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拿下百萬年終獎的當天,我媽甩來一份協議。


 


“這是養老平等協議,以後你和你弟各拿出一半工資給我和你爸養老。”


 


“咱家講究男女平等,以後我們的錢,你和你弟也平分。”


 


聽了這話,我當即反駁。


 


“這哪行,我有用錢的地方,而且許天河他才兩千工資…”


 


我媽立刻厲聲罵道,“好你個白眼狼,哪有這麼說弟弟的,他當保安隻是過渡,你懂什麼!”


 


公司有急事,我沒空多說,扔過一張卡。


 


“這卡裡還有點錢,先拿去花,密碼是…”


 


剛處理完工作,一條短信彈了出來。


 


我定睛一看,

工資卡裡的百萬餘額竟然少了一半!


 


轉賬備注著,


 


你弟的錢都轉了,你也得轉過來。


 


我氣得火冒三丈,趕回家,正碰上鄰居張媽。


 


她笑道:“喲,是女兒回來了,你家還真是平等,兒女一樣的。”


 


我正要敲門,張媽卻拉住了我。


 


“別敲啦,你爸媽帶著你弟,高高興興去看新房了!”


 


張媽模仿起我媽的神態,擺手道。


 


“兒一半,女一半,喜提新房長相伴。”


 


1.


 


我正要問他們去哪裡看房,電話突然響起。


 


中介興奮的聲音傳來,


 


“姐,您掛的那套房,有人出高價,全款!就等您點頭了!


 


“兩個老人帶著兒子來的,說是給兒子挑的婚房,這碧水灣還真很適合…”


 


張媽喔了一聲,“好像是叫什麼碧水的…”


 


“把他們留在房裡,”我壓著火對中介說,“就說房主馬上到,細節面談。”


 


我火速趕往了碧水灣。


 


一進門,就見到我媽站在客廳中央,指著挑高客廳的水晶燈,表情得意。


 


“還是這房子氣派!格局好,敞亮!給天河做婚房正好。”


 


她轉頭看向旁邊搓著手、滿臉期待的弟弟,“兒子,喜歡吧?”


 


許天河忙不迭點頭,眼睛都在放光。


 


“喜歡!太喜歡了!媽,我以後就在這兒結婚!”


 


我爸背著手,煞有介事地檢查著牆面,


 


“嗯,用料扎實,小區環境也不錯。”


 


“行了,就這套。”我媽大手一揮,順勢掏出我早上給的那張卡,塞進許天河手裡,


 


“這卡裡還有點錢,密碼是你姐生日。你帶晚星好好瀟灑瀟灑…”


 


我再也忍不了,衝過去,從許天河手裡抽回那張卡。


 


“這錢是給你和爸養老用的,”我盯著我媽,一字一句道,“不是讓他拿去和女朋友瀟灑的。”


 


我媽臉色一變,隨即又大起嗓門。


 


“你不好好上班,

居然敢跟蹤我們!我的卡給我兒子用用怎麼了!”


 


她快步上前,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後腰磕在堅硬的大理石窗臺上,重重摔倒在地。


 


巨痛讓我眼前一黑。


 


我媽一把奪回那張卡,卻沒再多看我一眼。


 


我爸背著手踱過來,影子籠在我身上。


 


他俯視著我,聲音像浸了冰。


 


“上班時間不幹正事,你不會以為,隻轉一次你的一半工資,就夠了吧?”


 


2.


 


我媽立刻接腔,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就是就是!我們養你二十年,哪是轉一次就能了事的?”


 


她將卡緊緊攥在手心,護在我弟身前,像護崽的母雞。


 


“養你二十年,

你就得轉二十年!”


 


我媽嗓門震得吊燈嗡嗡響。


 


我爸冷冷補刀道:“再說天河每個月都同意轉一半工資。你一個女生,能花什麼錢?”


 


許天河趕緊接腔,


 


“我都同意每個月轉一半工資給爸媽,你不轉,就是沒把我們當一家人!”


 


我被當場氣笑了。


 


“我月薪十萬,他兩千,這一樣嗎?”


 


“先不說他轉沒轉,之前我每月給你們的一萬,全被你們補貼兒子了吧。”


 


我爸頓時漲紅了臉,指著我罵道:“胡說什麼!家裡講的就是公平!養老你倆一人一半,以後我們的錢也是平分!”


 


“就是!

”我媽叉著腰,“你弟每月兩千都舍得轉一千,你十萬轉五萬怎麼了?心腸這麼黑!”


 


聽了這話,我微微一笑。


 


“好啊。”


 


我爸眼神亮了一下,臉色緩和:“這才對嘛!”


 


我媽拍手道,“以後一定會一視同仁,東西都有你的一半…”


 


“姐,籤了吧!”


 


許天河趕忙遞過筆,將協議拍在我面前,生怕我反悔。


 


接過筆,我掃了一眼協議上“每月支付父母雙方稅後收入50%”的條款,冷笑一聲。


 


“我可以籤。”


 


筆尖落下前,

我頓了頓。


 


“不過,既然是平等協議,上面怎麼沒寫清楚——你們以後的財產,也都會平分給我?”


