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招牌上寫著「悅來客棧」,那「悅」字少了半邊,看著跟「S」字似的。
官差頭領——現在已經是我的半個狗腿子了,叫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湊過來,一臉諂媚。
「姑奶奶,今晚就在這歇腳吧,兄弟們也走不動了。」
我看了看這破客棧,點了點頭。
「行,就在這吧。」
剛進門,一股子霉味撲面而來。
大堂裡黑漆漆的,隻有櫃臺後面點著一盞油燈。
一個獨眼龍掌櫃正在那磨刀。
「霍霍霍」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爹腿又軟了,抓著我的袖子。
「寧寧,這是黑店啊!這絕對是黑店啊!你看他在磨刀,
那是S人的刀啊!」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別出聲。
王二麻子上去交涉。
他和那掌櫃的嘀嘀咕咕說了半天,眼神還時不時往我們這幫犯人身上瞟。
我耳朵尖,聽見那掌櫃的說:
「這批貨不錯,男的S了解饞,女的賣到窯子裡去。」
王二麻子還嘿嘿笑著點頭:「那個最漂亮的留給我。」
好家伙。
這是要把我們也做了啊。
我冷笑一聲。
找了張桌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篤篤篤。」
三長兩短。
這是嶺南綠林道的切口。
意思是:「自家人,別動手。」
那正在磨刀的獨眼龍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
那隻獨眼SS盯著我。
我又敲了一遍。
這次節奏變了。
兩短一長。
這是問候語:「祖師爺安好?」
獨眼龍手裡的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快步從櫃臺後面跑出來,跑到我面前,仔仔細細地看了我兩眼。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
「撲通」一聲跪下了。
「祖宗!真的是祖宗啊!」
獨眼龍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抱著我的大腿就不撒手。
「您老人家怎麼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小的想S您了!」
全場S寂。
王二麻子下巴脫臼了。
我爹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謝妄正準備喝水的動作也停在了半空。
我淡定地把腿抽出來,
順手在獨眼龍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哭什麼哭,丟不丟人。」
「是是是,小的該S。」
獨眼龍爬起來,抹了一把臉,轉頭就對王二麻子吼道:
「把你們的髒爪子都給我收回去!誰敢動這位姑奶奶一根手指頭,老子把他剁碎了喂狗!」
王二麻子嚇得一哆嗦,差點跪下。
「這……這是咋回事啊?」
我擺擺手:「這是我……那個,遠房表侄。」
「表侄?」我爹一臉懵逼,「咱們家還有這種親戚?長得這麼……隨心所欲?」
「哎呀爹,親戚嘛,走動走動就有了。」
我給獨眼龍使了個眼色。
這小子機靈,立馬會意。
「對對對,我是表侄,表侄。」
他殷勤地給我們安排房間,上的菜那叫一個豐盛。
什麼紅燒肘子、清蒸鱸魚,還有女兒紅。
王二麻子那幫官差也有酒喝。
隻不過,他們的酒裡,被獨眼龍下了雙倍的蒙汗藥。
沒過半個時辰,這幫官差一個個都倒在桌子底下,睡得跟S豬一樣。
獨眼龍提著刀就要上去補刀。
「祖宗,都S了吧?留著也是禍害。」
我搖搖頭。
「別S,留著還有用。還得靠他們帶路去嶺南呢。」
「把他們捆起來,扔到後院豬圈裡去,讓他們跟豬睡一晚,反省反省。」
獨眼龍領命去了。
我爹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吃一邊感嘆。
「還是親戚好啊,
這表侄真孝順。」
我看著我爹那傻樣,心裡嘆了口氣。
轉頭一看,謝妄正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個饅頭,沒吃那些菜。
他那雙眼睛,像是要把我看穿。
「大當家?」
他嘴唇動了動,吐出這三個字。
聲音很輕,但我聽見了。
我心裡一驚。
這小子耳朵夠靈的,剛才獨眼龍喊我的時候,那麼亂,他居然聽見了?
我走過去,拿起一個雞腿塞進他嘴裡。
「吃你的吧,話多。」
謝妄咬了一口雞腿,眼神復雜。
「你到底是誰?」
我湊近他,笑得一臉無害。
「我是你債主。」
「記住了,你的命現在是我的,沒還清錢之前,別想S。」
謝妄嚼著雞肉,
沒再說話。
但他看我的眼神,明顯變了。
少了點輕蔑,多了點探究。
甚至還有一絲……畏懼?
這就對了。
怕我就行。
怕我才能乖乖聽話。
這一晚,我睡得格外香。
夢裡,我已經回到了嶺南,躺在我的虎皮大椅上,數著金子。
5
離開黑店後,謝妄病了。
那天剛下過一場大雨,他淋了雨,晚上就開始發高燒。
整個人燒得跟個紅蝦米似的,縮在破廟的角落裡發抖。
我本來不想管他。
但他要是真S了,那欠條不就成廢紙了嗎?
那可是整整一萬兩啊!
我走過去,踢了踢他的腳。
「喂,
S了沒?」
謝妄費力地睜開眼,眼眶通紅,眼神迷離。
「冷……」
他聲音沙啞,帶著點鼻音,聽起來怪可憐的。
還想伸手來抓我的衣角,那模樣,像極了路邊求收養的小野狗。
「想抱抱……」
他燒糊塗了,居然對我撒嬌?
要是換了別的姑娘,估計心早就化了。
但我江寧是誰?
