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最要命的是,沒水沒糧了。


 


官差帶的幹糧早就吃完了,連王二麻子都餓得兩眼發綠。


犯人們更是慘,一個個嘴唇幹裂,躺在沙地上哼哼。


 


「姑奶奶,咱們是不是要S在這了?」


 


王二麻子爬到我的馬車邊,聲音虛弱得像隻蚊子。


 


「我還沒娶媳婦呢,不想S啊……」


 


我爹也在車裡哼哼:「寧寧,爹想吃烤鴨,想吃水晶肘子……」


 


我放下手裡的扇子,看了一眼外面毒辣的太陽。


 


確實,再這麼下去,不出三天,這就得變成亂葬崗。


 


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


 


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竹筒,走到一處沙丘上。


 


拔掉塞子,一直白色的信鴿撲稜著翅膀飛了出去。


 


「等著吧,外賣一會兒就到。」


 


王二麻子看傻了眼:「外……外賣是個啥?」


 


「就是老天爺賞飯吃。」


 


我隨便胡扯了一句,回車裡繼續躺著。


 


謝妄看著那隻飛遠的鴿子,若有所思。


 


「這荒漠方圓幾百裡無人煙,你的鴿子能飛到哪去?」


 


我閉著眼:「飛到有飯吃的地方。」


 


謝妄不說話了,大概是覺得我餓傻了。


 


過了大概兩個時辰。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駝鈴聲。


 


「叮鈴鈴——叮鈴鈴——」


 


在這寂靜的荒漠裡,聽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掙扎著爬起來,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隻見地平線上,

出現了一支長長的駱駝商隊。


 


領頭的是個包著頭巾的大胡子,騎著一匹高頭大馬。


 


「來了!」


 


我打了個響指,跳下馬車。


 


商隊很快就到了我們面前。


 


大胡子一看見我,立馬滾鞍下馬,右手撫胸,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但他沒說話,隻是眼神狂熱。


 


這是我們嶺南商會的規矩,在外人面前,不能暴露大當家的身份。


 


「這位老板,路過此地,能不能討口飯吃?」


 


我裝模作樣地上前交涉。


 


大胡子心領神會,大手一揮。


 


「相逢即是緣!小的們,把好吃的都拿出來!」


 


這一嗓子,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商隊的伙計們立刻開始卸貨。


 


那一箱箱的東西搬下來,

打開一看。


 


全是好東西!


 


冰鎮的西瓜,剛烤好的全羊,還有一壇壇的美酒。


 


甚至還有幾筐新鮮的蔬菜。


 


在這荒漠裡,這簡直就是神跡。


 


「吃!都別客氣!今天我請客!」


 


大胡子豪爽地喊道。


 


本來已經快餓S的人群,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


 


大家瘋了一樣衝上去,抱著西瓜就啃,抓著羊肉就塞。


 


王二麻子一邊往嘴裡塞肉,一邊哭:「嗚嗚嗚……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


 


我爹更是抱著一隻羊腿,啃得滿臉是油。


 


「寧寧!這老板真是大好人啊!活菩薩啊!」


 


我拿著一塊切好的西瓜,走到謝妄面前。


 


「吃吧,

殿下。」


 


謝妄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又看了看那個對他畢恭畢敬的大胡子。


 


「這些人……是你安排的?」


 


他聲音很低,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我咬了一口西瓜,甜汁四溢。


 


「怎麼?不行嗎?」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錢買不到的服務。隻要我想要,這荒漠裡也能開出花來。」


 


謝妄接過西瓜,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他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江寧,你到底有多少事瞞著孤?」


 


「那可多了去了。」


 


我湊近他,笑得狡黠。


 


「比如,這隻羊腿,算你五十兩。」


 


謝妄的手一抖,差點把西瓜扔了。


 


「你趁火打劫!


 


「嫌貴?那別吃啊。」


 


我作勢要搶回來。


 


謝妄立馬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像隻護食的倉鼠。


 


「記賬上!」


 


看著他那副憋屈樣,我心情大好。


 


這荒漠的夜晚,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盛宴,變得格外熱鬧。


 


篝火燃起,大家載歌載舞。


 


大胡子帶著人走了,留下了一堆物資。


 


王二麻子喝醉了,拉著我的手要拜把子。


 


我嫌棄地把他踢開。


 


隻有謝妄,一直坐在輪椅上,看著那個大胡子離去的方向。


 


他在思考。


 


我也在思考。


 


這小子太聰明,有些事,怕是瞞不了多久了。


 


不過,到了嶺南,瞞不住又如何?


