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甚至想過,財產分割上我可以多讓步一點,真心祝他以後幸福。


萬沒想到,還沒等我開口,我們的婚姻就以這樣一種難堪又慘烈的方式,被李珠珠爆破。


 


3


 


我真的小看了李珠珠,這個平時怯怯喊我「常總」的小助理。


 


被我捉奸在床,第二天居然還能面不改色、畫全妝、穿搭講究,準時出現在早會上。


 


甚至還能在與我視線相撞的瞬間,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微微躬身:「常總,早。」


 


仿佛昨天和我老公滾床單的女人是她雙胞胎姐妹。


 


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可她表現得越淡定,我胸口裡的惡氣就越燒得五髒六腑都疼。


 


行,不就是想膈應我嗎?玩「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你」這套是吧?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一改以往親和人設,

變得吹毛求疵。


 


一杯咖啡,我指定溫度、品牌、甚至糖漿的克數,差一點就冷下臉,讓她立刻「重買。」


 


午餐的沙拉,不允許有一片不順眼的菜葉,否則「重買。」


 


需要一份三年前的行業報告,限她兩小時內整理出來放在我桌上,格式不對,「重做。」


 


我頻繁地讓她在各個部門樓上樓下穿梭,面對面傳遞「緊急且重要」的文件,或者在我開會時,讓她必須站在會議室門外「隨時待命」,一站就是一兩個小時。


 


我把她使喚連軸轉。


 


當她達成一項任務,我會親昵拍她肩,大聲贊美:


 


「看看珠珠,真是越來越得力了,你們都要多學學她。」


 


周圍同事立刻向她投去羨慕的目光。


 


可一轉頭,無論是PPT裡格式不對,還是會議記錄不夠精準,

我秒變臉。


 


「李珠珠你幹什麼吃的!」我抓文件摔向她:「腦袋被驢踢了?!這種低級錯誤也犯?你是不是把所有精力都用在怎麼爬男人床,半點都沒留給工作?!」


 


尖銳刻薄的辱罵毫不留情地砸向她,每一句將她的畫皮撕碎。


 


可她總是低著頭,長發遮臉,肩膀顫抖,一副想哭又強忍著的白蓮樣。


 


一連幾天,整個部門的人都懵了。


 


李珠珠一會兒被我委以重任、贊賞有加;一會兒又被我罵得狗血噴頭,眼看就要滾蛋。


 


這種冰火兩重天的待遇,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滿八卦。


 


這天,周明軒居然用內線打電話過來,悶著聲問我:「什麼時候去民政局?」


 


我罵一句「滾!」,剛要掛斷,看李珠珠拿著一份文件走進來。


 


心頭邪火頓時直衝天靈蓋,

我對著話筒開始咆哮:


 


「離!明天就離!我一分鍾都不想跟你有任何關系!你這種管不住下半身的渣男也就配和那種貨色鎖S,別再來汙染我的生活!」


 


每一個字都像刀,既扎向電話那頭的周明軒,也毫不留情地擲向站在桌前的李珠珠。


 


吼完,掛斷,爽!


 


李珠珠強裝鎮定,「常總,籤……」


 


我抓過文件,一眼就揪出了一個數據錯誤。


 


「這就是你做的東西?!」怒火再次找到出口,「豬腦子嗎?!你是不就琢磨怎麼脫衣服更快了?!除了睡別人家老公,你還會什麼?!」


 


辦公室外,有同事伸脖子往這邊看。


 


我一指門:「能幹就幹,不想幹現在就滾蛋!」


 


我就是要讓她明白,在這裡,她的生S大權,

牢牢攥在我手裡。


 


李珠珠的身體劇烈顫抖,臉色煞白。但沒反駁,甚至沒看我一眼,蹲下身,一張張撿起散落的文件。


 


然後,像一抹遊魂,無聲退出。


 


人才啊,不要臉還巨能忍。


 


也是,沒兩下子,她怎麼會一邊頂著「段景辰緋聞女友」的名頭在公司裡招搖,一邊又能悄無聲息地爬上周明軒的床。


 


4


 


細數段景辰的緋聞女友,能組個女團。公司裡的女人,除了我和保潔阿姨,有一個算一個。


 


怪就怪在他生了張「禍國殃民」的臉,又是公司最年輕的總監,有錢有顏還有權,姑娘們不撲他撲誰?


