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試圖申訴,試圖反抗,換來的卻是更兇狠的報復。
肉體上的折磨尚可忍受,精神上的摧殘才真正讓他崩潰。
張浩不知從哪兒聽來了他和宋晚棠的糾葛,天天在他耳邊陰陽怪氣:
“顧宴回,你就S了那條心吧!我閨女現在跟著傅大小姐,吃香喝辣,不知道多快活!”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閨女親口說的,看見你就惡心!”
這些話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扎進顧宴回心裡。
他開始整夜整夜睡不著,眼前反復浮現前世宋晚棠慘S的模樣,和今生她冷漠厭惡的眼神。
兩種畫面交織,幾乎要把他逼瘋。
他終於忍不住,在一次放風時,衝著看守聲嘶力竭地大喊:
“我要見傅思瑤!我要見宋晚棠!讓我見她們!”
看守冷冷瞥他一眼:
“老實待著!”
顧宴回徹底失控,猛地衝向鐵門:
“放我出去!我要見晚棠!晚棠——!”
他被強行帶走,關進了禁閉室。
黑暗、寂靜、狹小的空間,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絕對的寂靜裡,前世的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
他看見自己拿著手術刀,一步步走向產床上虛弱的我。
看見那個剛出生的、皺巴巴的嬰兒,
在他刀下停止哭泣。
看見自己把沒了聲息的孩子,重新塞回我腹中,一針一線地縫合……
“不——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顧宴回抱住頭,在禁閉室裡瘋狂嘶吼。
可記憶不會騙人。
那些被他刻意遺忘、扭曲的細節,此刻無比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他終於不得不承認,前世那個殘忍的劊子手,就是他自己。
什麼因為我害S宋晚棠才報復我,不過是他為自己變態行為找的借口。
他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啊——!”
顧宴回在禁閉室裡又哭又笑,狀若癲狂。
等他被放出來時,
眼神已經徹底渙散,嘴裡反復念叨著:
“孩子……我的孩子……晚棠……對不起……”
經過精神鑑定,顧宴回被確診為重度精神分裂,伴有嚴重的自殘傾向。
他被轉入專門的精神病院進行強制治療。
我去看過他一次。
隔著鐵柵欄,他穿著束縛衣,蜷縮在角落,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一會兒說“晚棠我來救你了”,一會兒又哭著喊“孩子別怕爸爸在這裡”。
護士說,他大部分時間都這樣,偶爾清醒時,會瘋狂撞牆,說自己是S人犯。
我靜靜看了他一會兒,
轉身離開。
宋晚棠等在門口,見我出來,快步迎上:
“姐,他沒傷害你吧?”
我搖搖頭,握住她的手:
“走,回家。”
她小心翼翼打量我的神色:
“你……沒事吧?”
我微微一笑,再次搖頭。
大仇得報,心中卻沒有想象中的快意,隻剩一片塵埃落定的平靜。
或許,對顧宴回而言,永遠困在自己編織的噩夢裡,才是最好的懲罰。
8
案件審理期間,我和宋晚棠的生活步入正軌。
在我的悉心指導下,宋晚棠展現出驚人的商業天賦和學習能力。
為了盡快跟上我的步伐,
她常常熬夜到凌晨,就著臺燈啃下一本本厚厚的行業分析報告。
燈光映著她專注的側臉,那雙曾經隻會S魚的手,如今正認真標注著每一個關鍵數據。
第一次參加項目會議時,她緊張得手心冒汗。
但當聽到對方提出不合理的條款時,她猛地站起身,條理清晰地指出其中漏洞。
會議室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我看著她微微發紅卻異常明亮的眼睛,心中湧起難言的欣慰。
三個月後,她獨立負責一個小型項目。
從前期調研到最終落地,事事親力親為,最終交出了一份超出預期的完美答卷。
慶功宴上,她舉著酒杯,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我:
"姐,我終於能幫到你了。"
她報讀了夜校,系統學習管理和金融知識。
每天公司、課堂、家三點一線,累得在車上睡著是常事,卻從未喊過一聲苦。
她還學會了開車,拿到了駕照。
第一次獨自上路那天,她興奮地載著我繞城轉了一大圈,嘴角一直揚著。
漸漸地,她褪去了最初的青澀和膽怯。
開始注重著裝,化著得體的淡妝,言談舉止間滿是自信幹練。
在一次行業酒會上,她結識了志同道合的年輕企業家周嶼。
周嶼欣賞她的堅韌和才華,對她展開追求。
送花、約飯、看展,手段青澀卻真誠。
宋晚棠與周嶼相處愉快,感情穩步發展。
我開始帶她出席重要談判,敏銳的觀察力和快速學習能力,讓她總能第一時間捕捉到對方的關鍵信息。
她還幫我整頓公司內部,揪出幾個顧宴回早年安插的眼線。
清理門戶時,她雷厲風行,毫不手軟。
爸媽正式認她為幹女兒,在盛大的宴會上,她穿著禮服,紅著眼眶改口叫人。
傅家上下都喜歡這個堅韌又懂事的二小姐。
我們姐妹聯手,傅氏業績再創新高。
年終慶功宴上,我牽著她的手站在臺上,底下是雷鳴般的掌聲。
與此同時,我也遇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通過合作,我與溫文儒雅的科技新貴陸淮之相知相戀。
他尊重我的過去,給予我全然的支持和信任。
知道我和顧宴回的恩怨後,他隻是輕輕握住我的手:
"思瑤,那些都過去了。從今往後,你有我。"
我們訂婚後,感情穩定,開始籌備婚禮。
陸淮之細心體貼,事事以我為先。
試婚紗那天,
他看著身穿白紗的我,眼眶微微發紅:
"思瑤,我終於等到你了。"
這些消息,宋晚棠背著我,故意讓人透露給病情有了起色的顧宴回。
他聽到後,幾乎崩潰。
據精神病院的醫生說,他先是瘋狂大笑,笑到眼淚都流出來。
接著又開始砸東西,聲嘶力竭地喊叫:
"不可能!晚棠怎麼會愛上別人!她明明應該是我的!"
