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有時候想，這種日子也不錯，簡簡單單，沒有煩惱。
於倩倩給我打電話，說魏韓川出國了。
我真替他高興，出國就對了，沒必要將時間耗在我這個女犯人身上。
有時候做夢會夢到姐姐。
她還是那麼漂亮，那麼有氣質，她溫柔地摸著我的頭，像小時候一樣。
養父母知道真相也來了，媽媽給我帶來我最愛吃的糕點，爸爸頭發花白了一半，顯得十分蒼老。
他老淚縱橫地拉著我的手：
“對不起，孩子，爸媽誤會你了，沒想到你為了嫚嫚，居然受了這麼多委屈。”
媽媽也泣不成聲，她摟著我，恨不得要把我按進她的身體裡：
“曉萌，
我們一家人都對不住你，你是個好孩子，是姐姐的好妹妹，更是我們的恩人。”
“原諒我們好不好？爸媽糊塗啊，養大了你，卻不懂你的心。”
我笑著也摟著他們：
“沒事的，我做這件事誰都沒說，你們誤會我也正常。”
“我在這裡會好好改造的，你們也要保重身體，姐姐在天之靈也才會放心。”
8
由於甄傑是公眾人物，再加上不少被他猥褻、侮辱的女孩和女孩家長怕流言蜚語，不願來作證，取證遇到了很大的困難。
時間一天天過去，可法院遲遲不能審理此案。
倩倩在網絡上，在媒體上各種呼籲，但收效也很甚微。
這天，負責審案的李警官拿著那些證據來到牢房：
“所有涉及的女孩，
我們一一找過了，有人已經搬家，有人直接拒絕，還有人根本不承認遭受過侵害。”
“曉萌，目前案件進入S角，如果事情拖得越久，取證將會越難，你幫我想想，還有沒有其他的突破口？”
我翻著那些照片、聊天記錄，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字跡。
“李警官，我當初懷疑甄傑跟我姐姐的事情有關，是因為一封匿名信。”
“而這個叫孫靜的女孩，字跡跟那封匿名信很像，她既然願意告訴我真相，想必也願意出面作證。”
“這封匿名信就在我寢室裡，你拿著匿名信去，我相信，她會同意的。”
李警官眼睛一亮：
“她跟甄傑對話不多，
還真漏掉了她，謝謝你啊，曉萌。”
隨著一個人站出來，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站出來。
有了人證，還有充分的物證，甄傑很快就被法院審判。
因為強J、猥褻他人、學術不端、行賄受賄等多項罪名，被判處有期徒刑 20 年，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正義雖遲但到，爸媽跟我相擁而泣。
法官同情我的遭遇，按防衛過當判了我兩年監禁。
入獄後，爸媽也時常來看我，每逢姐姐的忌日，都會幫我上一炷香。
我在牢裡也積極表現，主動承擔很多工作，已經減刑到一年半。
牢裡雖然不允許上網，但會看電視、看報紙，通過這些渠道，我了解了魏韓川的點點滴滴。
他成熟了許多，也穩重了許多，
他的科技成果、演講、著作時常在媒體上出現。
我很開心自己沒有看錯人，他就是一隻雄鷹，適合在廣闊的國際舞臺上翱翔。
倩倩怕我寂寞，隻要她有時間都會來看我，也帶來了他的最新消息。
“曉萌，魏韓川回國了，我真沒想到國外千萬美金的年薪都沒留住他。”
我挺著胸膛，做作地摸摸頭發：
“那肯定的，他畢竟是我周曉萌以前看上的男人，心系國家，是有大愛的。”
她見我還有開玩笑的心情，神情一黯：“他訂婚了。”
我的手停在頭上，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曉萌，其實我也知道，這麼久都是他女友陪在身邊，他們訂婚結婚都是遲早的事，
可我怎麼心裡就是過不去呢？”
“我的心堵得慌，我覺得他就應該娶你才對！”
我幹笑兩聲：
“那什麼，就麻煩你幫我給他送份賀禮吧。”
“還送賀禮？！”於倩倩聲音提高八度。
“你可真是沒心沒肺，送一筐梨，你覺得怎麼樣？”
9
收到賀禮的第二天，魏韓川就來監獄了。
他想給我請最好的律師，被我氣回去了。
沒想到幾天後，他沒來，她的未婚妻王苒來了。
“曉萌，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我點點頭，她溫和地笑了起來：
“你真的很可愛，
沒有對我有一點警惕和防備。”
“其實，我這次來找你，是想跟你說，韓川沒有忘記你。”
我愣了一下：“你確定要跟我說這個事？”
王苒看著我，眼神坦蕩：
“是的，你知道嗎？一年多前你被抓進監獄的時候，韓川就不想出國了，他跟老師提出了放棄留學。”
“是他媽媽哭著求他，不讓他放棄自己的前途，他沒有辦法才走。”
“到了國外，明明三年的研究課題，他天天忙到很晚，一年時間就完成了任務，別人都說他是天才，可是，隻有我知道，他是放心不下你，想完成課題盡快回國。”
“那些在國外的日子，
他除了忙科研，剩下的時間就是看國內新聞，實時追蹤關於你案情的最新報道。”
“他偷偷藏著，還怕我發現，其實，深愛一個人，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的心在哪兒？”
“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從開始認識他就是我主動，從校外追到校內，又從校內追到國外，明面上我是他的女友，其實，更像他的助理。”
