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在部隊五年。


 


每次他有假期我都在家裡等他,他每次都會去找他的青梅。


 


他去找一次,就會答應我一個要求。


 


直到他把隨軍名額給了他的小青梅時。


 


我不哭不鬧,默默的提了第一百個請求。


 


他眼也不眨的在紙上籤了字。


 


我成為了他想要的大度妻子。


 


似乎是有所愧疚,他向我承諾他會帶我去看煙花。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他最後籤的,是我們的離婚協議書。


 


1


 


桌子上的飯菜又涼了。


 


我剛準備拿去熱一熱,座機就響了。


 


當我聽到他說今年的隨軍名額給了他的青梅林青青,我還是感覺累了。


 


他說可以好好補償我,不管想要什麼直接和他的秘書說就可以。


 


或許我想要的對他來說,

都不重要。


 


緊接著秘書的電話打過來。


 


秘書主動問我想要什麼,他可以為我準備協議。


 


我這回說這次我自己準備。


 


我掛斷電話,靜靜地坐在餐桌旁,望著那盤已經涼透的飯菜。它們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我們婚姻的冷清。


 


我曾經多麼渴望能和他一起分享這些家常小菜,但現在,這份渴望已經隨著他的冷漠和疏遠而逐漸消逝。


 


這是我第二次單獨來他的辦公室。


 


我的丈夫坐在辦公椅上。


 


他的眼神始終停在辦公桌上的文件上。


 


直到我站在他面前,他才看向我。


 


“你來了,想要什麼直接和秘書說就行了,不用過來跑一趟。”


 


我笑了笑,隻說:“我想要奶奶之前住的房子,

很有紀念意義,還是想親自和你說一聲。”


 


他這會兒的心情應該很好,拿過我手裡的文件很利落的籤上了他的名字。


 


“你就想要這個?你早說的話我早就直接給你了。那等我之後再帶你展覽會看看。”


 


“差不多大大小小的東西你都有了吧,也算是階級跨越了啊”


 


他的語氣輕松愜意,抑制不住的欣喜,是因為能和他的小青梅每天見面了吧。


 


“好了,你要是沒什麼事情我就讓人送你回去,我還有事情要辦。”


 


我沒有告訴他,這其實是他給我的第一百次補償。


 


繁雜的合同裡夾著我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他自然不會仔細查看。


 


他求婚時精心準備的99件禮物也被現在100次的傷害掩埋。


 


他無數次的拋棄我去找他的小青梅。


 


到這次把隨軍名額給林青青,剛好是一百次。


 


宋海川,我已經原諒你99次了。


 


宋川海,我不想再原諒你了。


 


我也不需要再原諒你了。


 


我獨自來離開。


 


“這是我和宋川海的離婚申請,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


 


我把所有資料交給律師。


 


律師是我花大價錢找的,不出意外的話,這樣的自我欺騙,我不需要再繼續自我內耗下去了。


 


不出意外的話,一個月以後,我的未來就沒有他了。


 


這幾天我內心出奇的平靜。


 


倒計時27天。


 


宋海川那邊到是很熱鬧。


 


他們一伙的兄弟一起慶祝,從街頭慶祝到街尾。


 


他們一起走過的每一個腳步,我都獨自走過很多次。


 


至於他答應我的話,我從來沒有信過。


 


失望攢夠了,就是會這樣的。


 


我站起身子來打算收拾行李,我準備在離婚證到手之後去旅遊。


 


突然接到了宋川海秘書的電話。“夫人,明天在星月橋會有煙花表演,您記得要來。”


 


“這是宋營長專門為您準備的,您可一定記得要來。”


 


和宋川海結婚的七年,他的秘書一直對我很尊敬。


 


我無意讓助理難做人,便答應了下來。


 


但真的動身去星月會橋的時候,我恍惚了一下。


 


我們的婚禮就辦在那裡。


 


那天整個城市都能看到漫天煙花。


 


短短幾年,

心境已然大不相同。


 


走到星月橋附近時,這邊人流量大。


 


看看時間,已經快到八點了。


 


這裡已經聚集了無數的遊客。


 


人群騷動“都聽說營長夫人美若天仙,前兩天營長一擲千金買了鑽石項鏈呢,說不定就是給營長夫人買的呢。”


 


“這可是營長給他夫人準備的煙花,我們算是蹭到了。”


 


我愣了愣。


 


知道我們婚姻關系的人很少,想來說的不太可能是我。


 


星月橋人聲鼎沸。


 


所有人都在一起,葉青青緊挨著宋川海,相互依偎,就像是一對壁人。


 


她的脖子上帶著一條璀璨的鑽石項鏈,是我前兩天看到秘書買的。


 


