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者的聲音沉穩有力,客廳裡瞬間一片S寂,所有人都僵住了。


 


傅正國臉上的猙獰僵住。


 


蕭玦眼裡的得意凝固。


 


傅萬柔捂著嘴,滿臉不可置信。


 


“你……你是誰?你叫她什麼?”


 


傅正國指著我,又指著老者,結結巴巴地問。


 


老者直起身,目光始終恭敬地落在我身上。


 


“我是京城陸家的管家,林伯。”


 


他自我介紹,語氣平淡,氣場卻不容置疑,“奉老太爺之命,前來接小姐回家。”


 


“京城陸家”四個字,讓傅正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陸,陸家?哪個陸家?

”他聲音發顫。


 


“整個華夏,還有哪個陸家?”


 


林伯的聲音裡透出一絲傲慢。


 


傅正國腿一軟,被蕭玦扶住才沒倒下。


 


我站起身,走到林伯面前。


 


我的外公,陸振華。


 


當年母親為嫁傅正國,與家族決裂。


 


“林伯,您怎麼來了?”我聲音哽咽。


 


“老太爺一直放心不下您。”


 


林伯眼神溫和,“小姐,您受委屈了。”


 


這一句,擊潰了我所有偽裝,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這些天的背叛、羞辱、隱忍,終於找到了出口。


 


“不哭了,小姐。”


 


林伯遞上一方手帕,

“老太爺說了,從今天起,誰也不能再欺負您。”


 


他轉過身,凌厲的目光掃向呆滯的傅正國。


 


“傅先生,關於小姐的身份,你說對了一半。”


 


“小姐確實不是你的女兒,但她,是你永遠高攀不起的京城陸家嫡長孫女。”


 


“當年若非我家大小姐懷著身孕走投無路,被你這個三流商人花言巧語所蒙騙。”


 


“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更遑論踏入我們陸家的大門!”


 


傅正國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伯的目光又轉向那份合同。


 


“至於這份合同,更不是傅氏集團的。”


 


“宏業集團,

是陸氏旗下的子公司。”


 


“這十億合同,是老太爺送給小姐練手的小項目。”


 


“什麼?”蕭玦失聲叫了出來。


 


他用來拿捏我的最大籌碼,隻是我外公給的玩具?


 


“還有。”


 


林伯從公文包裡拿出另一份文件,扔在傅正國面前。


 


“這是當年大小姐的嫁妝清單,以及這些年,小姐為傅氏集團創造的所有利潤報表和增值評估。”


 


“老太爺的意思是,既然傅先生覺得小姐是「外人」。”


 


“那屬於我們陸家的東西,也該一並收回。”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


 


“傅先生名下所有產業,

包括這棟別墅,都已被凍結查封,用來抵償侵佔陸家的資產。”“三天之內,你們必須搬出去。”


 


傅正國看著文件,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過去。


 


“爸!”


 


傅萬柔尖叫著撲過去。


 


蕭玦也徹底慌了神,衝到我面前,臉上再無倨傲,隻剩驚惶。


 


“清歌!不,這是個誤會!我……”


 


“蕭總。”


 


我打斷他,接過手帕輕輕擦去淚痕,“現在,你還想要這份合同嗎?”


 


他張著嘴,臉上寫滿絕望。


 


我繞過他,走到林伯身邊。


 


“林伯,

我們走吧。”


 


“是,小姐。”


 


我再也沒看那片狼藉,跟著林伯,走出了這個囚禁我二十多年的牢籠。


 


外面陽光正好。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靜停在門口,車門打開,是另一個嶄新的世界。


 


坐上車,我給助理發了最後一條指令。


 


【通知銀行,傅氏集團的抵押貸款,即刻生效,要求他們馬上還款。】


 


6


 


【號外!傅氏集團股價開盤一字跌停,市值蒸發數十億!】


 


【震驚!傅氏新任總裁蕭玦深陷巨額債務,核心資產早已被抵押!】


 


【傅氏集團資金鏈斷裂,多家銀行上門催債,昔日巨頭或將一夜傾覆!】


 


第二天,財經新聞鋪天蓋地。


 


我坐在陸氏集團頂樓的辦公室,

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林伯將一杯手衝咖啡放在我桌上。


 


“小姐,一切都在計劃中。”


 


“傅氏股價已經崩了,蕭玦現在焦頭爛額,到處找人借錢。”