“他生活上的瑣事都是我在打理，其實，他也不止一次跟我說過，他虧欠我，讓我別做這些，讓我找個更愛我的人。”
“可是，我滿心滿眼隻有他，為他做這些事我甘之如飴，原以為日久生情，他會慢慢被我焐熱。”
“但我錯了，可能這就是所謂的白月光的S傷力吧。
”她自嘲地笑笑。
“聖誕節前一天，他喝醉了，他向來是一個冷靜自持的人，那晚他瘋狂地喊著你的名字，我一時氣憤，騙他那晚我們發生關系了。”
聖誕節的前一天，是我們相愛的紀念日。
國外科研工作那麼繁忙的他，居然還記得，我的心裡五味雜陳。
“不到一個星期，他跟我求婚，我答應了，但我心裡明白，他娶我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責任。”
說到這裡，王苒低頭看著手裡那璀璨無比的鑽戒：
“與其說這個婚是他求來的，不如說是我騙來的。”
“回國後，他到處奔跑，找律師，每天隻睡三個小時的覺，我知道，他回來了，他的心再也管不住了。”
“周三他回家後就大發脾氣，
將自己鎖在書房一整天，不吃不喝，我知道能讓他這麼生氣的人，隻有你。”
“周曉萌，我愛他，就希望他幸福。”
“我真誠地懇求你，可不可以跟他重新開始？”
10
沒有想到，我跟他這兩條以為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居然有了再次相遇的機會。
也沒有想到，魏韓川居然愛我，愛到這個程度。
面對王苒真誠的目光，我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這麼好一個女孩，為他付出光陰、真情、陪伴，到頭來，卻將他拱手相讓。
可是，經歷了這麼多，我跟他又怎麼從頭開始？
還能回到從前嗎？我也不知道。
見我躊躇良久，王苒有些疑惑：
“難道你現在不愛他了？
”
“我……我不知道。”
從那麼愛他，到被迫跟他分開，又到慢慢接受他有了新的愛人，自己也開始習慣一個人的生活。
忽然，有人告訴我，讓我們重新在一起。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就在我們兩人都沉默的時候，魏韓川出現了。
他望著王苒，又看看我：
“我到底是犯了什麼天條，我身邊兩個女人決定做事，都不喜歡問問我的意見。”
“我……”王苒剛要張嘴，他搖搖頭制止。
“王苒，你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這些話都出自你的真心真意嗎？”
王苒看著他，
很是釋然：
“是的，自從跟你回國，我因為騙你，自己也時常煎熬，這種靠欺騙得到的感情，我不想要了。”
“韓川，我們分手吧。”
他點點頭，眼裡沒有半分責備，反而帶著欣賞：
“人生真的很奇怪，上一次分手，我心碎欲絕，但這次被人甩，我卻很開心。”
“謝謝你，王苒。”
她笑了笑，將手上的戒指輕輕褪下，放在桌上離去。
安靜的室內，我們倆誰都沒有說話。
“曉萌，人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錯過，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可以嗎？”
他定定看著我，眼裡帶著希冀。
我搖搖頭：“對不起，
這件事情太突然了，我沒有想好。”
原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可是從那以後，魏韓川每天都來監獄探監。
今天給我帶以前最愛的零食，明天給我帶一本書，後天又給我送衣服。
總之，每天都有一個小小的禮物等著我。
我不讓他來，怕自己給他丟臉，他卻根本不在意：
“我魏韓川出名是靠這張臉？人家在意的是我的科研，嘴巴長在人家身上，誰愛說誰說去。”
於倩倩聽我說完，張著大嘴半天合不攏：
“我的乖乖，魏韓川上輩子是積了什麼德，遇到你們兩個絕世好女友。”
自從她撞上魏韓川來探監後，她就再也不來了。
偶爾打電話，我說想她，她還跟我打趣：
“監獄這破地方誰愛來誰來，
我這個大燈泡還去的話，那不是自討沒趣。”
“再說，你還有半年就出獄了，老娘探監的苦，他也得吃吃才好。”
那天，我生日，他來了，我爸媽也來了。
原以為他會不好意思，沒想到這個鋼鐵直男居然一個小時就輕松拿下了我的爸媽。
他們走的時候眼帶笑意：
“曉萌啊，以後爸媽就不來了，有他在，我們放心。”
見又搞定二老，他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你周圍的親朋好友都已被我攻陷，看你負隅頑抗到什麼時候？”
看著他俏皮的笑容，仿佛我們又回到學生時代。
他帥氣天真的臉，讓我怦然心動。
轉眼半年過去，
我刑滿釋放。
他、爸媽、於倩倩都早早等在了監獄門口。
隻見腳下燒了一個火盆，手裡還拿著柚子葉，他熱情地招呼我：
“快呀，別愣著了，跨過火盆，再用柚子葉去去晦氣。”
爸媽笑眯眯地說：
“還是韓川心細，提前準備了這些，從此以後，你就幹幹淨淨、清清白白做人了。”
我飽含熱淚，一步跨過。
魏韓川一把將我舉起，冷不丁問一句：
“曉萌，你想好了嗎？”
我沒有說話，隻是舉起手，那枚戒指在陽光下閃著奪目的光芒。
大家的歡聲笑語中，我仿佛也聽到姐姐的低語：
“曉萌，你一定要幸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