葉青青嬌羞的說:“宋哥哥,

我敬你,謝謝你給我隨軍的好機會。”


 


宋川海歪頭仔細聽著,眼裡全是笑意。


 


最邊上的人餘光掃到我發現了我。


 


“嫂...嬌嬌姐,你怎麼來了。”


 


我看向宋川海,他的眉眼放松絲毫沒有愧疚之色,淡淡的看向我。


 


整個星月橋都是竊竊私語的聲音。


 


“你怎麼來了?”宋川海似乎是很疑惑我為什麼在這裡。


 


“許秘書和我說的。”


 


他這才想起來,今天的煙花表演,原本是他答應給我的。


 


“抱歉,我給忘了。下周……下周不行,我沒假期,下個月吧,我一定帶你去更好的地方。”


 


我搖搖頭,

“到時候再說吧。”


 


下個月,我應該就能遠走高飛了。


 


他給的所有承諾,都不重要了。


 


“诶?這位小姐是誰?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我看向宋恆,他顯然緊張了。


 


我笑了笑,隻說我是宋恆的遠方親戚。


 


這時候林青青拿著酒杯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謝謝嬌嬌姐能把這個隨軍機會讓給我。”


 


葉青青朝我伸出手,笑著看著我。


 


我看了看宋海川,他似乎是愣住了,我垂下眼,握住葉青青的手,回到:“當然是你能勝任,說什麼讓不讓的”。


 


我仔細看了看她脖子上的項鏈,對她說了句:“你的項鏈很好看。


 


她似乎也沒想到我會說這個,嬌羞的看了眼宋海川,“這個是宋哥送給我的禮物。”


 


旁邊有人諂媚到:“還得是宋營長審美好,這麼閃的項鏈,真讓人羨慕。”


 


“就是就是,真好看。”


 


原來是早早就準備好的禮物。


 


“和你很相配。”


 


說完我就推辭離開。


 


2


 


我獨自一個人回家,躺在床上休息。


 


聽到外面有動靜起身出去,剛好看到回來的宋海川。


 


我們相顧無言,他最後開口說:“今天是給青青過生日,你別介意。當時咱們婚禮沒讓太多人知道,他們誤會我和青青的關系了,等之後我再補償你。


 


我搖搖頭,“等之後咱們再說吧。”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懂事,伸手抱住我,按了按我的肩膀。


 


他的臂膀很是寬厚,很溫暖。


 


我卻感覺我的世界開始了一場無休止的大雨,帶來我生命的潮湿。


 


第二天,宋海川的假期結束,他帶著林青青走了。


 


想來他應該是開心無比的。


 


闲暇之餘,他和林青青一起去養老院孝敬老人家,和林青青一起去軍區小學看小孩子。


 


他會帶著林青青一起去從來不帶我去的某某地方。


 


她對我說:“我好歹也是個大男人,去吃那種東西,多掉身份啊。”


 


可是在林青青面前說,他就是林青青一個人的避灣港。


 


他會陪著林青青做所有事情。


 


一個月的最後四天。


 


宋海川回來了。


 


他這次工作的20天裡。


 


和往常一樣的是,他沒有找過我一次。


 


不一樣的是,我也一次都沒有找過他。


 


他看著隻有我一個人在的家,似乎是覺得他對我很冷淡。


 


他好像才發現這場婚姻裡隻有我在付出一樣,對我說“媳婦,你辛苦了,我這次在家好好陪你。”


 


我和宋海川結婚七年,他這樣叫我的時候屈指可數。


 


“最近我忙,等之後有機會,我肯定退掉所有事情陪你去看煙花表演,就隻有我們兩個人。”


 


“那就不看了,沒什麼好看的。”


 


宋海川愣了愣,驚訝的看著我:“你不是很想看煙花嗎?


 


若是放在以往,我早就瘋了一樣向她控訴。


 


為什麼他原本答應我的事情,永遠都做不到。


 


本該屬於我的東西,卻被他人奪去。


 


但現在,我已經不在乎他的那些虛假的承諾了。“一個展會而已,不看也行。”


 


就連宋海川,我也不想要了。


 


宋海川沉默許久,看著我說:“後天吧,那天我有時間,我帶你去國營大飯店吃飯。”


 


“聽說那天那邊還有小提琴表演。”


 


我數著日子。


 


那天正好是我們正式離婚的日子。


 


那天還是林青青的生日。


 


這種日子,他回來陪我嗎?


 


“那天,

好像是林青青的生日,你不去陪她嗎?”


