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劉淑芬的聲音傳來。
我停下筷子。
“什麼意思？”
“你弟弟帶了女朋友回來，座位不夠，你去廚房對付一口。”
她翻了個白眼。
“咱們是一家人，不用講究那些虛禮。”
“小婉是客，你是主人，要有主人的樣子。”
“別為了口吃的跟客人搶座，傳出去讓人笑話咱們姜家沒教養。”
飯桌上歡聲笑語，沒人給我留個碗。
我看著她。
這麼多年了。
這個家的生活費是我打的，這桌海鮮大餐也是我買的單。
我知道她是想給未來兒媳婦立威。
但我沒說。
我點點頭。
“好。我不坐”
劉淑芬愣了一下。
我笑了笑。
“不過媽，你確定要這樣？”
1
劉淑芬皺了皺眉。
“姜穗，別在這個節骨眼上耍性子，小婉家裡條件不錯，這對你弟是大事。”
“去廚房吃顯得你懂大體，賴在這隻會讓人覺得刻薄，連個位置都搶。”
“傳出去，你公司名聲還要不要了？”
姜超給身邊的女孩剝蝦，頭都沒抬。
“姐，你就聽媽的吧，
小婉剛才還誇你那件香奈兒大衣好看呢。”
“我說那是我姐買來準備送你的見面禮。”
“你看，咱們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你在廚房吃頓飯，是給咱家撐面子。”
林婉穿著我上周剛買的香奈兒大衣，抿嘴一笑。
“阿姨，這不好吧，姐姐會生氣的。”
“要不我還是脫下來還給姐姐吧，雖然我很喜歡，但這畢竟是姐姐辛苦賺錢買的......”
劉淑芬把剝好的帝王蟹腿塞進林婉手裡，瞪了我一眼。
“脫什麼脫！她是你姐姐，照顧弟妹天經地義。”
“她賺錢不就是為了這個家嗎？這點覺悟要是沒有，
書都白讀了！”
姜超把蝦肉喂到林婉嘴邊，衝我挑眉。
“姐，廚房有剩下的白菜燉粉條，熱熱還能吃。”
“帝王蟹涼性，你年紀大身體虛，那剩菜養胃，適合你這種操勞命。”
我拉開椅子站起來。
林婉往姜超懷裡縮了縮。
劉淑芬放下筷子。
“這就對了，姜穗，做人別太自私。”
“你弟好不容易談個女朋友，你就不能為了這個家犧牲一點？”
“非要在這時候甩臉子，想讓你弟打光棍？讓我們姜家絕後是不是？”
“你心怎麼這麼黑，就是見不得你弟好！
”
我轉身走向玄關。
“你去哪？廚房在裡面！”
我換上鞋，拿起包，回頭看了一眼。
“既然這裡沒我的位置，那我就騰地方。”
“這頓飯，你們慢慢吃，應該也是這輩子吃得最‘安穩’的一頓了。”
姜超嚼著蝦肉。
“媽，別管她，這就是欲擒故縱，想讓我們求她。”
“這幾年賺錢被人捧慣了，連媽都不放在眼裡，餓一頓就老實了。”
“也就是咱們慣著她，換別人家，這種不聽話的女兒早就打斷腿關起來了。”
劉淑芬冷哼一聲。
“這性格隨她S鬼老爹，養不熟的白眼狼。”
“等氣消了，自然會乖乖回來交生活費，滾了正好，省得心煩。”
門在我身後關上。
我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姜超剛刷了一筆6666的紅包，發給林婉的見面禮。
我點擊卡片管理，選中尾號8888的白金卡，按下“確認凍結”。
彈窗跳出，我點了“是”。
隨即打開支付寶和微信，解綁親情卡，刪除，拉黑。
我撥通了銀行客服電話。
“我是姜穗，掛失名下所有副卡。”
“追溯最近三筆大額消費，
申報非本人操作，申請攔截。”
手機震動了一下，物業發來催繳信息。
“姜小姐，您家這個月的物業費該交了，一共是一千二百元。”
我直接刪除了信息。
走出小區大門，我回頭看了一眼16樓的窗戶，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希爾頓酒店。”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是“媽”，我按下靜音鍵。
十分鍾後，電話自動掛斷，緊接著是姜超的電話，我不接。
微信消息不斷彈出。
姜超：【發紅包怎麼顯示餘額不足？你在搞什麼鬼？】