我是莫得感情的S手。
我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強行把一顆黑乎乎的藥丸塞進他嘴裡。
「吃藥!」
謝妄被噎得直翻白眼,想吐出來。
我一抬他的下巴,順手在他後背一拍。
「咕咚」一聲,咽下去了。
這藥可是我的獨門秘方。
主要成分是板藍根、黃連,還有點巴豆。
專治各種不服。
謝妄苦得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眼淚都下來了。
「你…… 給我吃的什麼?」
「毒藥。」
我沒好氣地說。
「既然冷,那就給你加加溫。」
我指著旁邊一口正在燒水的大鐵鍋。
那本來是用來煮野菜湯的。
現在水剛燒開,咕嘟咕嘟冒著泡。
我一把拎起謝妄,像是拎一隻小雞仔。
「撲通」一聲。
把他扔進了旁邊的洗澡桶裡。
然後提起那一鍋開水,兌了點涼水,直接倒了進去。
「啊——!」
謝妄發出一聲慘叫。
「燙!燙S孤了!」
他想往外爬,被我一巴掌按了回去。
「老實點!這叫發汗療法!不懂別瞎叫喚!」
我按著他的肩膀,讓他整個身子都泡在熱水裡,隻露出個腦袋。
謝妄被燙得龇牙咧嘴,那張清冷高貴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
「江寧!你這是謀S!」
「閉嘴!」
我又往裡加了一瓢熱水。
「再廢話,我就把你腦袋也按進去。」
謝妄不說話了。
他咬著嘴唇,SS盯著我,眼裡滿是控訴。
過了一會兒,他果然開始出汗了。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臉色也沒那麼紅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嗯,退燒了。
看來我的醫術還是很精湛的嘛。
我正得意呢,謝妄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燙,力氣卻出奇的大。
「江寧……」
他眼神迷離地看著我,嘴裡喃喃自語。
「我有錢……」
我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哪呢?錢在哪呢?」
我湊近他,循循善誘。
「乖,告訴姐姐,私房錢藏哪了?」
謝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在……在……」
他聲音越來越小。
我不得不把耳朵貼在他嘴邊。
「在你夢裡。」
說完,這小子頭一歪,暈過去了。
靠!
敢耍我!
我氣得想把他再按回水裡淹S。
我爹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寧寧啊,你這治病的方法……是不是太狂野了點?」
我拍了拍手上的水珠。
「管用就行。」
「爹,你去那邊看著火,別讓那幫官差偷懶。」
我看著昏睡過去的謝妄。
他雖然閉著眼,但眉頭依然緊緊皺著,似乎在夢裡也不得安寧。
這小子,心眼真多。
剛才那是真話粉的效果。
他確實有錢,但他防備心太重,哪怕是神志不清的時候,也不肯吐露半個字。
不過沒關系。
來日方長。
我就不信,到了我的地盤,
還能讓你把錢藏住了。
把你榨幹,是早晚的事。
6
又走了半個月。
眼看著就要出這片地界了。
前面是一座險峻的山頭,叫黑風寨。
這名字一聽就知道盛產什麼。
果然。
剛走到山腳下,就聽見一聲唿哨。
哗啦啦從山上衝下來幾百號人。
一個個兇神惡煞,手裡拿著大刀長矛,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領頭的是個絡腮胡子的大漢,光著膀子,胸口全是黑毛。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這臺詞,太老套了。
我都懶得吐槽。
王二麻子嚇得腿都軟了,躲在我身後瑟瑟發抖。
「姑……姑奶奶,
這可是黑風寨啊!S人不眨眼的!」
我爹更是直接鑽進了馬車底下,隻露個屁股在外面。
我嘆了口氣。
看來還得我出馬。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從馬車上跳下來。
那絡腮胡子一看我,眼睛直了。
「喲,這還有個小娘子!長得挺俊啊!」
他提著刀走過來,一臉淫笑。
「正好,老子缺個壓寨夫人,就你了!」
他伸手就要來摸我的臉。
我沒動。
就在他的手快碰到我的時候。
我腳尖一踢。
一顆石子「嗖」的一聲飛了出去。
正中他的手腕。
「哎喲!」
絡腮胡子慘叫一聲,大刀掉在地上。
他捂著手腕,
又驚又怒。
「哪個王八蛋敢暗算老子?」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是你姑奶奶我。」
絡腮胡子瞪著我:「你會武功?」
我笑了笑,沒說話。
隻是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
兩根手指輕輕一捏。
「咔嚓。」
那塊堅硬的石頭,在我手裡變成了粉末。
紛紛揚揚地灑了下來。
全場寂靜。
絡腮胡子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兩步。
他盯著我的手,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
「大力金剛指?碎石手?」
他猛地抬起頭,仔細打量著我的臉。
然後,他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狂喜。
「是……是山鬼大人嗎?
」
山鬼。
這是我在江湖上的诨號。
當年我帶著十八寨的兄弟橫掃嶺南,這名號可是響當當的。
我挑了挑眉:「你認識我?」
絡腮胡子「撲通」一聲跪下了。
不僅是他,身後那幾百號山賊,齊刷刷地全都跪下了。
場面那叫一個壯觀。
「真的是山鬼大人!偶像啊!」
絡腮胡子激動得語無倫次,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小的也是嶺南出來的!當年也是聽著您的傳說長大的!」
「沒想到能在這見到活的祖宗!真是三生有幸啊!」
周圍的流放犯人和官差都看傻了。
王二麻子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我爹從車底下爬出來,一臉懵逼。
「寧寧,
這……這也是咱們家親戚?」
我咳嗽了一聲,擺出一副高人的姿態。
「低調,低調。」
絡腮胡子爬過來,一定要給我磕頭。
「祖宗,您怎麼坐這種破車啊?太委屈您了!」
他一揮手:「小的們!把咱們寨子裡最好的馬車拉來!還要把路掃幹淨!別讓祖宗沾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