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難道不是?”


我搖搖頭。


 


“當然不是。”


 


“他們口中你上次籤約的項目,是我追出國三次才跟對方成功談判下來的,隻是到了籤約那步,我才告訴你,讓你拿著合同去找對方。”


 


“什麼?怎麼可能?他們說林家根本沒人去找過...”


 


“那也是我讓他們告訴你的,因為你剛開始接受公司管理,我想讓你自信一些。”


 


“還有去年你八千萬拍下的市中心地皮改造項目,其實不是八千萬,而是兩億八千萬。”


 


“我瞞著你,重新跟他們籤了另一份合同。”


 


賀沉臉色頓時慘白,

滿臉受傷。


 


“你說什麼?”


 


“我太了解你了,你高傲,不肯低頭,但生意場上,最不需要的就是高傲。”


 


“從前,我捧著你,讓所有人都覺得我林家是靠你才走到今天,但現在,我不想這樣了,我也是人,也會累。”


 


話音剛落,剛才還為賀沉不值的賓客立刻調轉矛盾,滿臉鄙夷。


 


“原來是這樣,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人家林小姐對他這麼好,他竟然有臉養其他女人,真是活該!”


 


“林小姐做得好,我支持你!之前是我有眼無珠,我向你道歉!”


 


賀沉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跌跌撞撞地後退兩步才勉強站穩。


 


我繼續開口:


 


“我沒對蘇韻做過什麼,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都不重要,因為我不喜歡你了,所以也不在乎你的想法。”


 


“我說出來,隻是不想委屈了自己的名聲。”


 


“因為離開你以後,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是舉行今天的婚禮,跟另一個人!”


 


賀辭沉默半晌,早已被我說出的真相擊垮了所有自尊。


 


但僅剩的倔強還是讓他站了出來。


 


“你不是喜歡我哥嗎?怎麼會這麼快就變心?”


 


“林雪音你就是在跟我哥賭氣對不對?那個所謂的新郎根本就不存在!”


 


我笑著抬手。


 


身後大屏幕驟然亮起燈光。


 


上面放映著我跟傅行舟的婚紗照,不過因為他身體原因無法拍攝,婚紗照是P成的。


 


下一秒,現場徹底炸開了鍋。


 


“這不是傅家那植物人嗎?”


 


“他都昏迷幾年了?還能結婚?”


 


“別亂說,瘦S的駱駝比馬大,傅家那位隻是被私生子算計了,但傅家也不簡單!”


 


賀沉原本還沉浸在失去婚禮又失去自尊的痛苦裡,見此也松了口氣。


 


“雪音,你果然還是愛我的。”


 


“一張假照片而已,我看得出來。”


 


我忍不住發笑。


 


“之前照片的確是假的,

但現在...”


 


我拍了拍手。


 


身後大門驟然敞開。


 


一道挺拔的人影逆著光向我走來。


 


伴隨著眾人的吸氣聲。


 


傅行舟走到了我面前。


 


“我草!他沒癱瘓?”


 


“怎麼站起來了!”


 


“傅家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跟林家搞到一塊了!”


 


“強強聯合,以後京圈還有我們的路嗎!”


 


我順從地依靠在他懷裡,看向賀沉的眼神再也沒有半分感情。


 


“我的婚禮要開始了,你還不走嗎?”


 


賀沉拳頭猛地攥了起來,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


 


賀辭忍不住拉了他一把。


 


“哥,你別衝動,傅家我們鬥不過...”


 


“要不還是...”


 


話沒說完,賀沉問我:


 


“雪音,你確定要這樣嗎?”


 


“以後別後悔。”


 


我點點頭,抬手讓助理給他遞了一份禮盒。


 


“朋友一場,這是我送你的禮物,感謝你來參加我的婚禮,雖然...你好像也沒準備什麼賀禮。”


 


賀沉高傲的自尊到底是勝過了理智。


 


他沒再說什麼,帶著賀辭轉身離開了現場。


 


望著他們的背影,我心中默念。


 


賀沉啊賀沉,這份大禮是我特意為你準備,你一定會喜歡的。


 


大門關上的瞬間,

從前跟傅行舟交好的兄弟們紛紛湊了上來。


 


“行舟你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也不通知一聲!”