姜超：【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好過？知道小婉對我多重要嗎？】
姜超：【小婉要是跟我分手，
我就去你公司鬧！告訴所有人你是個刻薄鬼！】
姜超：【說話啊！趕緊把卡解開！別逼我動手！】
姜超：【媽氣得心口疼了！半小時不轉錢，她就當沒生過你！】
姜超：【媽要有三長兩短，你賺再多錢也是S人犯！趕緊滾回來跪下道歉！】
我冷笑一聲。
點開姜超的頭像，發了最後一條消息，直接拉黑。
【既然我是外人，那我就做個徹底的外人。】
【從今天起，你們的生S禍福，與我無關。】
第2章
2
希爾頓酒店。
我點了一份惠靈頓牛排，開了一瓶紅酒。
我切著牛排。
姜家。
劉淑芬看著手機上的感嘆號。
“反了！
真是反了天了！”
“這S丫頭以前隻是嘴硬，這次竟然敢玩真的？凍結銀行卡？這是逼宮啊！”
“以為斷糧我就能低頭？做夢！她的錢就是我的血汗，這是非法侵佔財產！”
姜超捏著手機，屏幕上是支付失敗的界面。
林婉的笑容僵住了。
“姜超，你不是說房子是你買的嗎？怎麼連卡都被停了？”
“阿姨說姐姐靠家裡養，怎麼現在看來是她在養你們？”
“姜超，你一直在騙我吧？”
姜超站起身。
“小婉，這不是錢的問題，是家庭地位的問題！是策略！”
“那是她作為姐姐該給我的‘創業基金’！
是爸臨S前交代的！”
“錢本來就是我的，她擅自凍結就是違約，想控制我！”
“這種女強人性格古怪，長期沒男人滋潤心理變態，肯定是嫉妒咱們感情好。”
“我這就給她打電話，我是家裡唯一的男丁，她敢不聽我的？”
他再次撥打電話，聽筒裡傳來的卻是“您撥打的用戶正忙”。
劉淑芬在旁邊幫腔。
“對，小婉別多想，姜穗那丫頭雖然有點臭錢，但在這個家還是我和超子說了算。”
“她也就是個打工的，錢都在我們手裡攥著，這次估計是銀行系統出了問題。”
“等假期結束，
我不光讓她解卡，還得讓她把房子過戶給超子。”
“我已經咨詢律師了，她不養我就是犯法！到時候連公司股份都得給超子一半！”
“作為給你的聘禮！這總行了吧？”
林婉沒再說什麼，身體向後靠了靠，把那件香奈兒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阿姨，我突然想起來家裡有事，今晚就不多留了。”
“飯我就不吃了，改天再來拜訪。”
她拎起包就要走。
姜超一把拉住林婉。
“小婉別走啊！這一桌子菜還沒動呢！”
“咱們不管那個瘋婆子，我這就用私房錢帶你出去吃！
”
他摸遍全身，卻什麼都沒找到。
林婉甩開他的手。
“姜超，算了吧，我不想找個連飯都請不起的男朋友。”
“更不想有個隻會壓榨女兒、滿嘴謊話的婆婆。”
大門關上。
屋裡安靜下來。
姜超掀翻了桌子。
“都怪姜穗！都怪那個賤人！要不是她故意停卡，小婉怎麼會走！”
劉淑芬拉住兒子。
“別砸了！砸壞了還得買！既然這丫頭敢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
“她不是在乎名聲嗎？在乎公司嗎？”
“好，我就讓她身敗名裂！
到時候她得跪著求我們收錢！”
第3章
3
整個春節假期，我都在希爾頓酒店度過。
我關了電費和燃氣費的自動繳費。
物業那邊傳來消息，初三那天，家裡就斷電了。
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個工作日。
我剛走進公司大廳，前臺小姑娘就帶著哭腔迎了上來。
“姜總，您快來吧！您母親在公司大門口拉橫幅了！”
“她請了專業團隊，開了直播還買了熱搜！”
“還帶了好多記者，選在開工大吉的日子，說您N待老人，把親媽趕出了家門！”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職業裝，推門走出去。
公司大門口圍滿了員工和路人。
一條橫幅拉在兩棵樹之間。
【豪門女總裁姜穗，除夕夜驅趕七旬老母，不管親弟S活，天理難容！】
劉淑芬穿著破棉袄，頭發凌亂坐在地上，對著鏡頭。
“家人們幫幫我！我女兒姜穗是這家公司老總。”