 


那是我的地盤。


 


14


 


出了荒漠,路就好走多了。


 


但我的警惕性反而更高了。


 


因為我發現,最近總有人在暗中窺探我們。


 


那種如芒在刺的感覺,讓我很不爽。


 


這天夜裡,我起夜上廁所。


 


剛走到一棵大樹下,就感覺到一股S氣。


 


頭頂的樹葉動了動。


 


我沒抬頭,假裝系腰帶,手裡卻扣住了一把飛刀。


 


「下來吧,別藏了。」


 


我冷冷地說道。


 


樹上沒動靜。


 


「非要我請你?」


 


手腕一抖,飛刀破空而去。


 


「叮!」


 


一聲輕響,飛刀被擋開了。


 


一道黑影從樹上落下來,半跪在地上,一身黑衣,蒙著面。


 


手裡握著一把短劍,

眼神凌厲。


 


這身手,比之前那個掉糞坑的強多了。


 


「你是誰?」


 


黑影沒說話,卻也沒動手,隻是SS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突然轉身,朝著營地的另一個方向跑去。


 


那個方向……是謝妄的帳篷!


 


我心裡一驚。


 


這不會是來刺S謝妄的吧?


 


雖然那小子欠我錢,但要是S了,我找誰要債去?


 


「站住!」


 


我腳尖一點,追了上去。


 


黑影速度極快,眨眼間就鑽進了謝妄的帳篷。


 


我也跟著衝了進去。


 


「別動!」


 


我一腳踹開簾子,手裡抓著一把石灰粉,準備隨時撒出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我愣住了。


 


帳篷裡,謝妄正坐在榻上,衣衫半解,神情慵懶。


 


那個黑影跪在他面前,正在……給他捏腿?


 


氣氛一度非常尷尬。


 


我手裡的石灰粉撒也不是,不撒也不是。


 


謝妄抬起頭,看著我,眉頭微挑。


 


「江小姐,深夜闖入孤的帳篷,是有何貴幹?」


 


我指了指那個黑影:「這……這誰啊?」


 


黑影轉過身,摘下面巾。


 


一張平平無奇的臉,看著就像個路人甲。


 


但他看著謝妄的眼神,那叫一個忠心耿耿,眼淚都要下來了。


 


「殿下……」


 


謝妄咳嗽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這是孤的……遠房表弟。


 


「表弟?」


 


我冷笑一聲。


 


「你這表弟挺別致啊,大半夜穿夜行衣,還會飛檐走壁?」


 


謝妄面不改色:「他是個唱戲的,練過武生。」


 


「對對對,我是唱戲的。」


 


那個黑影連忙點頭,還擺了個起勢的動作。


 


「咿咿呀呀——」


 


唱得比驢叫還難聽。


 


我翻了個白眼。


 


這倆人,拿我當傻子呢?


 


這分明是太子的暗衛,終於找過來了。


 


剛才那架勢,估計是想把謝妄救走,順便把我們都滅口。


 


我看破不說破。


 


「行吧,既然是表弟,那就留下來幹活。」


 


我收起石灰粉,拍了拍手。


 


「正好那個拉車的S手最近累得吐血了,

換個人拉。」


 


黑影愣住了,看向謝妄。


 


謝妄揉了揉眉心,無奈地點了點頭。


 


「聽她的。」


 


黑影悲憤欲絕:「殿下!屬下是來救您的!怎麼能拉車呢?」


 


「想救我?」


 


謝妄看了一眼帳篷外,眼神深邃。


 


「現在還不是時候。」


 


「而且……」他摸了摸懷裡的欠條,「孤還有債沒還清。」


 


黑影:……


 


就這樣,我的隊伍裡又多了一個拉車的壯丁。


 


名叫暗一。


 


這暗一身手確實好,拉車穩得一批。


 


連我爹都誇:「這小伙子不錯,比那個滿身大糞味的強。」


 


暗一一邊拉車一邊流淚。


 


身為頂級暗衛,

居然淪落到給流放犯拉車。


 


這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我坐在車轅上,看著暗一那憋屈的背影,心情大好。


 


湊到謝妄身邊,小聲說:


 


「殿下,您這表弟真多啊,下次再來幾個,咱們就能組個戲班子了。」


 


謝妄黑著臉,把頭扭向一邊。


 


「閉嘴。」


 


