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先生,新娘子真漂亮啊!」女店員湊上來,「今天下單,八折優惠!」
我狂掙扎:「放開我!」
「老娘就穿這個去鬧婚,氣S那對狗男女!」
段景辰不松勁:「別衝動,為他們丟人,不值當!」
「就衝動!」我大嗓門,「你體面,女朋友送你頂綠帽子,你乖乖戴著屁都不敢放一個!老娘忍不了!再攔我,連你帶狗男人一起S了!」
女店員趕緊閃退,怕濺一身血。
1
正開會,老板畫餅我摸魚,手機突然蹦出老公發來的信息:
「美豪酒店1808,我在你老公和床中間。」
靠!我腦子「嗡」一聲。
吃餅暫停,先去捉奸。
下一秒,
我炮彈一樣轟到酒店。
1808門緊鎖。很好!
我後退兩步猛抬腳,穩準狠。
「開門!」
門開的瞬間,沐浴露香混著煙味鑽進我鼻孔。
眼前竟是李珠珠,我助理。
乖乖,她裹了條浴巾,湿漉漉的頭發黏在雪白的胸脯上,水珠下流滾進溝壑。
滿臉紅暈,渾身滴水。
純,更特麼欲。茶,更特麼賤!
我一把推開她,視線落在床上。周明軒,我的婚姻搭子,光著身子在抽事後煙。
冷不丁看見我,一剎那的慌,隨即一臉豁出去的無所謂。
「常薇,你聽我說。」說著想撈地上的褲衩子。
孤男寡女,一個湿漉漉,一個赤條條,說個毛線啊?
「周明軒,王八蛋!」
全身血液直衝天靈蓋,
沒等他手碰到褲衩子,我已經衝過去,劈頭蓋臉揍下去!
巴掌、拳頭沒章法地落在他光溜溜的身上,房間裡充滿沉悶又羞辱的「啪啪」聲。
他抱著頭,沒躲,也沒還手,就那麼受著。
手打疼了,不解恨,我抬腳想踹他個「斷子絕孫」。
「常總!別打了!是我的錯,你打我吧!」
胳膊被李珠珠S命拖住。
「軒哥是好人!」
「求你,放過軒哥,放過我們吧!」
「我們是真心的!」
軒哥?
真心?
尼瑪,惡心得我回頭啐她一臉。
周明軒卻猛地推開我,也顧不得自己還光著,拽過李珠珠護到身後:
「求她幹什麼?!」他梗著脖子瞪我:「打吧!打完散伙兒!互不相欠!
」
我被他推得踉跄,後背撞牆。
眼前狗男女,一個忙著套褲衩子,一個在旁邊扶著。
李珠珠還用眼角瞟我,嘴角一勾!
我腦子裡最後一絲理智「砰」被她勾斷。
「我S了你們!」
四下順手一摸,抄起櫃子上的玻璃杯,想都沒想就砸過去!
可沒等杯子脫手,手腕突然被SS鉗住。
「住手!」
我怒回頭。
段景辰?
李珠珠緋聞男友,我的S對頭。
「住你媽的手!你瞎呀?沒看見我男人睡你女人?上去打啊!」
我理智全無,完全忘了他也是我頂頭上司
段景辰看都沒看那對狗男女,眼神隻落我臉上:
「她不是我的女人。她愛和誰睡是她的自由。
」
「什麼?!」我不敢相信,「段景辰!全公司都知道李珠珠爬你床!你現在跟她劃清界限,是不有晚了點?」
突然的,我腦子靈光一閃,「哦……我懂了。是你!你一直看我不順眼,故意培養這個賤人臥底我身邊,明面是我助理,暗地卻勾引我老公來惡心我,報復我,對不對?!」
段景辰皺眉:「你的腦洞,寫小說月入十萬不是夢。」
話音未落,他突然毫無徵兆地彎下腰。
我隻看到一個寬闊的背部猛地逼近,下一秒腦袋倒立充血。
天旋地轉間我已被他扛上肩!
「放我下來!我要弄S他們!」
「段景辰你是不是男人!過去打呀!」
我瘋狂捶打他背,兩腿亂蹬。
可他根本不理,
扛得穩穩的,大步往外走。
「段總,」李珠珠竟然還敢開口,聲音那叫個悽慘,「你,是不是該謝我?」
「謝你媽!卸你胳膊卸你腿,大卸你八塊好不好?!」我努力抬起頭嘶罵,抓住最後機會拍了幾張照片。
段景辰就跟聾了,頭沒回腳沒停,扛著我徑直走向電梯。
「你閉嘴吧,」走廊裡他壓低聲音,「再鬧,別人以為我扛了個耍酒瘋的。」
直到電梯門合上,他才把我穩穩放下,順帶拉正我歪到一旁的衣領。
我打開他手,迅速攏好散亂的頭發,狠狠瞪他:
「你剛才為什麼不動手?平時罵我那麼厲害,關鍵時候裝S?」
他理理袖扣撇嘴:「他們不值得我浪費精力。」
「你精力不挺旺盛嘛!我文件裡錯個標點符號你都能訓我半小時!
每次團建玩狼人S,你不把我先投出去決不罷休!我算看透你,就會窩裡橫,就會欺負我!」
「對,」他轉頭看向我,嘴角繃著古怪的弧度,「我就欺負你,不服?」隨即錯開我眼神專注盯著電梯變化的數字。
「沒個好東西!」我低聲咒罵。
忍不住又想起光腚的周明軒,頓覺胸悶。
2
周明軒……怎麼會是周明軒?
