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我五年超過五百萬的付出,換來你一句‘丟人’。”
“那是我為你打造藝術家的光環,你卻把我當成你炫耀的背景板,還嫌背景板不夠幹淨。”
“那是我把你當成攜手一生的伴侶,你卻轉頭用我的錢,給別的女人買了六十萬的項鏈。”
方哲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我拿出手機,打開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備忘錄,舉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詳盡的清單,在昏暗的車廂裡,散發著冰冷的光芒。
“我們來算一筆總賬。
”
“你辭職在家五年,六十個月,我每個月給你三萬零花錢,共計一百八十萬。”
“你在市中心的工作室,月租金四萬,五年,二百四十萬。”
“你買的那些號稱‘能保存一個世紀’的顏料、畫布、畫具,我看了一下賬單,大概花了五十萬。”
“還有你家裡的開銷,你爸媽的養老金,你妹妹的學費和生活費,我幫你還的各種卡債,零零總總,至少也有一百萬。”
“加起來,五百七十萬。”
我頓了頓,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將手機屏幕切換到那條消費短信的界面。
“這還不算,
你昨天晚上,在畫展之後,豪擲五十八萬八千塊,為你那位年輕的女模特,買了一條梵克雅寶的項鏈。”
“方哲,你不是說你的藝術是純粹的嗎?你的靈感不是來源於我對生命的拯救嗎?什麼時候,你的藝術,也需要靠這種方式來‘點綴’了?”
方一凡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他以為我不會發現,以為這隻是他無數次風流韻事中,最普通的一次。
他沒想到,這會成為將他釘在恥辱柱上的鐵證。
“我……那是我……那是贊助商送的……”他開始語無倫次地撒謊。
“那個模特,你也知道,
隻是畫展僱來的,不是我的情人。”
“是嗎?”
我收回手機,懶得再看他拙劣的演技,
“很好。離婚後,你就可以讓你那些‘贊助商’,繼續供養你的藝術和女人了。”
我推開車門,下了車。
“方哲,我給你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後,我會讓開鎖公司來換掉指紋鎖。如果你不走,我就報警,告你非法入侵。”
我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進電梯。
我知道,他不會輕易離開。
他會回家搬救兵。
而我,就等著他們全家到齊。
我要的,不是一場簡單的分手,而是一場徹底的清創手術。
和我預料的一樣,
一個小時後,方哲的電話打了過來。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的卻是我婆婆尖利的哭喊聲。
“蘇矜!你這個喪門星!你要逼S我們全家嗎?你爸他……他被你氣得犯了高血壓,現在人已經昏過去了!你趕緊給我滾回來!”
又是高血壓。
這個“病”,總是在他們需要錢,或者需要我妥協的時候,精準地發作。
我幾乎能想象出電話那頭,婆婆正對著手機幹嚎,方哲和小姑子在一旁出謀劃策的滑稽場景。
一場為我量身定做的鴻門宴。
“地址。”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婆婆立刻報上了她家的地址,一個我出錢買下的高檔小區。
“好,
我半小時後到。”
掛了電話,我沒有立刻動身。
我打開電腦,將一份精心制作的PPT拷貝進U盤,然後將所有相關的銀行流水、消費賬單截圖,全部打包發到了我的郵箱。
半小時後,我敲響了方哲父母家的門。
5.
開門的是小姑子方婷。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上下打量我。
“還知道來啊?我還以為你連我爸的S活都不管了呢!”
她陰陽怪氣地說著,讓開了身子。
我沒理她,徑直走進去。
客廳裡,烏泱泱坐滿了他們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而那個所謂“高血壓昏過去”的公公,正紅光滿面地坐在沙發主位上,一邊抽著我給他買的特供香煙,
一邊對著方哲訓話。
婆婆則翹著腿,一邊嗑瓜子一邊給親戚們分發水果,滿臉都是即將主持公道的興奮。
看到我進來,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我身上。
這是要開批鬥大會。
婆婆率先發難,她把瓜子盤重重地往茶幾上一磕,吊起三角眼。
“蘇矜!你還知道回來?眼裡還有沒有長輩,有沒有這個家了?還不快過來給你爸認錯!翅膀硬了是不是?賺兩個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我依舊沒有理會她。
我穿過那群看熱鬧的親戚,走到公公面前,平靜地看著他。
“爸,聽說您身體不舒服,我來看看。”
公公被我看得有些心虛,但他很快就挺直了腰板,擺出一家之主的架子,
重重地哼了一聲。
“你還知道我是你爸?蘇矜,我告訴你,昨天畫展的事,就是你不對!我們方家也是有頭有臉的,方哲現在是藝術家,你作為他的妻子,就應該注意自己的形象,維護他的臉面!讓你去旁邊待著怎麼了?委屈你了?”
“就為這點小事,你就要S要活地鬧離婚?我告訴你,隻要我還沒S,這婚,你休想離!”
他唾沫橫飛,聲色俱厲。
周圍的親戚們也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就是啊,矜矜,你一個女人,事業再成功,最終還是要回歸家庭的嘛。”
“方哲這麼有才華,將來可是要名留青史的大藝術家,你得支持他,不能拖他後承啊!”