"傅思瑤!你不得好S!你搶走了我的一切!還變心愛上別人,你怎麼敢的?"
這才是他的真實想法。
感情裡既要又要的人,怎麼可能會有好下場?
他把自己關在禁閉室裡,不吃不喝,對著牆壁自言自語:
"晚棠,我才是最愛你的那個人啊......"
"你怎麼能嫁給別人?
你怎麼能幫著傅思瑤對付我?"
偶爾清醒時,他會跪在地上,一遍遍寫我的名字。
寫滿了整面牆,又發瘋似的用頭去撞。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求你們,讓我見見晚棠,見見瑤瑤,就見一面......"
但這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他的懺悔,他的痛苦,他的執念,都成了困住他自己的牢籠。
而我和晚棠,早已走出那片陰影,奔赴屬於我們的嶄新人生。
婚禮前夕,晚棠幫我整理頭紗,突然輕聲說:
"姐,我昨晚又夢到那個孩子了。"
我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眼中含著淚,卻帶著笑:
"他對我笑,說媽媽和小姨要幸福。"
我握住她的手,
眼眶發熱。
窗外陽光明媚,一如我們充滿希望的未來。
那些曾經的傷痛,終將在時光中愈合。
而愛,會讓我們永遠向前。
9
半年後,顧宴回精神狀況穩定,回到牢裡繼續服刑。
因為表現良好,他被提前刑滿釋放。
不過短短三年,他變得憔悴蒼老,眼神渾濁,與昔日意氣風發的總裁判若兩人。
顧氏早已在他入獄期間破產清算,顧母在他入獄第二年鬱鬱而終。
臨終前,她拖著病體去探監,隔著玻璃窗老淚縱橫:
"阿回,你醒醒吧......傅思瑤她......從來就不欠我們顧家什麼......"
可那時的顧宴回,隻是麻木地看著她,嘴裡反復念叨著:
"晚棠....
..我的晚棠......"
顧母悲痛欲絕,回去後一病不起,沒多久就撒手人寰。
這些消息,顧宴回早已從看守嘴裡得知。
但他隻是嗤笑一聲,覺得這都是我託人編造的謊言。
出獄那天,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站在監獄大門外,茫然四顧。
沒有人來接他。
這個世界,早已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偷偷跑到傅氏大廈樓下,躲在街角的陰影裡,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痴痴地望著大廈入口。
上午九點,一輛勞斯萊斯緩緩停在門口。
先下車的是陸淮之。
他繞到另一側,體貼地拉開車門,伸手護著我的頭頂。
我容光煥發地走下車,接過他遞來的咖啡,
相視一笑間默契十足。
歲月待我格外溫柔,不僅沒留下痕跡,反而添了幾分從容氣度。
緊接著,另一輛車停下。
宋晚棠與周嶼攜手走出。
她一身利落西裝,長發挽起,妝容精致,笑容明媚自信。
周嶼低頭與她交談著什麼,她笑著點頭,眼神裡滿是愛意和幸福。
任誰都看得出,這是兩個被愛情滋養、被事業成就的女人。
顧宴回自以為躲得很好,但以防他出獄鬧事,我的人早就各種布防,以防萬一。
我的目光掃過街角,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仿佛隻是看到一個無關緊要的乞丐。
宋晚棠更是連餘光都未曾停留,挽著周嶼的手臂,笑著走進大廈。
那一刻,顧宴回腦海中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他所有的執念、瘋狂、不甘和所謂的愛,
在眼前這幕和諧幸福的景象前,顯得如此可笑和不堪。
他以為的重生復仇,他以為的痴情不悔,他以為的隻要夠狠就能得到一切......
最終,隻讓他自己墜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他最在意的兩個女人,卻在他造成的劫難後,浴火重生,各自擁有了他永遠無法觸及的光明未來。
"哈哈......哈哈哈......"
顧宴回指著她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又哭又笑,狀若瘋癲:
"是我的!本來都應該是我的!"
"傅思瑤!宋晚棠!你們看我啊!看我一眼啊!"
路人被他的瘋態嚇到,紛紛避開,指指點點。
"這瘋子誰啊?"
"好像剛從監獄裡放出來的......"
"離遠點,看著怪嚇人的。
"
很快,他被接到報警趕來的警察帶走。
這次,是直接送去了精神病院。
我和宋晚棠甚至沒有回頭多看一眼。
陽光正好,灑在我們前行的路上,溫暖而明亮。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