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連司機看到我臉上的傷都止不住驚呼。
這些事,都不可原諒。
“你看著辦吧。”我淡淡對汪叔說。
反正林雲川視周詩雅為心頭至寶。
損失了區區一個林氏又算得了什麼?
林雲川此時已經焦頭爛額。
林氏上下皆知老板最近脾氣暴躁,向來溫和的他已經接連開除了好幾位員工。
就因為他們的八卦提及了詩晴小姐,說她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據在場的人,當時林雲川聽到闲話當場發怒,滿眼血絲的樣子像極了一頭困獸。
就連被他一直捧在掌心的詩雅小姐想勸,也差點挨了他一記耳光。
自那以後林雲川便禁止周詩雅進入自己的辦公室。
最後甚至讓保安把她們母女攔在了周氏門外。
“老板,你都三天沒怎麼合眼了,多少也休息休息吧。”
秘書對著那個略顯滄桑的背影無奈開口。
“找到她了嗎?”林雲川的聲音嘶啞。
秘書一瞬間甚至覺得坐在椅子上的隻是具屍體。
“沒有。”他搖頭。“全國都已經找遍了。”
想了想他又說道。“老板,真的不見詩雅小姐嗎?”
“她在外面跪了兩天了,膝蓋腫的很高,人也暈過去三次了。”
“要跪就讓她跪著。
”林雲川冷哼一聲。
“自己造了那麼多孽,光是跪也太便宜她了。”
“你去,把記者喊來。最好讓詩晴也能看到她今天這幅樣子。”
4
提到我的名字,他隻覺得自己的心又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別說周詩雅,隻要現在能讓他見我一面,哪怕就是要他的命又有何妨?
秘書看著那個幾乎絕望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老板,我們發現了一件東西,說不定能幫你找到周小姐。”
在瑞士山間滑雪時,我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記不起林雲川的臉了。
曾經以為一輩子都要守護的人,原來說忘掉也就忘掉了。
聽汪叔說起林氏進來生意的不斷滑坡,
我的心裡也絲毫沒有波瀾。
想到以前林雲川稍微有點困難我就急得不得了,鬧著讓爸爸去想辦法。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的不得了。
如今我專注於發展周氏,尤其注意拓展對外業務。
和國內的聯系也越來越少了。
我們在海外建立了周氏分部,雖然人不多,但是生活也慢慢充實了起來。
直到某一日我收到一份傳真。
裡面附上了我當日被綁架時拍下的不雅照片。
落款處沒有姓名,隻是約定了見面的時間地點。
趕到是發現是個廢棄倉庫,聽到我的腳步聲,等候的人緩緩轉身。
是周詩雅。
我原以為自己離開後她會和林雲川修成正果,得到百般呵護。
沒想到數日不見,她此時像是老了十歲。
臉上橫著一道崎嶇傷痕,比我當日還要慘烈百倍。
不到三十歲的她,鬢邊已經是密密麻麻的白發。
“看到我這樣,你很得意吧?”她開口,仇恨呼之欲出。
見我盯著她的臉,周詩雅索性撩開頭發。
原來這道傷痕一直蔓延進了頭皮。
因為護理不當,她的頭發猩紅湿潤,隱隱傳出霉臭味。
“拜你所賜,林雲川一定要讓我試試,究竟多深的傷痕,才能流血流成你當時受傷的情況。”
“他專門買來你用的同款棉被,一定要劃破我的臉,讓我的血浸透它。”
“我掙扎過分,所以不小心連頭皮都傷到了。”
她喃喃著,
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那麼努力,那麼努力,到頭來竟然還是比不上你。”
“你叫我來幹什麼?”不理會她的話,我皺著眉頭開口。
“我怎樣都比不上你。”她像是沒聽到,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老頭子也是,林雲川也是。無論我再怎麼努力,他們眼裡都隻有你。”
一瞬間我的怒火也被點燃。
有的人就是這樣。
你對她再好,隻要哪怕有一點不順著她,自己都會立刻被說成十惡不赦。
不再多言,我抬腳要走。
“好姐姐。”她突然叫住我。
“你當時的那些美照難道不想要了嗎?
”
“求饒的,尖叫的,穿衣服的,還有不穿衣服的。”她說著,竟然瘋了般的大笑起來。
“不想要,我可就高價賣給別人了哦。”
說著周詩雅從懷裡掏出一疊照片,對著我揚了揚手。
“想要,就來拿啊。”
見我猶豫不決,她的眼裡頓時冒出兇光。
像一頭豹子,周詩雅向我衝來。
“賤人!去S吧!”
電光石火間,周詩雅背後竄出一個人影。
她沒有準備,慣性作用下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慘叫。
看她匍匐在地如何也起不了身,就知道一定有骨頭摔斷了。
來人是林雲川。
他沒有看癱坐在地上哀嚎的周詩雅,
一雙眼睛隻定定地在我身上。
“詩晴,我終於找到你了!”
像是孩子終於找到了丟失很久的心愛玩具,他的眼中閃爍著雀躍的光。
如果是以前,見他如此真心待我,我一定會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如今看他滿懷愛意走來,我卻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看著我戒備的神色林雲川愣住,瞬間臉色煞白。
“詩晴,我沒有惡意。就是想過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你怎麼找到我的?”
