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頌今臉色驟變。
“我怎麼不知道？！”
“我記得，林同學給你報備過了，那天，你在哪裡呢？”
他愣住了。
那天……他翹課帶劉沫沫去新開的主題樂園玩了。
“另外。”
夏聽寒目光轉向蘇沫沫，眼神冷淡。
“劉沫沫同學，學校按照你的要求復核了一下成績，沒發現林知月同學作弊。”
“反而發現你……”
劉沫沫的臉白了。
自從和顧頌今在一起後，她就沒有專心學習了。
很快成績就掉出前二十。
這所學校的學生非富即貴，寥寥幾個貧困生都拼了命地利用教學資源努力。
隻有她，被愛情蒙蔽了雙眼。
顧夫人守舊，是不會允許門不當戶不對的婚姻的。
而且據我所知，不論顧頌今高考後成績如何。
都是要出國的。
到時候，劉沫沫該怎麼辦呢？
眼見夏聽寒插手，眾人不歡而散。
很快就到了高考。
夏聽寒提醒我，劉沫沫怕我考過她，讓她丟了臉面，肯定會做手腳。
高考當天，我房間的門窗果然被鎖住了。
結束後才放我出去。
成績出來那天。
眾人相聚查分。
到劉沫沫的時候，她眼神有些閃躲，強裝自信。
“A大的招生辦早就聯系我啦，我就不查了。”
趙俞樾眼珠一轉，突然說：“對了，林知月那天沒高考，肯定是0分！”
顧頌今冷笑。
“哈，一個佣人的女兒，就算參加了又能考幾分？”
但另一個跟班若有所思：“說起來，那天的物理競賽決賽，學校說有人保送了，你們知道是誰嗎？”
“管他是誰，我們先查查！”
“哈哈哈，果然是零蛋！”
趙俞樾大笑。
“還以為她多厲害呢，還不是敗在我們劉沫沫手下！”
“不對。
”
一直沉默的另一個男生突然開口。
“你們看這個新聞。”
是我保送被採訪的圖片。
5
趙俞樾瞪大了眼睛。
“假的吧！林知月早就保送了？”
“我怎麼不知道？！”
顧頌今突然站起身，聲音有些沙啞，還帶著怒氣。
“她竟然不給我說！耍我好玩嗎？！”
趙俞樾連忙撥通我的號碼，開了免提。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再打，還是關機。
顧頌今立即給打到我家裡。
我媽的聲音傳來。
“小月啊，她今天一早就去機場了。”
“她說顧夫人的任務完成了，夫人已經把尾款打過來了。”
“她去哪兒了？”
顧頌今急切地問。
“她好像說要和男朋友去冰島看極光呢。”
……
飛機衝上雲霄。
我正靠在夏聽寒肩上補覺。
我把顧頌今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我們終於能公開了。”
夏聽寒輕聲道。
“這一天，我等了不知多久。”
我安撫般握住他的手。
“五百萬加五十萬，
還有顧夫人額外給的獎金。這可是我自己賺的第一筆錢唉，我財富自由了！”
“這些錢，我也可以給你，何必這麼辛苦看他臉色。”
我撇了撇嘴。
“你懂什麼，這是我們家族考驗！”
“我們家十代管家，不能到我這裡打破！”
“現在我也是合格了！可以去幹想幹的事了！”
夏聽寒的手指輕輕梳理我的發絲，聽我繼續說。
“第一次見他，我還以為這個活很輕松。”
“現在想來，真難。”
“顧頌今脾氣壞透了，還喜歡拿人當消遣。”
夏聽寒握住我的手：“現在不用了，
你可以做回自己了。”
不同於我的愜意，顧頌今現在怒火衝天。
“媽，林知月去哪兒了？冰島？她和誰去的？”
電話那頭的顧夫人語氣平靜：“小澤，小林的工作已經結束。她去哪裡，和誰去，都是她的自由。”
“自由？”
顧頌今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是我的人！這麼多年了，她連我早餐吃什麼都管，現在說走就走？”
“她是我給你僱的管家，不是你的所有物。”
顧夫人的聲音冷了下來。
“另外，出國的事已經安排好了。下個月去英國，學校那邊……”
“我不去！
”
顧頌今打斷她。
“林知月不回來，我哪兒都不去！”
電話被掛斷。
顧頌今盯著手機，胸口劇烈起伏。
趙俞樾小心翼翼湊過來：“顧哥，查到了，今天早上確實有航班飛雷克雅未克，但乘客名單需要權限……”
“繼續查！”
顧頌今轉身往外走。
“她一定是故意的，想讓我著急。等她自己想通了就會回來。”
趙俞樾和幾個跟班對視一眼，都沒敢說話。
劉沫沫小跑著跟上來，拉住顧頌今的袖子：“頌今，你別生氣了……林同學可能就是心情不好，
出去散散心……”
顧頌今猛地甩開她的手：“散心？她有什麼資格散心？我媽給她那麼多錢，她就是這麼做事的？”
劉沫沫踉跄一步，眼圈立刻紅了。
若是往常，顧頌今早就心疼地哄她。
但今天，他隻是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大步走向停車場。
“顧哥，現在去哪兒？”
“回家。”
顧頌今坐進駕駛座。
“我倒要看看，她能躲多久。”
“想讓我著急？沒門！“
6
顧宅還是那個顧宅，隻是少了點什麼。
顧頌今走進門時，
習慣性地喊我。
佣人張媽小心翼翼地過來：“少爺，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林知月呢？”
顧頌今打斷她，下意識問。
張媽愣了一下：“林小姐……不是已經離職了嗎？”
顧頌今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離職？”
顧頌今冷笑。
“誰準她離職的？她跟我籤的是終身合同！”
這話說得沒道理。
當初籤合同的是顧夫人和我，合同期隻有這幾年，到期自動終止。
但顧頌今不管，他徑直上樓，