 


我?


 


上輩子大概刨了段家祖墳,第一次見面,我倆就結下梁子。


 


那是我入職第一個大單,慶功宴上,主管特意請來上級領導——段景辰鎮場子。


 


酒過三巡,氣氛熱烈。我是絕對主角,敬酒的人絡繹不絕。


 


我酒量一般,但仗著年輕和興奮,也帶著點新人想要融入的小心機,你來我往地應酬著,臉頰飛紅,外套早不知丟哪兒去了,穿著一件小吊帶裙,笑得眼波流轉。


 


全桌人都很嗨,唯獨主位上的段景辰,從頭到尾板著一張俊臉,連領帶都沒松,扣嚴絲合縫地扣著,像來開會的。


 


主管拉著我到他面前,大力誇贊我是一員猛將。


 


我已經喝得舌頭打結,看段景辰覺得他腦袋好像比常人大一圈。


 


我豪氣地端起酒杯:「段總,久仰!我幹了,你隨意!」


 


剛要仰頭灌酒,手背被段景辰冰涼手指按住。


 


「夠了。」他聲音冷沉,「你以後的業績就打算這樣喝出來?你有幾條命夠這麼耗?」


 


我一下子尬在原地,

舉著杯子進退兩難。偏偏這時候,不爭氣的肚子返上來一個酒嗝:


 


「嗝——!」


 


我趕緊捂嘴。


 


段景辰的眉頭越發擰成疙瘩,視線越過我釘在主管臉上:


 


「你就是這麼帶新人的?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凱達的生意都是靠女銷售喝酒喝出來的!」


 


主管嚇得連連點頭差點跪了。


 


好好一場慶功宴,不歡而散。


 


站在飯店門口等車,夜風一吹,我委屈得不行,忍不住跟主管吐槽:


 


「明明是我熬大夜做標書贏下來的單子,全公司都知道……段總他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他這人可真掃興!」


 


話音剛落,身後自動玻璃門「叮」一聲打開。


 


段景辰拿著西裝外套走出來,

顯然一字不落地聽到了我的抱怨。


 


空氣凝固。


 


他面無表情地瞥我一眼,忽然把手裡的西裝扔給我,動作粗暴,幾乎算得上是砸。


 


「穿上!」語氣硬邦邦的,「你想明天頂著鼻涕泡去見客戶?」


 


我抱著淡淡木質香氣的昂貴西裝,懵了。


 


他卻不再看我,仿佛隻是隨手扔了件垃圾,對王主管冷聲道:


 


「給她叫車了嗎?看著點,務必安全到家。」


 


說完自顧自地走向路邊等候的車,留下我在風中凌亂,隻覺得這人有病!


 


從那天起,我就和段景辰槓上了。我一定要做出成績給他看,證明我不靠喝酒也能行!


 


而段景辰,似乎也格外「關照」我。


 


我提交的方案,他總能挑出最刁鑽的問題;我談下的客戶,他審核流程時格外嚴格;

就連公司團建玩個狼人S,他都仿佛自帶預言家視角,想盡辦法先把我這個「攪混水」的投出去!


 


有時公司下午茶,本來段景辰向來不參與這種「無聊的集體活動」,但隻要我在,眼看我就要拿到心儀的甜點。忽然就有一隻修長的手越過我,精準地端走。


 


我抬頭幽怨地看著那張沒什麼表情的帥臉:


 


「段總?您不是不吃這些嗎?」他看起來跟甜點完全不搭。


 


他語氣平淡:「糖分超標,影響你本來就不多的智商。趕緊回去寫方案。」


 


然後,端著我心愛的甜點走了!


 


還有一次,我熬夜做的PPT最後檢查時,發現有一頁復雜的動態圖表怎麼也顯示不正常,急得我滿頭大汗。


 


S馬當活馬醫,我硬著頭皮把文件發給了段景辰:


 


「段總,求救!圖表崩了!


 


十分鍾後,他回復了郵件,一個字:「蠢。」


 


一天不罵人會S嗎?


