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孫姨發來消息,說她因故意毀壞文物、敲詐勒索、私闖民宅三項罪名,數罪並罰被判了六年。
庭審現場,她褪去了所有囂張,頭發凌亂地跪在被告席上,哭著喊著說自己知錯了,求法官念在她年輕不懂事的份上從輕發落。
甚至還想聯系我求原諒,被法警直接攔下。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劃過父親康復中心窗外的積雪,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有些錯,不是一句不懂事就能抹平的。
她毀掉的不僅是我的傳家寶,更是我對親人的念想。
這六年牢獄,是她應得的代價。
沒過多久,蔚季炳和張香蘭的判決也塵埃落定。張香蘭因誹謗、尋釁滋事、挪用慈善捐款罪,被判了四年有期徒刑。
聽說她入獄後,
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富家親家不僅是騙子,還卷走了她最後一點積蓄,徹底崩潰。
精神變得時好時壞,常常對著牆壁咒罵,再也沒了當初撒潑的氣焰。
蔚季炳則因挪用公款、偽造業績、盜刷他人賬戶,被判了兩年六個月。
入獄前,他託律師給我帶了一個舊盒子,裡面裝著一封手寫信和一枚廉價的銀戒指。
那是他當初追求我時,用我給的生活費買的定情信物。
信裡寫滿了懺悔。
說自己當初被豬油蒙了心,不該被許家的權勢誘惑,不該背叛我,更不該踩著我爸的救命錢往上爬。
他說自己現在才明白,我才是真心對他好的人,求我等他出來,哪怕隻是做普通朋友。
我拆開信,掃了幾眼就放在了一邊。
他所謂的真心,從來都是建立在我能為他提供利益的基礎上。
如今一無所有了才想起我的好,未免太過可笑。我讓律師把戒指和信原路退回,順便轉了一句話。
“不必等,也不必再見。”
處理完這些,我徹底清理了所有與他們相關的痕跡。
我扔掉了他留在我家的所有東西,注銷了曾經共用的賬號,甚至讓物業重新粉刷了被許卿卿弄髒的牆面。
那些骯髒的回憶,我一點都不想留存。
回到國內後,我全身心投入到岑氏集團的運營和父親的康復中。
我對公司進行了全面改革,砍掉了那些與許明遠有牽連的合作項目,同時成立了傳承基金。
專門用於文物修復、非遺保護和重症患者的醫療救助。
外公留下的那隻古董花瓶,在修復大師的精心修復下,不僅恢復了原貌,還通過技術手段加固了瓶身。
如今被陳列在集團總部的展廳裡,旁邊配上了它的修復故事和外公的手稿,成了岑氏集團堅守初心、守護傳承的象徵。
半年後,我牽頭舉辦了一場公益義賣會。
所有拍品要麼是我闲置的奢侈品,要麼是修復好的闲置文物,所得款項全部注入傳承基金。
壓軸拍品,是一條我從未戴過的鑽石項鏈。
那是蔚季炳當年盜刷我的錢,給許卿卿買的禮物,後來被追回,一直放在B險櫃裡。
拍賣會上,這條項鏈被一位企業家以兩千三百萬的高價拍下。
當拍賣師落下錘子的那一刻,我站在臺下,看著聚光燈下閃耀的鑽石,忽然覺得無比釋然。
那段被欺騙、被傷害的過往,終於隨著這枚項鏈的義賣,徹底畫上了句號。
義賣會結束後,我在停車場被一個人攔住。
他穿著不合身的夾克,頭發花白,眼神憔悴,是曾經不可一世的盛世集團前總裁。
他因惡意吞並、偷稅漏稅,被判緩刑,如今早已沒了當年的風光。
見到我,他連忙上前,姿態放得極低。
“岑董,我知道我現在沒資格跟你說話,但我還是想替我女兒和我自己,跟你道個歉。”
“當初是我利欲燻心,不僅縱容女兒胡作非為,還想著打壓岑氏,現在落到這個下場,都是我咎由自取。我隻求你能大人有大量,別再追究後續的民事賠償了,我現在實在是一無所有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語氣冷淡。
“許先生,道歉我收下了,但賠償不能免。
你當年惡意吞並的那些小公司,有不少老板因此傾家蕩產,
這筆錢,我會代你轉給他們,算是你對他們的一點補償。”
“至於你的道歉,你更該說給那些被你傷害過的人聽,而不是我。我對你,隻有法律層面的追責,沒有私人層面的原諒。”
說完,我轉身走向我的車,沒有再看他一眼。
背後傳來他沉重的嘆息聲,我卻沒有絲毫動容。
車子駛離停車場,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灑在我身上,溫暖而明亮。
我打開手機,看到父親發來的視頻。
他正在康復中心的花園裡散步,笑容燦爛。
我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曾經,我以為真心能換真心,卻差點輸掉最珍貴的親情和自己。
如今,我終於明白,真正的安全感,從來不是來自他人的承諾,而是來自自己的強大和清醒。
我不再執著於過去的傷害,也不再渴望不屬於自己的感情。
9
三年後,我作為岑氏文化基金會創始人,受邀出席威尼斯國際文物保護論壇。
論壇茶歇時,我正和一位意大利修復專家探討古籍修復技藝,眼角餘光卻瞥見了一個佝偻的身影。
是蔚季炳。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工裝,正推著裝滿清潔工具的推車,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展廳的玻璃展櫃。曾經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的模樣蕩然無存。
他鬢角爬滿白發,背也駝了大半,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眼神裡滿是麻木與謙卑。
和當年那個叫囂著離了他我就活不了的男人判若兩人。
我們的目光猝然相撞,他手裡的抹布猛地掉在地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隻剩下極致的震驚與難堪。
他下意識地往清潔車後躲,
卻被管事的人厲聲呵斥。
“快點幹活!磨磨蹭蹭的,想被辭退嗎?”