“夫妻之間,
哪有不吵架的?你給公公婆婆服個軟,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一句句勸告,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企圖將我捆綁在女人要賢惠的道德中。
我笑了。
我從包裡拿出我的平板電腦,輕輕放在茶幾上,然後用數據線連接上了客廳那臺85寸的超大屏幕電視。
“既然今天各位長輩都在,正好,有些賬,我想當著大家的面,算算清楚。”
我打開了那個準備好的PPT。
“各位請看。”
“這是從五年前,方哲先生辭職,開始他所謂的藝術創作至今,我為他及他家人的全部投入。”
“第一部分,個人供養。每月3萬生活費,五年,共計180萬元。
”
“第二部分,創作成本。工作室租金240萬;畫材畫具等費用約50萬;全球採風差旅費約30萬。合計320萬元。”
“第三部分,家庭補貼及債務清償。包括但不限於,為二老支付的養老金60萬;為方婷小姐支付的大學學費、生活費以及畢業後償還的各類網貸,合計40萬。”
“第四部分,大額支出。也就是昨天,方哲先生的個人畫展,場地、媒體、餐飲等費用,總計72萬。”
我每念出一項,客廳裡的空氣就凝固一分。
所有人的表情,從看熱鬧的悠闲,變成了目瞪口呆的震驚。
公公婆婆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
方哲更是臉色慘白,
渾身微微發抖。
我沒有停,按下了翻頁鍵。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張高清的消費賬單截圖。
有他在奢侈品店的消費記錄,有他在高檔餐廳一頓飯數萬元的賬單,有他給遊戲賬號大額充值的記錄。
最後,是昨晚那張價值五十八萬八千元的梵克雅寶專櫃消費憑證,下面還附上了那位女模特的社交平臺截圖——她正戴著那條項鏈,配文是:“謝謝親愛的Z先生,我的靈感繆斯。”
“這就是你們口中,為了藝術不食人間煙火的‘方老師’。”
“這就是他所謂的,‘靈感來源於我’。”
“拿著我從手術臺上用命換來的錢,
揮霍無度,B養模特。這就是你們方家的‘有頭有臉’?”
客廳裡,S一般的寂靜。
我關掉平板,目光掃過面如S灰的方哲,和搖搖欲墜的公公婆婆。
“所以,別再跟我談什麼家庭,談什麼臉面。”
“這婚,我離定了。”
“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你們沒資格住。我給你們買的車,屬於婚後財產,我會要求折價補償。”
“至於這五年來,我花在你們身上的這幾百萬,我會委託我的律師,和你們好好談談,看看到底有多少,是法律上可以追回的。”
我轉向方哲,看著他空洞絕望的眼睛,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我們,
法庭見。”
6.
在我正式向法院遞交離婚起訴書的第二天,婆婆帶著方哲和小姑子,直接鬧到了我們醫院。
她們進不了住院部和辦公區,就在門診大廳裡,上演了一場精心策劃的醫鬧。
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拍著大腿,嘴裡喊著些汙言穢語。
“天理何在啊!醫生打人啦!我兒子被她折磨得不成人形,現在還要把我們全家趕盡S絕啊!”
“她賺的錢都是婚後財產!憑什麼不分給我們?我兒子為了她,放棄了成為大畫家的機會,浪費了五年青春,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房子必須分一半!不然我們今天就S在這裡!”
小姑子方婷則舉著手機,開著直播,聲淚俱下地對著鏡頭哭訴。
“各位網友快來看看啊!
這就是XX醫院最年輕的主任醫師蘇矜!她利用職權打壓我哥,逼他淨身出戶!蛇蠍心腸,冷血無情!這樣的人怎麼配當醫生!”
方哲則站在一旁,低著頭,一副被我欺凌得體無完膚的懦弱模樣,任由他母親和妹妹顛倒黑白。
醫院是最容易聚集人群和引爆情緒的地方。很快,他們周圍就圍滿了不明真相的病患和家屬。
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甚至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拍攝,我瞬間成了一場“無良醫生逼S丈夫”鬧劇的女主角。
我接到院辦電話時,正在準備一臺重要的科研會議。
我平靜地聽完匯報,隻對電話那頭說了一句:“讓保安維持秩序,疏散人群,然後報警,就說有人惡意擾亂公共醫療秩序。”
掛了電話,我繼續整理我的PPT,
仿佛樓下那場鬧劇,與我毫不相幹。
一個小時後,會議結束,沈聿的電話打了進來。
“下來吧,蘇醫生,好戲該收場了。”
我來到門診大廳,警察已經到了,正在勸導坐在地上的婆婆。
婆婆卻變本加厲,抱著警察的大腿,撒潑打滾。
我穿過人群,走到他們面前。
方哲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眼中一亮,立刻朝我跑來。
“矜矜!你終於來了!你快跟警察同志解釋一下,這都是家務事,我們回家說……”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沈聿從我身後走出,手裡拿著一疊文件,直接遞到了警察和方哲家人的面前。
“警察同志,
這是蘇矜女士婚前全款購買房產的合同和公證書。該房產屬於蘇女士的個人婚前財產,根據《民法典》規定,與方哲先生沒有任何關系。”
婆婆不識字,但方哲和小姑子卻看得懂。方哲一把奪過文件,SS盯著上面的紅章,嘴裡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沈聿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另外,在他們登記結婚的前一天,方哲先生與蘇矜女士自願籤署了一份婚前財產協議。協議中明確約定,雙方婚前及婚後所得的財產,均歸各自所有,互不幹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