「好的老板。」


 


我笑眯眯地給他剝了個橘子。


 


「吃個橘子消消氣,這可是另外收費的哦。」


 


謝妄接過橘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架勢,仿佛咬的是我的肉。


 


15


 


終於。


 


我們到了嶺南的邊界。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密林。


 


霧氣昭昭,陰森恐怖。


 


這就是傳說中的「S亡瘴氣林」。


 


據說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剩下的一個也是瘋子。


 


負責交接的官員是個瘦得像猴的家伙,站在林子外面,S活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各位,前面就是嶺南了。」


 


他指著那片林子,聲音都在抖。


 


「我的任務完成了,剩下的路,你們自己走吧。」


 


說完,他把文書往地上一扔,轉頭就跑,比兔子還快。


 


仿佛後面有鬼在追。


 


我爹看著那片林子,腿又軟了。


 


他抱著旁邊的一棵歪脖子樹,哭得撕心裂肺。


 


「寧寧啊!這是地獄之門啊!爹不想進去啊!」


 


「這霧有毒啊!吸一口就爛肺啊!」


 


王二麻子他們也是一臉S灰。


 


「姑奶奶,咱們是不是走錯路了?這哪是人待的地方?


 


謝妄坐在輪椅上,看著那翻湧的毒霧,神色凝重。


 


「江寧,這瘴氣非同小可,貿然進去,必S無疑。」


 


他轉頭看我:「你有什麼辦法?」


 


我從兜裡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瓷瓶。


 


「怕什麼?我有解藥。」


 


我倒出一把白色的小藥丸,給每人分了一顆。


 


「含在嘴裡,別吞下去。」


 


我爹接過藥丸,像捧著救命稻草一樣,趕緊塞進嘴裡。


 


「寧寧,這是什麼神丹妙藥?怎麼一股薄荷味?」


 


「這就是薄荷糖。」


 


我淡定地把剩下的一顆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全場S寂。


 


我爹嘴裡的糖差點掉出來:「啥?糖?」


 


謝妄的臉瞬間黑了:「你拿糖當解藥?」


 


「信我者,

得永生。」


 


我拍了拍手,大步走向林子。


 


「這霧氣看著嚇人,其實就是普通的晨霧,稍微加了點料而已。」


 


「隻要心裡不慌,屁事沒有。」


 


說完,我哼著小曲,第一個鑽進了霧裡。


 


「大王叫我來巡山哪——」


 


歌聲在林子裡回蕩,顯得格外詭異。


 


眾人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謝妄一咬牙,推著輪椅跟了上來。


 


暗一哭喪著臉拉著車,我爹哆哆嗦嗦地抓著暗一的衣角。


 


一行人就這樣走進了「S亡林」。


 


奇怪的是。


 


雖然周圍霧氣彌漫,能見度不足五米。


 


但大家除了覺得有點涼飕飕的,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也沒有出現傳說中的幻覺或者爛肺。


 


反而覺得空氣挺清新,還有股淡淡的花香。


 


「這……這怎麼回事?」


 


王二麻子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沒S?」


 


我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神秘一笑。


 


「都說了,那是嚇唬外人的。」


 


這片林子,其實是我當年特意布置的天然屏障。


 


裡面種滿了特殊的植物,確實有毒。


 


但隻要按照特定的路線走,就一點事都沒有。


 


至於那個薄荷糖……


 


純粹是為了讓他們閉嘴,別一路瞎叫喚。


 


走著走著,前面的霧氣漸漸散去。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


 


我爹終於松開了暗一的衣角,長出了一口氣。


 


「活過來了!

爹活過來了!」


 


謝妄看著周圍的環境,眼神越來越深邃。


 


「江寧,這路……你似乎很熟?」


 


「廢話,回家的路能不熟嗎?」


 


我隨口答道。


 


「回家?」


 


謝妄抓住了重點。


 


我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趕緊找補。


 


「啊,我是說,這林子跟我夢裡的家一樣。」


 


謝妄顯然不信,但他沒再追問。


 


因為前面,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


 


「吼——!」


 


整片林子都在顫抖。


 


一隻巨大的白色老虎,從灌木叢裡跳了出來。


 


它身長足有三米,渾身雪白,沒有一根雜毛。


 


那雙金色的眼睛,

SS盯著我們。


 


S氣騰騰。


 


16


 


「媽呀!老虎!」


 


我爹一聲慘叫,兩眼一翻,這次是真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