我寧願信所有飯店不用預制菜,也不信周明軒會劈腿!天下男人都閹了,他也隻會在我這棵樹上吊S。
大學時,我E人屬性爆棚,社團活動、聚會派對,哪熱鬧我往哪鑽。
而周明軒是典型的I人,要麼安安靜靜地坐在圖書館角落,要麼泡在實驗室裡對著電路板發呆,溫和的性子從不跟任何人起衝突。
唯獨在追我這件事上,
人狠話不多,犟得像頭牛。
不是抱著本書在派對角落等我,就是在我宿舍樓下站成「望妻石」。
我室友打趣:「周明軒追你就像搞科研,目標明確,步驟清晰,不屈不撓。」
「要不,你就從了他吧,長得也還行,下得去嘴。」
不不不。
我等待的是電閃雷鳴的愛情,決不是這種溫吞的白開水。
第一年,我發給他好人卡,他默默轉身。沒想到第二天照舊出現,手裡換了我隨口提過想吃的甜品。
第二年,我說我有男朋友了。他眼圈有點紅,居然說:「沒關系,我等你玩累了。」
第三年,我嘴很毒,「拜託你有點自尊心好嘛!」。他臉色變白,我以為擊穿他血條了。
結果畢業前一天,半夜接到他電話,外面哗啦啦的雨聲:
「常薇,
我就問你最後一句,我們有沒有一點點的可能?」
我的心不是石頭做的,或許是畢業季情緒上頭,那一刻我被觸動了。
還想起了我媽。
我媽一輩子愛我爸愛得很辛苦,甚至有點卑微。
我清楚記得了我爸四十歲生日,我媽省吃儉用大半年,給他買了件S貴的奢侈品襯衫。
結果我爸拆開看了一眼標籤就皺眉頭:「這麼貴,不過了?這顏色我也不喜歡。退了!」
我媽臉上的期待和光亮一下子黯下去,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小聲說:
「你上次說李廠長穿這個好看,我想著你穿肯定更精神。」
「不喜歡沒關系,我明天就去換,你喜歡什麼顏色……」
我爸直接摔筷子:「算了算了,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麼!
」接了個電話,走了。
留下我媽對著一桌子冷菜發呆。
這種戲碼我家天天上演。我媽一輩子把我爸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揣摩他的心思,迎合他的喜好,卻唯獨忘了自己。
臨了,她病重時拉著我的手說:「薇薇,媽這輩子,認了……聽媽一句勸,找個你愛的,不如找個S心塌地愛你的,太累了……」
樓下,周明軒還站在雨裡,固執地等一個答案。
看著他倔強的身影,再想想我媽疲憊認命的眼神,我對愛情的設想崩塌了。
這輩子遇到一個把你放在心尖上的人,常薇,你就珍惜吧。
所以我衝著電話賭上自己的婚運:
「周明軒,我跟你好。」
畢業後我們一起進了凱達。他分到研發部,
我選擇去銷售部。
一個修內功,一個拼刺刀。
他迅速為我們的小家構建「老婆孩子熱炕頭」的藍圖,主動放棄需要頻繁出差的大項目。
「獎金少點沒關系,」他圍著圍裙煲湯,「給你做飯比什麼都強。」
而我,銷售部的狼性文化很對我的胃口。拼業績,衝KPI,拿獎金,在談判桌上碾壓對手讓我腎上腺素飆升。
我們不知不覺形成「女主外男主內」的模式。
他把家裡收拾得一塵不染,像售樓部樣板間,我第二天要穿的衣服他都提前熨好掛出來。
我不是不感動的,也在努力回應他。
他盯著最新款遊戲機眼神發亮時,我二話不說就託人加價從國外買了回來。
他興奮地說:「菜市場的野生黃魚特別好。」我立刻推了電話會議,陪他去。
可當我穿著高跟鞋,小心翼翼站在湿滑腥鹹的地面,看著他為了幾塊錢和小販認真砍價時,我裂開了。
手機在包裡不停震動,腦子裡還在復盤昨天談判的得失。
「薇薇,你看這魚多新鮮!晚上給你清蒸!」他舉起袋子好興奮。
「好呀!」我努力想分享他買到好貨的喜悅,嘴角卻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偷偷看一眼手機。
銷售部的節奏太快了。我升主管,升經理,應酬、出差越來越多。
我能看出他不高興,有時候甚至希望他跟我吵一架釋放一下。
但他的性子,怎麼會和我吵?
直到有一天我又半夜回家。
「薇薇,你已經好幾天沒在家吃飯了。」他遞給我一碗熱湯,眼神幽怨。
「親愛噠,真對不起!」我接過湯碗灌一口,
「忙完這個項目吧,我們出去玩。」
「忙完這個還有下一個?」他突然情緒失控,「你還當這是家嗎?我還是你老公嗎?」
我累得眼皮子打架,耐著性子哄他:
「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一開始就知道,我這麼拼也想讓我們未來更好。」
「我不需要這樣的未來!」他揚手打翻湯碗,「我需要的是你!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老婆!不是信用卡和貼在榮譽牆上的名字!」
我們陷入冷戰。
他依舊會把我的衣服熨好,我卻越來越不敢回家。
我依舊會給他買昂貴的禮物,卻知道他最想要的,我永遠給不了。
我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愛著對方,卻也用這種方式,將彼此推得越來越遠。
這次出差前,看他默默替我整理行李箱,突然很心疼。
我下定決心,
回來就和他好好談一次。告訴他,我真的成不了他期望中那種賢妻良母。
如果他累了,不想再忍受這樣一個我,我們可以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