 


我端起咖啡,輕呷一口。


 


“他找不到的。”


 


在我動手之前,就已經切斷了他所有的融資渠道。


 


那些曾與他稱兄道弟的人,現在躲他都來不及。


 


“他以為到手的51%股權是王牌,卻不知那是我給他的催命符。”


 


上個月,我用傅氏最值錢的地塊和幾個核心專利做抵押,從銀行貸出巨款。


 


錢,我一分沒動,全部轉入了海外的秘密基金賬戶。


 


而我爸傅正國給蕭玦的,

正是持有這些「核心資產」的子公司的股權。


 


現在貸款到期,銀行收回抵押物,他手裡的「王牌」,就是一堆廢紙。


 


他這個傅氏新主,從上任第一天起,就背著幾十億的債務。


 


“做得很好,小姐。”


 


林伯眼中是全然的贊許,“老太爺說,您很有他當年的風範。”


 


“他還說什麼了?”


 


“老太爺說,遊戲剛開始,讓您慢慢玩,別一下把人玩S了,沒意思。”


 


我笑了。


 


手機瘋狂震動,是蕭玦。


 


我由著它響,直到自動掛斷。


 


緊接著,短信一條條彈了出來。


 


【傅清歌!你算計我!你這個毒婦!

你把錢弄哪兒去了?給我出來!】


 


【清歌,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出來見我一面好不好?我們之間還有感情的,不是嗎?】


 


【隻要你肯把錢拿出來,我什麼都答應你!我馬上跟傅萬柔分手,我們重新開始!】


 


我掃過那些文字,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回了四個字。


 


【我是毒婦。】


 


發送。


 


然後,拉黑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我的新助理走了進來。


 


“陸總,蕭玦先生正在樓下大廳鬧事,說您不見他,他就不走。”


 


“是嗎?”


 


我放下咖啡杯,唇角勾起一抹冷意,“那就讓他鬧。”


 


我點開辦公桌上的監控,

畫面正是陸氏集團金碧輝煌的一樓大廳。


 


蕭玦衣衫不整,頭發凌亂,雙眼布滿血絲,正被幾個保安SS攔著,對著空氣嘶吼,全無平日風度。


 


他衝著大廳所有人嘶吼:“傅清歌!你給我出來!你這個賤人!把我的錢還給我!”


 


“傅清歌!你以為躲起來就沒事了嗎?我告訴你,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接通大廳前臺。


 


我的聲音,瞬間通過廣播系統,響徹每一個角落,也清晰地灌入蕭玦的耳朵。


 


“蕭總,你現在是傅氏集團的總裁,傅氏的債務,是你自己的問題,不是嗎?”


 


“你以為拿到股權,就贏了全世界。”


 


“可惜,

籤協議前,你連最基本的盡職調查都沒做過。”


 


“蕭玦,你太貪心,也太蠢。”


 


“現在,為你的愚蠢買單吧。”


 


我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屏幕裡,蕭玦的臉色由漲紅變為慘白,最後再無一絲血色。


 


他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保安將他拖了出去。


 


我關掉監控,靠進寬大的椅背,長舒一口氣。


 


但這還沒完。


 


我送他的第二份大禮,也該生效了。


 


7


 


傅氏集團的危機,隻是我計劃的第一環。


 


第二環的引爆點,就是我那位「好父親」,傅正國。


 


他想為他的寶貝私生女傅萬柔鋪路,那我就幫他一把。


 


“小姐,

醫院來消息了。”


 


林伯走進辦公室,“傅正國因為操勞過度,病倒入院了。”


 


我放下文件,抬眼看他:“那蕭玦這位「好女婿」,該有所表現了。”


 


“如您所料。”


 


林伯的聲音壓低,“蕭玦把他之前高價購買的「千年參王」,送去了醫院,要給傅正國吊命。”


 


我輕笑出聲。


 


那根所謂的「千年參王」,不過是我讓人從農貿市場挑的白蘿卜。


 


“林伯,安排協和的王教授過去會診。”我


 


敲了敲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務必,等他們把那碗「參湯」喝下去,再到。”


 


“明白。


 


下午三點,手機收到一張匿名照片。


 


傅萬柔正端著碗,小心地喂傅正國喝湯。


 


蕭玦站在一旁,滿眼關切。


 


背景裡,我的好父親傅正國,露出了欣慰的笑。


 


我保存圖片,撥通電話。


 


“公安局嗎?我要報案。有人蓄意投毒,謀S親人。”


 


半小時後,傅正明所在的VIP病房被警察封鎖。


 


國內最權威的消化科專家王教授,面色凝重地甩出最新的檢驗報告。


 


“這不是腸胃炎!”