 


宋海川的表情變得尷尬,他似乎也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他聲音停頓了一下,“我既然說了陪你,肯定會陪你的。”


 


說完我們之間的空氣都沉默了。


 


我沒有和她爭論,隻是低頭應聲點頭。


 


在林青青生日那天離婚,似乎也不錯。


 


倒計時,最後一天。


 


自從宋海川給了我承諾之後,我就再也沒有看到過他。


 


這兩天他應該一直陪著林青青。


 


隻不過這兩天宋海川的助理找我格外頻繁。


 


可能是宋海川要求的吧。


 


今天的打包帶來的飯菜,昨天助理送來的禮物,今天晚上他打來的電話。


 


我們就像是無數的普通夫妻一樣,

簡簡單單,平平淡淡。


 


我不知道宋海川這兩天是怎麼了,我也不想再去猜想了。


 


我累了。


 


結婚七年。


 


我們從未像這幾天一樣。


 


這三天我忙著變現,把之前他補償我的東西全都變現。


 


我已經考察好了地點,南方的容城是個養人的好地方。


 


我打算去那裡。


 


他可能感覺到了什麼。


 


他打電話問我:“許助理說你這兩天很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我用平常的語氣說:“隻是這兩天沒事幹,想找些事情幹罷了。”


 


絲毫沒提我要去旅遊的事情。


 


他顯然松了一口氣。


 


“沒事,你能找些事情做也是好的,

那明天晚上,你直接去國營大飯店等我。”


 


我嗯了一聲,看著桌子上的火車票,面帶笑意。


 


他在電話那頭又叮囑了一下:“你記得一定到,我等你。”


 


果然,這天晚上,他沒來。


 


不出我所料,他去陪林青青過生日了。


 


許助理來找我的時候很是不好意思。他隻說宋海川有事情,要我別傷心,他隻是來的晚一點。


 


隻不過聽著路人都在說宋海川陪什麼人在過生日。


 


我就不準備再等了。


 


我的火車還要三個時辰就要發車了。


 


拋去去火車站的一個小時,就隻剩兩個小時了。


 


而一個小時之後,我們的婚姻會在法律的保障下,分崩離析。


 


我站在飯店裡,看著拉小提琴的姑娘,

衝她比了一個大大的拇指。


 


悠揚的琴聲傳進耳朵,餘音繞梁。沒和他一起聽也算圓滿。


 


如果他知道這是我和他七年婚姻的最後一天,他會不會有所挽留。


 


我帶著我所有的行李,帶著他給我的一百次的補償。


 


踏上我自己一個人的旅程。


 


倒計時兩小時,律師趕到火車站把離婚證帶給了我。


 


“嬌嬌女士,恭喜你,離婚快樂。”


 


我終於拿到了我的離婚證。


 


我和宋海川的婚姻,終於結束了。


 


火車戰人真的很多,形形色色,人來人往。


 


我看著火車站旁報紙廳上展示出來的報紙上報道宋海川的優秀事跡,我從前覺得驕傲,現在隻覺得解脫。這就是永別了。


 


我伸手拿那張報紙,卻看到另一隻手,

也拿起了那張報紙。


 


3


 


我愣了愣。


 


定了定神抬眼看向那人。


 


竟然是宋海川,他的手指緊緊捏著那張報紙。


 


他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我,似乎是要把我看穿。


 


他張了張嘴,但是可能又不知道說什麼。


 


報紙廳裡的人看我們僵持著。


 


不耐煩的開口:“你們到底買不買,不買別影響我們做生意。”


 


我搖了搖頭,“不要了。”


 


這樣的“紀念品”我也不是很想要。


 


我看見從遠處走來的林青青,拿起我的行李轉身就走。


 


宋海川想上來追我,卻被林青青拉住。


 


我在人群中看著他和林青青,看著他被林青青拽走。


 


他最後還是買下來那張報紙。


 


這一刻,我們之間最後的聯系,就煙消雲散了。


 


我看著他無數次回頭看我,原來他也會這麼焦急,這麼關心我。


 


可是,我給過你機會的,宋海川,100次,是你自己把我推走的。


 


我幾乎是踩點來到火車站檢票口。


 


可是卻在上車的時候出現了差錯。


 


有乘務員攔住我說今天售票員出了差錯,賣給我的票重復了。


 


我看向坐在我位置的確坐了人。


 


我表示我可以換站票,乘務員不好意思的說站票也售罄了,隻能為我換成明天的票。


 


我也不想為難火車站的工作人員。


 


現在也沒有什麼辦法,我也不可能再回那個家。


 


準備在火車站附近的小旅店對付一晚。


 


可是等我到了小旅館,

卻發現也沒有房間。


 


今天的事情似乎事事不順心。


 


從旅館出來,我還在想該怎麼辦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