“我賣血賣房供她讀書，連饅頭都舍不得吃。”
“現在她發達了住別墅，卻連醫藥費都不出，要看著我去S啊！”
“大年三十晚上，就因為我多夾了一塊肉給兒子，她就發瘋把我們趕出家門！”
“不僅如此，這幾天她斷了家裡的電，讓我們在黑屋子裡凍了一個星期啊！”
“這就是要凍S親媽啊！
”
“這就叫精英？這就是個畜生！”
“連親媽都不認，做出來的產品能有良心嗎？”
姜超拿著喇叭，一臉憔悴。
“我姐這是報復社會！覺得家裡虧欠她，就要報復家人！”
“她停了家裡的卡，還要告我們私闖民宅！”
“那是我們賣了祖宅才買的房，怎麼成她的了？”
“這種沒人性、六親不認的人管理公司，產品你們敢用嗎？”
“大家看看，這種黑心老板的企業遲早倒閉！”
周圍全是路人和網紅，還有財經記者，閃光燈咔咔作響。
保安想上前勸阻，被姜超推搡。
姜超順勢倒地，大喊“保安打人了！資本家S人了！”
我把車鑰匙扔給保安，走到人群中央，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我走到劉淑芬面前。
她哭聲一頓，隨即嚎得更大聲。
“姜穗！你終於肯露面了！”
“家人們看啊，這就是不孝女！穿金戴銀，卻讓她媽穿破爛！”
“S丫頭！把錢交出來！”
她撲上來想抓我的臉，被保安攔住。
“姜總，您沒事吧？”
我擺擺手。
姜超拿著喇叭衝到我面前。
“姜穗！
你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解凍卡，轉兩百萬精神損失費，當著全網給媽磕頭認錯！”
“要麼我們就天天鬧，還要去證監會舉報你財務造假！”
“媽剛才氣得心口疼了！半小時不轉錢，她就當沒生過你！”
我拿出一疊文件和平板電腦。
“各位媒體，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們就當著全網的面，把賬算清楚。”
我舉起第一份文件。
“劉女士說賣血賣房供我讀書？這是不動產交易中心的檔案。”
“學費是我助學貸款和勤工儉學賺的，老房子十年前就被她賣掉給姜超還債了！”
劉淑芬剛想反駁，
被我打斷。
“這是過去五年，我給劉淑芬和姜超的轉賬記錄，總計四百八十六萬。”
“劉女士，你說沒錢買藥？”
“上月十六號，你拿我的副卡在美容院充值五萬抗衰療程，這是發票。”
“你說我餓著你們？大年三十你們訂的酒店飯菜，這是截圖。”
我展示出房產證復印件。
“這套市中心房產，我全款購買登記在我名下，一直由他們無償居住。”
劉淑芬哭聲一停，伸手去搶文件。
“胡說！發票是你偽造的！那是你孝敬我的！是你應該給的！”
我側身避開，繼續展示下一份。
“姜超名下的寶馬X5，首付和月供是我出的。”
“他每月五萬的信用卡賬單，是我還的。”
“甚至他女朋友的消費，也刷我的副卡。”
我把賬單甩在姜超臉上。
“這就是你們口中的N待？如果是，我也想找人這樣N待我一下。”
路人議論紛紛。
“我靠，這哪裡是不孝，簡直是養了祖宗！”
“五年五百萬？這弟弟是來討債的吧？”
“美容院充五萬？老太婆真能演！”
姜超吼道：
“五百萬算什麼？
！你公司一年賺幾千萬！那是公司的錢，也是爸留下的福報！”
“長姐如母！你有能力賺錢，幫扶家裡不是應該的嗎？”
“我不花你的錢花誰的？難道你要把錢帶進棺材裡？”
“四百多萬對你算什麼？你拿這點錢買好名聲，現在還要回去？要臉嗎？！”
“大家別被騙了！這就是資本家嘴臉！用錢砸人還要裝無辜！”
“我是你親弟弟，難道要我去要飯你才開心？！”
保安一擁而上，直接把他按在地上。
劉淑芬大喊：
“我不聽！反正你不給錢就是不孝！我是你媽，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法律都說要赡養父母，你這是鑽空子！”
“不給錢我就撞S在這！”
她作勢要往柱子上撞，動作遲疑，眼角瞟向我。
我看著她，往旁邊讓了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