 


王教授的聲音不大,卻震得所有人心裡一顫。


 


“病人的肝腎功能在急速衰竭,血液裡檢測出了高濃度的甲醛!”


 


甲醛!


 


病房內瞬間S寂。


 


“警察同志,”


 


王教授將桌上還剩半碗的湯遞給警察,“我高度懷疑,毒源就是這碗「參湯」!立刻拿去化驗!”


 


傅萬柔的臉瞬間失了血色,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穩。


 


“不!不可能!這是,這是玦哥哥花大價錢買的千年參王,是救我爸命的!”


 


蕭玦也徹底慌了,衝上去抓住醫生的胳膊:“醫生你搞錯了!”


 


“怎麼可能是毒藥?那是補品!”


 


“補品?”


 


王教授一把甩開他的手,拿起熬煮過的「參王」殘根,用手術刀切開。


 


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瞬間彌漫開來。


 


“聞聞!這哪裡是人參!這是一根用福爾馬林泡爛的蘿卜!”


 


“你們給病人灌下去的,是致命的毒藥!你們這是在謀S!”


 


「謀S」二字,讓所有人看向蕭玦和傅萬柔的眼神都變了。


 


“不,不是我……”


 


傅萬柔癱軟在地,崩潰地指著蕭玦,“是你的參!是你拿來的!你想害S我爸爸!”


 


“我沒有!”


 


蕭玦百口莫辯,雙目赤紅,“我怎麼會害伯父!”


 


“是傅清歌!一定是她!這參是她爸給我的,是她設的局!”


 


他嘶吼著想衝出病房,

被兩個警察SS按在地上。


 


“警察同志!你們要信我!是傅清歌陷害我!”


 


我看著助理傳來的現場視頻,蕭玦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讓我胃口大開。


 


我晃了晃杯中的紅酒,將那段報案錄音,匿名發給了現場的一位財經記者。


 


我對著屏幕裡被SS壓制的蕭玦,輕啟薄唇。


 


“蕭總,你親手喂下去的毒藥,現在,罪名也該你親手擔了。”


 


8


 


蕭玦因為涉嫌故意傷害罪,被警方當場帶走調查。


 


蕭玦因故意傷害罪被當場帶走。


 


傅萬柔目睹這一切,受驚過度,流產了。


 


而病床上的傅正國,經搶救後雖保住性命。


 


卻因甲醛中毒導致肝腎嚴重損傷,下半輩子都離不開透析。


 


他一夜白頭,看著自己親手造成的爛攤子,徹底瘋了。


 


傅家,完了。


 


三天後,傅萬柔出現在陸氏集團樓下。


 


她沒有資格上來,隻能在大廳裡站著,從早到晚,不吃不喝。


 


助理匯報時聲音很輕:“陸總,傅小姐她……很可憐。”


 


我沒抬頭,筆尖在文件上籤下名字,聲音平直:“讓她站著。”


 


我沒見她。


 


一連七天,傅萬柔風雨無阻。


 


她從衣著光鮮到衣衫褴褸,被保安驅趕,被路人指點,尊嚴碎了一地。


 


第八天,我終於同意見她。


 


咖啡廳裡,她看到我時,渾濁的眼球動了動,嘴唇哆嗦著擠出我的名字。


 


“姐姐……”


 


“坐。


 


我朝對面示意。


 


她小心翼翼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局促不安。


 


“姐姐,爸爸已經知道……錯了。”


 


她一開口,聲音就哽了,“爸爸後悔不該那麼對你,你饒了我們這一次,好不好?”


 


她開始打感情牌。


 


“爸爸說你小時候,最喜歡騎在爸爸脖子上,讓爸爸帶你去遊樂園……”


 


“傅小姐。”


 


我直接打斷,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你說的這些,應該是傅先生對你這個親生女兒做的事。我不是。”


 


她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我……爸爸那是氣話!二十多年的父女感情,難道是假的嗎?”