 


3.


 


聽到這話,我爸頓時急了。


 


“啪!”


 


他惱羞成怒,猛地抬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被他打得趔趄倒地,臉頰火辣辣地疼。


 


我爸指著我,手指發抖,唾沫橫飛地罵道。


 


“不孝女!我們還沒S呢,你就惦記上家產了?養你這麼大,就是讓你來咒我們、算計我們錢的?”


 


我媽也厲聲罵道:“養你二十年,就教會你算計爹媽?連自己家人都不信,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許天河趕緊上來扶我爸,

扭頭瞪我:“姐,你太讓爸媽寒心了!”


 


我捂著臉站起來,看著他們三人幾乎貼在一起的姿態,忽然笑了。


 


“行,我可以籤字。”


 


三人頓時大喜過望,眼裡透出亮光。


 


“既然責任平等,那許天河之前跟我說你們去旅遊,拿走我五十萬,也該先還給我吧。”


 


三人的表情瞬間僵住。


 


許天河臉色煞白:“那錢…早就玩光了…”


 


我媽趕緊幫忙圓上:“哎呀,那錢早花完了!我們去新馬泰玩得可開心了,還給你弟買了塊表…”


 


我冷笑著打斷。


 


“那這可不行,

我們家講究男女平等,爸媽旅遊的錢,怎麼能讓我一個人出呢?”


 


“許天河也得出一半,二十五萬。他工資低,可以慢慢還。”


 


我盯著弟弟發白的臉,


 


“從今天起,每月工資先扣一千還我,直到還清,很公平,不是嗎?”


 


許天河聽了這話,臉色變了變。


 


他一把拽起玄關櫃上那個青瓷花瓶——那是師傅去世前送給我的禮物。


 


“許晚意!”他眼眶發紅,狠狠指著我,“你就是沒把我當家人!才會這麼斤斤計較!”


 


花瓶在他手中顫抖,映出他扭曲的臉。


 


我嚇得厲聲喝止:“給我放下!”


 


許天河見我驚慌,

反而得意起來,把花瓶舉得更高:“現在知道怕了?”


 


他晃著花瓶逼近,腳下卻突然一滑。


 


“啊——”


 


花瓶脫手飛出。


 


4.


 


“砰!”


 


花瓶直直砸在我腳邊。


 


清脆的爆裂聲炸開,瓷片四濺。


 


我來不及看腳上被瓷片劃出的傷口,跪倒在地,徒手去攏那些碎片。


 


許天河僵在原地,他也知道這花瓶價格不菲。


 


碎片扎進掌心,我渾然不覺,隻SS盯著滿地狼藉。


 


許天河嘴唇翕動,搶在我前頭開口:“都,都怪你突然吼我…”


 


“你知道你毀的是什麼嗎?

!”


 


我猛地抬頭,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我媽立馬擋在許天河身前,朝我吼道。


 


“不就一個破瓶子嗎!還好意思對弟弟大呼小叫的?”


 


她一腳踢開我手邊的碎片。


 


“碎碎平安!晦氣東西,早該扔了。”


 


我爸背著手,冷眼掃過滿地狼藉:“行了,趕緊把協議籤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我慢慢站起身,攤開流血的手心,瓷片嵌在肉裡。


 


“這瓶子,”我看著他們,聲音很輕,“值五百萬。”


 


空氣瞬間凝固了。


 


許天河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我媽趕緊把他扶起來。


 


我冷冷開口,一字一句道:“五百萬,就是把他賣了也賠不起。”


 


我爸一聽這話,頓時怒了,猛地一拍桌:“他還不起,你能還不就行了!”


 


“你是他親姐姐,還能看著自己弟弟不管?!”


 


“我不會幫他!”


 


我SS咬著牙,一字一頓。


 


我媽先是一愣,隨即像點燃的炮仗,“嗷”一嗓子炸開。


 


“白眼狼!畜生!自己親弟弟攤上事兒了你都不管!我白生白養你二十年啊!”


 


她邊罵邊癱坐下去,拍著大腿開始哭嚎。


 


“我不活了!養出這麼個沒心肝的東西!”


 


緊接著整個人往後一倒,

直接在地上打起滾來。


 


“今天你不把這錢替你弟擔了,我就S在這兒!我不起來!”


 


5.


 


她的聲音很大,很快把鄰居都引了過來。


 


見狀,我媽嚎得更起勁了。


 


“都來看看這個沒良心的!說好了一人一半養老,她當姐的一毛不拔啊!”


 


她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橫飛。


 


“怎麼會有這麼無情的人啊!親弟弟摔個破瓶子她就翻臉不認爹娘!”


 


我爸站在一旁,臉色鐵青:“你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鄰居圍在門口指指點點,有人掏出手機開始錄像。


 


“這女兒真不像話,把媽氣成這樣!”


 


“看著人模人樣,

心這麼狠。”


 


“一人一半不是很公平啊,什麼人啊這是!”


