瞪著我：“林微，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
“法網恢恢，是你自己不放過自己。”
警察走後。
顧衍之走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遞過一條新項鏈。
和之前被踩碎的那條一模一樣。
“收下吧，我向你賠罪。”
“客氣了。合作愉快。”
我與顧衍之雖是未婚夫妻，但並沒有什麼感情。
當初我答應和他訂婚，是他承諾過，不會用婚姻和愛情幫助我，可以讓我自由地研究我喜歡的專業。
離開顧氏時，身後的員工們紛紛讓開道路，眼神裡滿是敬畏。
陳玥跟在我身邊，看向我的眼神裡滿是星光。
“林姐，剛才直播間裡，好多人說要向您學習，靠專業吃飯才硬氣！”
我抬頭看向天空，陽光正好。
靠臉靠諂媚換來的光環，終究是泡沫。
隻有刻在骨子裡的專業和骨氣，才是永遠不會被奪走的鋒芒。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