 


“真的。”


 


我點頭,直視他的眼睛,“正因為是真的,所以背叛才更痛。”


 


我身體前傾,一字一句。


 


“在你們決定和蕭玦聯手,把我當成貨物賣掉的那一刻,你沒有半分不舍。”


 


她被我堵得啞口無言,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清歌,就當我求你了!”


 


她忽然“撲通”一聲,直直跪在我面前。


 


整個咖啡廳的目光瞬間聚集過來。


 


“求你放過傅家,

放過蕭玦!”


 


“我已經沒了孩子,爸爸身體也垮了,我們一家都毀了!”


 


“你還要怎麼樣?非要看著我們都S在你面前才甘心嗎?”


 


她聲淚俱下,演著走投無路的妹妹。


 


我端起面前的咖啡,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才放下。


 


“傅小姐,你搞錯了。”


 


我站起身,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她,“毀掉你們的,是你們自己的貪婪。”


 


“至於蕭玦。”


 


我扯了下嘴角,“商業欺詐,蓄意傷人,證據確鑿。”


 


“他會在監獄裡待很久,至少包吃包住,不用再為傅家幾十億的債務發愁。”


 


“三天後,法院會強制清空那棟別墅。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我轉身就走。


 


“傅清歌!”


 


她在我身後歇斯底裡地咆哮,“你這個沒有心的怪物!你會遭報應的!”


 


我腳步未停。


 


我的報應,在訂婚宴那天,已經結束了。


 


走出咖啡廳,林伯已經在門口等候。


 


“小姐,都安排好了。”


 


“嗯。”


 


我點頭,將母親遺物裡的那本日記,和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親子鑑定報告,一並交給他。


 


“把這個,寄給傅正國。”


 


我頓了頓,又抽出一份復印件。


 


“這份,交給媒體。”


 


我早就知道,我不是傅正國的女兒。


 


我一直在等,等傅正國自己揭開這個秘密,等他親手斬斷我們之間最後一絲情分。


 


現在,我終於可以毫無負擔地,送他們所有人,下地獄。


 


9


 


我去了看守所。


 


隔著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蕭玦。


 


囚服,寸頭,臉無人色,眼窩深陷。他整個人都脫了相。


 


看到我,他猛地撲到玻璃上,手掌拍得“砰砰”作響,嘴唇開合,嘶吼著我的名字。


 


我拿起電話聽筒,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他喘著粗氣,猩紅的眼睛瞪著我,最終還是抓起了另一端的聽筒。


 


“你來幹什麼?”聲音粗嘎,“來看我笑話嗎?你滿意了?”


 


“來告訴你幾件事。”我語氣平淡。


 


“滾!我不想聽!”他咆哮,“你這個毒婦!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愛你!”


 


“愛?”


 


我唇角牽動,一個冰冷的音節透過聽筒傳過去。


 


“蕭玦,你愛我,還是愛傅氏集團繼承人這個身份?”


 


他僵住了。


 


“從一開始,你就是帶著目的來的。”


 


我一字一句,“校招會的「肯學肯吃苦」,都是說給我聽的,對吧?”


 


“你早就把我查得一清二楚。”


 


他的臉瞬間慘白。


 


“我給你職位,給你資源,給你房子,把你當未來伴侶培養。”


 


“而你,隻想踩著我往上爬,對嗎?”


 


他眼神渙散,嘴裡無意識地念著:“不是的……清歌,我愛過你,我真的愛過你……”


 


“愛我什麼?愛我強勢,能為你擺平一切?”


 


“可傅萬柔一出現,你那點可憐的虛榮心得到滿足,愛就立刻轉移了。”


 


“你享受我給的一切,又恨我的光芒蓋過你。所以你選擇背叛,想搶走我的一切。”


 


“我沒有!是,是你爸!是他主動找我的!”


 


他急切地推卸責任,“他說你不是他親生的,他說傅氏早晚是外人的,不如給我!”


 


“是他讓我和萬柔在一起的!”


 


“所以,你就接受了?”


 


我反問,“所以在訂婚宴上給我致命一擊?所以把我推給劉總去換你的利益?”


 


他徹底失聲。


 


“蕭玦,你知道你為什麼能贏我嗎?”