 


我媽看到有人在錄像,眼睛一亮,拍著地大喊。


 


“快拍!把她這副嘴臉發網上去!讓大家都看看不孝女!”


 


她順勢SS拽住我,壓低聲音威脅。


 


“你工作不是要保密嗎?視頻一發,我看你還怎麼幹!”


 


我面色驟變,心裡猛地一沉。


 


我媽精準地捕捉到了我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眼底立刻浮起一絲得意。


 


“她就是頭白眼狼!自己賺大錢,轉頭就想甩掉我們這對老骨頭和她弟弟!”


 


我媽紅著眼瞪向鏡頭,哭喊中滿是委屈與控訴。


 


“我們養你二十年,

要求過分嗎?不就是讓你和你弟一人一半,負起該負的責任!這你都推三阻四,你的良心讓狗吃啦?”


 


我趕忙想上前制止拍攝,我媽卻SS拽住我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狠勁。


 


“我知道你剛拿了百萬年終獎。先把錢轉過來,我馬上起來,絕不鬧了。”


 


6.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怒意。


 


“好…卡在我包裡。”


 


我媽哭聲戛然而止,眼底精光一閃,立刻松開我。


 


她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了行了!”她扯開嗓子,朝門口揮手,“都散了吧!

自己家的事,關起門來解決,有什麼好看的!”


 


鄰居們見沒了熱鬧,嘟囔著漸漸散去。


 


我媽趕忙取過我包裡的卡,嘴角壓不住地上翹。


 


“太好了!”她聲音都激動得發顫,“加上這錢,正好夠全款買下這套房!”


 


許天河立刻湊上來,喜形於色:“真的嗎媽?這房子歸我了?”


 


我冷冷回懟:“跟你有什麼關系?”


 


我爸立刻怒斥:“怎麼沒關系!我們老兩口出錢買的房子,想給誰住就給誰住!”


 


我媽一把推開我:“別跟她瞎扯了!”


 


“趕緊聯系中介讓房東來籤合同!

今天就過戶!名字就先寫天河的!”


 


看著三人急不可耐的嘴臉,我心中冷笑。


 


這套房本就是我的產業,


 


他們折騰半天,錢最終還是會回到我手裡。


 


敲門聲很快響起。


 


我媽眼睛一亮,興衝衝就往門口走。


 


“來了來了,肯定是中介帶房主來了!”


 


9.


 


中介的話像一道驚雷,我媽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房東?”她下意識重復了一遍,隨即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甩開我的胳膊,拔高嗓門,


 


“她哪是什麼房東!這就是我們請來打掃衛生的!”


 


我媽一邊說,一邊拼命朝我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壓低聲音:“還不快滾!

杵著等S嗎!”


 


我爸聞聲趕來,立刻堵在門口,擋住林晚星的視線。


 


然後一把將我搡出門外,力道大得我踉跄後退。


 


“敢壞你弟的好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趕緊滾!”


 


門扇帶起一陣疾風,眼看就要將我隔絕在外。


 


我卻猛地抬起一腳,SS卡住了門縫。


 


“嘭!”


 


門板撞在我的鞋尖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爸猝不及防,踉跄著後退了兩步。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一步步踏回屋內,脊背挺得筆直。


 


隨後旁若無人地在沙發上坐下。


 


我環視著神色各異的幾張臉,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該滾的人,是你們才對。”


 


客廳裡瞬間S寂。


 


落針可聞。


 


我媽反應過來,猛撲過來拽我胳膊,一邊朝中介尖聲嘶吼:


 


“還不趕緊把這瘋婆子撵出去!我們可是要全款買房的!”


 


她指甲S掐著我皮肉往外拖,我反手扣住她手腕,借力站起身。


 


從兜裡掏出房產證,直接甩在他們面前。


 


“現在這房,”我聲音冷冷砸在地上,“我不賣了。”


 


“現在你們所有人,都給我滾!”


 


10.


 


聽了這話,所有人都是一愣。


 


我爸最先反應過來,趕忙叫道:“胡說八道什麼呢你!”


 


他扭頭就對著林晚星賠笑解釋:“晚星你別聽她瞎說!她腦子不清醒,都是亂講的!”


 


“這房子我們已經跟房東談好了,馬上就要買了!”


 


他一邊說,一邊又狠狠剜了我一眼,眼神裡全是警告和威脅。


 


然而,中介小哥卻上前一步,冷冷按住了我爸的肩膀。


 


“這位先生,”中介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許小姐確實是這套房產的唯一產權人,不會有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媽和許天河驚疑不定的臉,最後落回我爸身上。


 


“還請你們立刻離開。如果繼續騷擾房東,幹擾正常交易秩序,我就要叫保安了。”


 


“什麼?!”我媽尖叫起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她猛地扭頭瞪向我,眼珠子都快凸出來,“這房子…真是你的?!”


 


許天河也傻了,呆呆地看著我,又看看地上的房產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晚星臉色瞬間鐵青,她猛地轉向許天河,聲音發顫:“她說的是真的?這房是她的?你騙我說她是什麼家政?”


 


許天河張口結舌,額頭上冒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