聽到我聲音平靜,林雲川的心理防線隱隱有崩潰的趨勢。
他預想了很多種我的反應,有欣喜若狂,也有憤怒至極。
甚至他想過我會不會帶把刀和自己同歸於盡,
或者起碼會衝上來狠狠給他幾拳。
可是出乎意料的,我都沒有。
就隻是淡淡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與己無關的陌生人。
第一次,林雲川感覺自己正在失去我。
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這個現實,隻能強逼著自己甩了甩頭。
假裝什麼都發生似的開口。
“前兩天婚紗清洗好了,我通過你在店裡留下的地址才找過來。”
“這麼重要的東西我怎麼會放心他們給你空運呢,當然還是自己送來最放心。”
“還有。”他看著地上發呆的周詩雅,忍不住抬腳把她踹翻在地。
周詩雅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吼叫。
“這個女人心如蛇蠍,
偷看了我的手機來找你不說,竟然還敢拿裸照威脅你。”
“你放心,照片我都已經處理了,不會有事。”
他看著我的眼神無比溫柔,我卻隻覺得冰涼徹骨。
見我沒什麼反應他又急忙說道。
“我又想了一下,爸走得太倉促了,比起守孝,他肯定更願意看到自己唯一的女兒風風光光出嫁,盡早解決人生大事。”
“所以我們還是趕快辦事吧,明天我們就回國好嗎?婚禮場地我都安排好了。”
聽見他喊父親為爸,我的心頭湧起一股惡心。
實在忍不住,抬手給了他一記耳光。
他的話也在耳光聲中戛然而止。
“林雲川,憑你也配?
”我的眼淚滾滾而下。
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我冤S的父親。
“你以為假裝什麼事都沒有,我就會陪你演這場戲?你S了我爸爸還不夠,現在還要來禍害我?”
“我周家是造了什麼孽,老天要派這麼一堆豺狼虎豹來吃我們的肉,喝我們的血?”
“少在這裡自欺欺人了。我不找你們麻煩不是因為不想,而是法治社會,人人都要遵循程序。”我冷冷地看他一眼,將頭轉向遠方。
“從今往後塵歸塵土歸土,你們走你們的路,我有我的生活要過。”
“詩晴!”林雲川像是被烙鐵刺中,痛苦出聲。
此時的他已經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你怎麼罵我都好,就是求你別把我跟這個女人放在一起說可以嗎?”
“我從沒有想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我就是被她蒙蔽了,是她,都是她……”
癱在地上的周詩雅看到林雲川的樣子,忍不住縱聲大笑。
笑著笑著,她從喉間吐出一口鮮血。
林雲川絲毫不掩飾嫌惡的眼神,離她遠了幾分。
“夠了。”我疲倦地閉上眼。
“無論怎麼樣,已經發生的事無可挽回。
“想求得原諒,除非讓我爸S而復生。”
聽聞此言,林雲川心如S灰。
我靜靜看著他,隻覺得愛了他多年恍惚如夢。
如今夢醒了,隻剩滿地回憶的屍骸。
“周詩晴!”一旁的周詩雅如夢初醒,最後一次鼓起全身力氣尖叫道。
那聲音充滿絕望,又帶著滿滿的猙獰和惡毒。
“我要你的命!”
剎那間,我什麼都聽不到了。
隻看見她好像點燃了什麼東西,下一秒,林雲川連忙從地上爬起。
飛身撲在了她身上。
一陣巨響以後,他們二人消失在了大片煙霧裡。
伴隨煙火的刺鼻氣息,我聞到了一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驚懼之中我也暈了過去。
再醒來是在醫院裡,汪叔正在為床頭的鮮花換水。
看到我醒來,他長長地松了口氣。
原來周詩雅這次是有備而來,
先是打算借看照片拉進我和她的距離,再趁機用刀刺S我。
如果這一招不成,就引爆隨身準備的炸藥和我同歸於盡。
沒想到林雲川眼疾手快,竟然以自己的身體為掩護,把炸藥壓在了二人身體之間。
據汪叔說現場相當慘烈,警方趕到的時候,滿地隻剩下斷裂的人類殘軀。
而我得益於林雲川最後的當機立斷,因此沒有受到一點傷害。
消息傳回國內,姜雨菲一時間接受不了女兒的消息,精神崩潰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汪叔給了吩咐,不必治療,隻看著她讓她等S就可以了。
林雲川S後公司樹倒猢狲散,他傾盡半生搭建起來的商業帝國,在眨眼間就變成了歷史。
而周氏在汪叔的打理下欣欣向榮,如今已經快要成長為行業內的龍頭企業了。
有時候我抬眼看天,
隻覺得爸爸還在我身邊。
他老人家在天有靈,也能安息了。
“對了小姐,林雲川臨S的時候還護住了婚紗,隻是那上面粘上了一點血。”
“您看要不要我們再找專業的護理團隊處理一下?”
“不必了。”我悠悠地說。
時過境遷,一切執念都已經煙消雲散。
如今一切靜好,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