 


他茫然地抬頭。


 


“因為你的「核心團隊」,張經理挪用公款,李主管泄露機密,全都是我準備開掉的廢物。”


 


“我把他們打包送給你,一份足以拖垮任何公司的大禮。”


 


蕭玦雙眼暴突,血絲滿布,SS地瞪著我。


 


“你……你……”


 


“還有那份股權轉讓協議,”


 


我看著他崩潰的模樣,“你以為我不知道我爸的計劃?”


 


“協議是我親手草擬的,每個條款都是陷阱。”


 


“你籤字的那一刻,就背上了傅氏所有的隱形債務。”


 


“最後,是那根人參。”我停頓了一下,吐出最後幾個字。


 


“你用來討好新嶽父的「千年參王」,是福爾馬林泡過的蘿卜根。”


 


“蕭玦,你親手喂了他一碗毒藥。”


 


“噗”


 


蕭玦一口血猛地噴在玻璃上,染紅了我們之間的世界。


 


他指著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響,全身痙攣。


 


他眼裡的恨意消失了,隻剩下純粹的恐懼。


 


他明白了,從頭到尾,他隻是我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我放下聽筒,站起身。


 


隔著那片血汙的玻璃,對他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再見。”


 


10


 


傅氏集團破產清算的消息,成了那個冬天裡,商界最大的新聞。


 


我以陸氏集團旗下投資公司的名義,以極低的價格,收購了傅氏最有價值的業務和專利。


 


那些曾經屬於我,又被奪走的東西,最終,還是回到了我的手裡。


 


隻是換了一種更牢固的方式。


 


傅正國徹底成了一個街邊的流浪漢。


 


我聽說,他後來精神失常了。


 


整天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對著來來往往的人說,他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長,他的女兒是京城陸家的大小姐。


 


沒人信他,隻當他是個瘋子。


 


傅萬柔在失去孩子和家族的庇護後,因為受不了苦,跟了一個有錢的老男人,成了對方的情人。


 


至於蕭玦,數罪並罰,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回到了曾經的總裁辦公室。


 


這裡的一切,都按照我之前的喜好重新布置過,甚至比以前更加開闊明亮。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我曾經為之奮鬥、為之流血流淚的城市。


 


林伯走進來,將一份文件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小姐,傅氏的收購案已經全部完成了。這是最後的交割文件,請您過目。”


 


我翻開文件,在最後一頁籤下了我的名字。


 


傅清歌。


 


從今天起,傅氏的歷史,徹底終結。


 


“對了,小姐。”


 


林伯像是想起了什麼。


 


“之前那個劉總,最近一直在想辦法聯系我們,希望能和陸氏達成合作。”


 


“他託了很多關系,想約您見一面。”


 


劉總。


 


我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助理的內線。


 


“幫我接一下宏發集團的劉總。”


 


電話很快被接通,裡面傳來劉總諂媚到極點的聲音。


 


“陸……陸總!您好您好!我是劉宏發啊!沒想到您真的肯聯系我,我真是太榮幸了!”


 


“劉總客氣了。”我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不客氣不客氣!”


 


他連忙道,“陸總,關於我們公司和貴司的新能源項目合作……”


 


“您看,您什麼時候有時間,我當面跟您匯報一下?我請您吃飯,地方您定!”


 


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忽然笑了。


 


“吃飯就不必了。”


 


我頓了頓,緩緩開口。


 


“劉總,你真的想談合作嗎?”


 


“想!當然想!做夢都想!”


 


“那好啊。”我轉過身,靠在巨大的辦公桌上,陽光灑在我身上,溫暖而愜意。


 


“我們來談談「回扣」的事吧。”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S一般的寂靜。


 


我能想象到,劉總此刻那張精彩紛呈的臉。


 


“陸,陸總。您,您開玩笑了……”他結結巴巴地說。


 


“我從不開玩笑。”


 


我收起笑容,聲音變得冰冷,“你想要十個億的單子,可以。”


 


“但你知道的,我,傅清歌,喜歡什麼樣的「回扣」。”


 


我沒有等他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


 


將那份屬於過去的恥辱,連本帶利地,還了回去。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


 


【我是蕭玦的獄友,他託我帶句話給你。】


 


【他說,他知道錯了。】


 


【他說,他後悔了。】


 


【他說,如果有下輩子,他不想再遇見你。】


 


我看著那條短信,面無表情地刪除了。


 


然後,我抬起頭,看向窗外那片廣闊無垠的天空。


 


屬於我的,嶄新的人生,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