推開林知月房間的門。
房間收拾得幹幹淨淨。
但是所有我的東西都不見了。
衣櫃裡一件衣服都沒留下，連衛生間裡的洗漱用品都消失了。
“搬得真幹淨。”
顧頌今咬牙。
趙俞樾在後面小聲說：“顧哥，她可能……真的不回來了。”
“不可能。”
顧頌今轉身，眼神兇狠。
“她跟了我這麼多年，我去哪兒她都跟著。她喜歡我，你們都知道的。”
跟班們面面相覷。
是啊，全校都知道林知月是顧頌今的舔狗，為他做便當，為他記筆記，為他打理一切。
普通管家能做到這個地步？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說走就走？
“她就是在鬧脾氣。”
顧頌今試圖說服自己和其他人。
“上次讓她下跪，她記恨了……女人嘛，小心眼。”
“她就是鬧脾氣。”
他又開始翻找，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
裡面還有東西。
是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顧頌今眼睛一亮，抓起來翻開。
果然是林知月的字跡。
這個本子記錄著他每天的行程，注意事項……
“看，她東西都沒拿完。”
顧頌今得意地說。
“她就是故意的，留點東西在這兒，好有借口回來拿。”
他繼續翻，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小字。
“合同期滿，工作結束。”
日期是一天前。
顧頌今的手指僵住了。
“顧哥……”
趙俞樾想說什麼，看到顧頌今的眼神，嗫嚅著唇，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出去。”
顧頌今聲音沙啞。
“你們都出去。”
房間安靜下來。
顧頌今環顧這個他幾乎沒進來過的房間。
顧頌今突然想起，幾年前林知月剛來的時候。
瘦瘦小小的，但眼神很亮，見到他第一句話是：“顧少爺你好，我是林知月，從今天開始負責管理你的日常。”
像個小機器人。
他當時這麼想。
後來他發現，她會在他打球受傷時默默遞上創可貼。
會在他熬夜打遊戲時熱一杯牛奶放在門口。
會在他考試前整理好所有重點，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
她從來都默默做著這一切。
正常管家怎麼可能做這麼多？
顧家的老管家都不會做這些。
可他卻忘記了。
林知月是他媽專門給他僱佣的私人管家。
林知月喜歡他，全校都知道。
她隻是鬧脾氣，等他哄哄就好了。
顧頌今拿出手機，
找到林知月的微信。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三天前，他命令她做杏仁糕。
他打字：“你去哪兒了？趕緊回來。”
7
紅色的感嘆號跳出來。
顧頌今愣住了。
拉黑？她敢拉黑他？
他又試了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全部被拉黑。
顧頌今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然後猛地抓起桌上的一個擺件。
那是去年生日他隨手送給她的禮物。
當時他嗤之以鼻：“俗氣的人配俗氣的東西。”
現在，這個沒被打開過的禮物被砸在地上，碎裂成無數片。
“林知月！
”
他低吼。
“你最好永遠別回來！”
而此時，我已經到了冰島。
冰島的夜晚來得早，下午三點，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我和夏聽寒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坐在民宿的露臺上等極光。
老板是個熱情的冰島大叔。
“今晚有極光預報，你們運氣很好。”
大叔說。
“很多情侶來這兒許願呢。”
夏聽寒笑著握住我的手：“我們已經許過了。”
是啊，許過了。
早在我幼時和他見的第一面，我們就決定。
永遠在一起。
他家人並不傳統，
很喜歡我。
他也支持我所有的決定，甚至跟著我回了國。
隨意打開手機，無數條信息和未接來電湧進來。
大部分是顧頌今的，他換了很多電話號碼。
還有趙俞樾和其他幾個跟班的。
我粗略掃了一眼，全是質問和辱罵。
“林知月你跑哪兒去了？”
“趕緊回來，我原諒你了。”
“別鬧了，再不回來我真生氣了。”
“你是不是跟夏聽寒在一起？我警告你，離他遠點！”
我一條都沒回，直接全部刪除。
然後打開朋友圈，發了一張和夏聽寒的合照。
五分鍾不到，陌生電話就打來了。
我接起來，開了免提。
“林知月！顧哥找你找瘋了你知道嗎？”
我喝了口熱水，語氣平靜。
“趙同學，有事嗎？”
“你……你趕緊回來！顧哥說了，隻要你回來，之前的事都不計較了！”
“哦。”
“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極光要來了。”
“等等！”
趙俞樾急了。
“林知月，你別不知好歹！顧哥給你臺階下，你別……”
“趙俞樾。
”
我打斷他。
“我跟顧家的合同已經結束了。我跟顧頌今沒有任何關系。以後他的事，別來煩我。”
8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換成了顧頌今的聲音。
他壓抑著怒氣：“林知月，你再說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