他慌忙撿起抹布,頭埋得更低,雙手顫抖著擦拭玻璃,連看都不敢再看我一眼。
我收回目光,心中毫無波瀾。
當年他為了攀附權貴,盜刷我父親的救命錢,縱容許卿卿毀壞我外公的傳家寶。
如今卻在異國他鄉做著最底層的體力活,這都是他咎由自取的結果。
論壇結束後,我在展館外的長廊上被他攔住。
他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幾個沙啞的字。
“岑……岑董。”
我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他。
“我……我刑滿釋放後,
國內沒人敢用我,行業黑名單這輩子都解不了。”
他低著頭,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苦澀。
“我媽出獄後就中風癱瘓了,躺在老家的養老院裡,全靠我打零工湊醫藥費。”
“卿卿……她去年出來了,跟著一個混混跑了,聽說現在過得很不好。”
他抬起頭,眼底布滿紅血絲,滿是悔恨的淚水。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被豬油蒙了心,才會做出那些混賬事。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你父親……”
“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原諒,我今天攔住你,隻是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他深深鞠了一躬,
腰彎得幾乎貼到膝蓋。
“如果當初我能守住底線,不貪慕虛榮,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沒有如果。”
我打斷他,語氣冷得像冰。
“蔚季炳,你從來都不欠我。”
“你欠的,是那個被你盜走救命錢、差點喪命的老人,是那個被你毀掉傳家寶、承載著兩代人念想的古董,更是你自己曾經擁有的良知與底線。”
我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
“你當初選擇用貪婪和背叛換取所謂的前程,就該想到今天的下場。”
“你現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選的,與任何人無關。”
說完,
我轉身就走,沒有再看他一眼。
背後傳來他壓抑的嗚咽聲,那聲音裡的痛苦與悔恨,與我沒有半分關系。
回到下榻的酒店,孫姨的視頻電話正好打進來,語氣裡滿是欣喜。
“大小姐,您牽頭的新項目又落地了!孩子們還特意錄了視頻給您!”
視頻接通後,屏幕裡出現了一群穿著民族服飾的孩子。
他們圍在嶄新的工坊裡,手裡拿著剛制作好的蠟染手帕,對著鏡頭笑得一臉燦爛。
工坊的牆上,掛著我外公當年留下的文物復刻品,旁邊貼著孩子們稚嫩的字跡。
“謝謝岑姐姐,我們會好好傳承手藝!”
陽光透過工坊的窗戶灑進來,照亮了孩子們清澈的眼睛,也照亮了那些蘊含著民族智慧的手工藝品。
我看著視頻裡純真的笑臉,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溫柔的弧度。
這三年裡,我帶著岑氏集團深耕文化保護領域,修復了上百件瀕臨損毀的文物,建立了十多個非遺傳承工坊。
資助了無數像當年的我一樣,渴望守護親情與文化的人。
我父親的身體也早已康復,如今在瑞士的莊園裡養花種草,安享晚年。
那些曾經的傷害與背叛,早已在時光的沉澱中化為過往雲煙。
我不再執著於仇恨,也不再糾結於過往,而是將精力放在真正有意義的事情上。
掛了視頻,我走到陽臺,望著威尼斯璀璨的夜景。
晚風拂面,帶著淡淡的水汽,心中一片澄澈。
我終於明白,最好的報復從來不是睚眦必報,而是活得比傷害過你的人更通透、更強大、更有價值。
那些曾經試圖將我拖入泥潭的人,早已被我遠遠甩在身後,他們的結局,不過是他們自己選擇的必然。
未來的路還很長,我會繼續守護好父親,守護好那些珍貴的文化遺產,用基金會的力量照亮更多人的路。
我的人生,早已翻開了全新的篇章,那些不值得的人,再也不配佔據我生命中的任何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