 


“收到請柬我還以為是你弟弟呢,我都準備好今天綁人出去揍一頓了!”


 


“那你既然沒事了,你家那雜種什麼時候搞他?你一句話,兄弟們立刻動手!”


 


傅行舟面色雖冷,但眼神裡已經浮現笑意。


 


“謝謝你們的好意,已經解決了。”


 


“什麼?”


 


“我說,那個小雜種,已經被我太太解決了。”


 


“今天是大好的日子,不說這些,大家坐,招待不周還望見諒。”


 


我站在他身邊,

聽著如此曖昧的話忍不住紅了臉。


 


傅行舟向我伸出手,我順從地挎上。


 


交響樂響起,我們攜手在萬眾矚目下一步步走上臺,接受所有祝福。


 


漫長的一天結束,父親迫不及待將我拉到一邊。


 


“雪音,你什麼時候跟傅家聯系上的?”


 


“傅行舟那小子的病不是拖了好幾年了,怎麼剛好就能跟正常人一樣走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麼?”


 


我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從重生那天開始,我就已經在暗暗聯系傅行舟了。


 


前世我母親去世後,傅家緊跟著就開始大換血。


 


先是傅行舟莫名蘇醒,然後就是私生子為奪權傷人的惡劣行經曝光。


 


我細細想了很久,終於明白其中端倪。


 


唯一的解釋的隻有一個。


 


就是傅行舟根本沒癱瘓。


 


他隻是裝病示弱,為的就是讓私生子放松警惕,從而更快的露出狐狸尾巴。


 


這次我讓人帶話給傅行舟,也是賭了一把。


 


畢竟傅家比林家的地位高出太多。


 


我不確定他知道我明白他的秘密,是會滅口還是答應合作。


 


幸好,我賭贏了。


 


婚禮剛結束,傅家才收到傅行舟康復的消息。


 


傅老夫人還以為兒子是因我蘇醒,對我感激的不像話,接連送了幾份重禮。


 


我受之有愧,但傅行舟堅持不想解釋,我隻好收下。


 


私生子醜聞曝光的鋪天蓋地,老爺子氣得當場心髒病發進了醫院。


 


傅行舟第二天就回了傅家,名正言順接管家族。


 


我這邊一切進行的異常順利,

隻是賀家卻截然相反。


 


真相曝光,加上父親斷了跟他們的合作,賀家到處求人集資,但不管走到哪都會被掃地出門。


 


從前最是心高氣傲的賀沉,如今別人一聽見他的名字,隻會默默吐槽:


 


“靠女人上位的廢物。”


 


賀家兄弟遭受了接二連三的打擊,兩人都一蹶不振。


 


偏偏被忽視多日的蘇韻還要湊上來。


 


她端著自己親手熬制的黑漆漆的湯藥進了辦公室。


 


“賀沉哥哥,這是我親手給你做的,看你最近一直在忙,怕你身體撐不住,你試試怎麼樣,如果不好喝,我以後再改進。”


 


若是從前,賀家兄弟兩個肯定要為這碗湯打起來。


 


但現在他們卻再也沒有這個心思了。


 


賀沉連頭都沒抬。


 


“放一邊吧,等我忙完再說。”


 


賀辭也煩躁不已。


 


“你能不能先出去?我跟我哥有事要說。”


 


蘇韻自認識他們以來都是被捧著的,哪裡受過這委屈,頓時紅了眼。


 


“你們怎麼這樣?我隻是好心,怕你們身體扛不住。”


 


“我知道,我不是林小姐,不能幫你們分憂,也沒有錢,解決不了你們的問題,都是我沒用,如果林小姐在,所有問題都解決了...”