 


我重新下載附件打開,發現那頁PPT被調整好了。


 


不僅如此,所有頁面的字體都被統一成了更專業的樣式,幾個我沒注意到的顏色搭配衝突也被修正。


 


我以為他轉性了,可第二天宣講時,翻到提案最後感謝聆聽那一頁,一個小小的、極其幼稚的動畫笑臉表情蹦出來。


 


客戶看了大笑:「常總,沒想到你的PPT結尾這麼……別致。」


 


我尷尬得腳趾摳地,回公司就去找段景辰算帳:「你給我PPT偷加了個什麼玩意兒?!」


 


他慢條斯理:「哦,你每次宣講都像要赴S一樣,我幫你緩和一下氣氛,是不是效果不一樣?」


 


就這!我們能不吵嗎?

全公司都覺得我倆是前世冤家。


 


同事還八卦:「全公司也就常薇能讓段總情緒波動這麼大,他倆會不會……」


 


「不可能!就常薇那炸毛樣,跟段總演不了霸道總裁甜寵劇!」


 


我也覺得,一個姓段,一個姓常,聽著就八字不合。


 


他以折磨我為樂,我憋著一口氣要讓他服。


 


雞飛狗跳地硬剛,誰也不先低頭。


 


直到我婚後一個月,公司突然傳言段景辰接受了李珠珠的追求。


 


李珠珠今天拿出個包,明天擺弄新套裝,說都是段景辰送的,高調做事,儼然總監夫人。


 


5


 


我真看不懂了。


 


段景辰的那些緋聞女友,從海歸才女到富家千金,環肥燕瘦,要才有才,要財有財,可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李珠珠,她憑什麼,那張年輕的臉?


 


段景辰這種神仙,也逃不過「老牛吃嫩草」的俗套?


 


捉奸之後,我憋著一肚子邪火,處處刁難李珠珠。


 


可段景辰呢?


 


他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沒去研發部找周明軒別扭,更是當李珠珠是空氣。


 


我其實也不是胡攪蠻纏的人,冷靜下來想想,和周明軒的這段關系裡,我確實不合格,辜負了他那細水長流的付出。


 


所以在和周明軒辦完離婚手續,我準備徹底翻篇,咽下這口惡氣。


 


可回公司就在系統裡看到李珠珠同時提交了【病假申請】和【婚假申請】。


 


剛熄滅的怒火「轟」一下被再次點燃,幾乎燒光我所有理智。


 


申請事由裡寫得清清楚楚:


 


【孕8周,因準備婚禮勞累,

有先兆流產跡象,醫生建議臥床靜養,特申請病假+婚假】


 


還在工作群邀請大家參加婚禮。


 


哈!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將承包公司一年的笑話!


 


辦離婚時我還慶幸,周明軒第一次開房就被我逮個正著,好歹我不是那個被蒙蔽最久的冤大頭。


 


如今,奉子成婚,一家三口整整齊齊看我耍寶?


 


想起上次公司聚會,我居然還酒精上頭,拉著李珠珠吐槽,說我和周明軒的愛情遲早要崩。


 


她當時怎麼說的?


 


她舉著杯,一臉真誠地「開解」我:


 


「常總,想開點,愛情就像襪子,遲早有一天會有一隻不見了。」


 


她當時心裡一定笑瘋了吧?襪子在她那兒湊成一對了!


 


不行,這事我過不去了。


 


心火再次點燃,

燒得比之前更旺!


 


我衝出辦公室,經過段景辰辦公室時,腳步突然一頓,腦子裡靈光一閃。


 


壓下沸騰的情緒,推門進去。


 


他聞聲抬眼:「有事?」


 


我雙手撐桌面逼近他:「李珠珠孕八周,你知道嗎?」


 


段景辰顯然沒想到是這個話題,眨眨眼: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跟我有什麼關系?她不是我女朋友,我更沒碰過她。」


 


「很好!那沒你事了!」


 


我轉身就走,段景辰背後喊:「常薇!你又要幹什麼?!」


 


我背對他豎起中指:


 


「我要去鬧——婚!」


 


6


 


出公司直奔婚紗店,我環指一圈:「把你們最新款拿出來!」


 


幾個店員眼睛一亮,

迅速捧出一件:「這款是巴黎高定,剛到貨還沒人試過……」


 


「就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