 


她的眼淚說掉就掉。


 


賀辭這次不僅沒安慰,反而站起來怒吼:


 


“你說夠了沒!說完就滾出去!我們沒時間跟你闲聊!”


 


“知道自己沒用還要湊上來,

要不是你,林雪音怎麼會放棄我哥,我家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人在自顧不暇時,什麼體面,什麼偽裝,都可以被撕破。


 


蘇韻被這樣一吼,怯生生望向賀沉,想等他為自己出頭。


 


但看到賀沉壓根不為所動,甚至依舊埋頭看著文件時,她哭著跑了出去。


 


“我再也不回來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們,我去跟林小姐道歉!”


 


這一走就是三天,蘇韻沒有任何消息。


 


等賀沉發現不對時,蘇韻已經失聯了。


 


他急不可耐地收拾東西就要離開公司,卻被賀辭一把攔住。


 


“你幹嘛去?項目資金還不知道在哪!”


 


“蘇韻不見了,我懷疑她遇到了危險,我得先去找人!


 


“她一個大活人有什麼好危險的,再危險還能比我們的違約金更危險嗎!再不找到資金,我們都要S!”


 


話落,賀沉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他拿起看了一眼,渾身的血液頓時涼透。


 


“是蘇韻,她說自己被林雪音綁走了。”


 


賀辭氣得直接摔了手機。


 


“我們已經這樣了,她還不肯放過我們嗎!我現在就去林家找她問個明白!”


 


轉身的瞬間,賀沉想起什麼,一把拉住他。


 


“不對,雪音已經結婚了,沒必要再找我,更沒必要報復,她不是喜歡說謊的人。”


 


“更何況她在傅家,那邊人多眼雜...”


 


“你還記得婚禮那天雪音給我的東西嗎?

在哪放著?我要看看!”


 


等文件攤開放在兩人面前時,他們徹底崩潰了。


 


上面清清楚楚記錄了蘇韻做過的一切。


 


從他們的初見,就是蘇韻刻意安排的計劃。


 


她故意裝柔弱被賀沉撞見,故意進了林家大門讓林雪音資助。


 


再到她從網上低價買了一堆紙星星千紙鶴給林雪音送禮,又在事發時裝出自己被林雪音欺負的委屈樣騙取同情。


 


一幕幕真相就這麼在他們面前揭露。


 


賀沉氣得撕碎文件灑向空中,但依舊無法平息心中怒火。


 


他心裡的蘇韻是可憐的,無助的,跟自己一樣堅強的。


 


但唯獨不是精於算計的。


 


賀辭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但偏偏照片來自監控,根本無法偽造。


 


林家有監控是他們早就知道的。


 


林雪音自然也知道。


 


但她那時候什麼也沒說,而是自己忍受了這一切。


 


他們不知道林雪音這樣做的緣由。


 


也不知道這時候為何將真相告訴他們。


 


但都已經不重要了。


 


該失去的,他們再也找不回了。


 


賀家兩兄弟無視了蘇韻的求救信息。


 


隻忙著為公司的合作商疲於奔路。


 


直到七天後,警方接到報案,有人在海面上看到了一具屍體。


 


經檢測,S者是蘇韻。


 


而唯一的嫌疑人,是她的生父。


 


因近日沒有收到蘇韻的轉賬資金,兩人爆發矛盾,導致命案。


 


看到新聞時,賀家兄弟正在租賃的地下室裡吃泡面。


 


面前擺滿了空酒瓶。


 


賀辭問:


 


“哥,

我們真的沒其他辦法嗎?公司已經沒了,還有五十億的債,一輩子也還不完啊,要不我們去找林雪音試試?”


 


賀沉按了下遙控,畫面播放著記者採訪傅行舟的新聞,他身邊坐著林雪音,漂亮端莊又大方,那才是她原本的樣子。


 


他眼神暗了暗,自嘲一笑。


 


“你覺得我們配嗎?”


 


“我沒這個臉。”


 


“現在的我們,就是相交後的直線,再也不會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