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因我在他生日當天,忙著加急幫一位逝去的老者入殓。
就被顧明遠趕出了家門。
我追問顧明遠原因,卻在朋友圈發現一個網址。
點開,是顧明遠在生日會上直播和小三沈眠的親密視頻。
“像蘇寧熙這種整天跟屍體待一塊的女人,一看見她就惡心。”
“她身上那股屍臭都腌入味了吧,天天跟S人打交道,也不嫌晦氣。”
“還娶她呢,沒把她九塊九賣給大街上那些光棍就不錯了,恐怕就連那些光棍都懶得碰她。”
沈眠坐在他大腿上嬌笑著捂住口鼻。
“你這麼一說,我好像還真聞到那股味兒了,
我要吐了。”
“明遠,你真的要娶那個「萬年公交車」啊,以後跟她同床共枕,就不怕弄自己一身屍臭味?”
“要不然你娶我吧,我舅舅可是晨星集團老總,咱們才叫門當戶對。”
我的手一頓,我怎麼不知道,我爸有她這個外甥女?
……
我緊緊的攥著屏幕,看著視頻裡傳來一片陰陽怪氣的嘲諷。
因為我當了五年入殓師。
長期和屍體打交道,那股味道已經滲透到我的皮膚裡面去了。
於是他們私底下說我是“萬年公交車”。
遺臭萬年。
每當我晚上忙著加班,到凌晨才回來。
他們就會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著我。
“蘇寧熙,你這麼晚不在家睡覺,天天往那個殯儀館跑,該不會那兒有你情人吧?”
“那誰知道呢,畢竟說不定某人有戀屎癖。”
從前我知道不跟蠢貨論短長的道理,每次都懶得解釋。
可沒想到,他們越來越過分。
如今,在顧明遠的生日會上。
他們更是明目張膽的調侃我,辱罵我。
“明遠,整個海城誰不知道你要跟一個入殓師訂婚了,這多掉面呀。”
“反正都三年了,你們還沒結婚,估計也結不成了,還不如早點退婚。”
“說真的,我願意嫁給你,一分彩禮都不要。”
沈眠嬌笑的聲音持續傳來。
她聲音又細又軟,能讓人骨頭都酥了。
周圍愣了一秒,頓時爆發起哄聲。
“就是,沈眠身份那麼好,她可是晨星集團老總的親外甥女,名副其實的千金大小姐,你娶了她得了。”
“聽見了沒?咱們沈大小姐願意嫁給你,顧明遠你識趣點,這怎麼不比娶那個入殓師強。”
“對啊,沈眠性格知趣,不知道比蘇寧熙有趣多少,還能給你的事業增加助力,最主要的事晚上,能讓你爽的發瘋啊哈哈哈……”
那群人前仰後合,笑成一團。
沈眠落落大方的笑著,輕輕的瞪了起哄人群一眼。
“我是晨星集團老總的外甥女這事,別到處亂傳,
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跟我相提並論的。”
眾人紛紛稱是,幾句恭維的話一出,這個話題一笑而過。
我卻微微皺眉。
晨星集團老總的外甥女?
我怎麼不知道,我爸有她這樣的外甥女呢?
很快,視頻中的話題中心,集中到顧明遠身上。
“明遠,我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沒回答我呢,要不要娶我?”
顧明遠抽著半根煙,整張臉隱藏在煙霧裡。
他沉默了很久,發出輕笑。
“嫁給我做顧太太,可要上敬長輩,下養子女,操持家務的。”
“我可舍不得眠眠操持家務。”
他曖昧的看了一眼沈眠,在她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
“隻需要你洗幹淨,在床上等著我就行了。”
周圍的起哄笑聲更大了。
我卻攥著手機屏幕,渾身發冷。
想起顧明遠之前跟我說的那些話。
訂婚三年來,他很多次跟我提出。
“以後你別想再做這個入殓師了,趕緊把這份工作辭了,好好學學怎麼做顧太太。”
“我家裡又不是沒錢,也不是養不起你。”
“做這份工作我接受不了。”
“不然你就別怪我背著你,給你戴綠帽子了。”
我一直以為,那些是和我吵架之後,賭氣開的玩笑話。
原來是真的。
他真的出軌了。
2
我退出那條視頻。
打開了手機密密麻麻的未讀消息。
在我幫那位老者做遺容化妝入殓工作的時候。
手機在口袋裡震個不停,是顧明遠發來的,一條接一條。
“蘇寧熙你什麼意思?我生日你跑回去伺候S人?”
“沈眠比你懂事兒多了,知道今天我最重要。”
“你那工作有什麼意義?整天跟S人混在一起,能給我帶來什麼?”
“蘇寧熙,我再給你下最後通碟。”
“限你十分鍾之內立馬趕到包廂,不然的話,你看著辦吧。”
那時我正在忙著工作,沒來得及回他。
等反應過來,再打過去電話,他已經關機了。
心想著還能趕上他生日會的尾巴。
等結束之後,我打車急匆匆的趕過去。
卻發現他們早就散了。
又或者說早就挪了地方。
去了一個新的酒吧繼續慶祝。
我不停的給顧明遠發消息。
“你在哪裡?我有話要對你說。”
十分鍾過去,沒有回復。
半個小時,也沒有。
兩個小時過去了,消息更是石沉大海。
半路上,電閃雷鳴,一場大雨說下就下。
我渾身裡面透湿,敲響了別墅的門,卻發現。
門口,我的行李全都被扔了出來。
隻有保姆欲言又止的看我一眼。
“蘇小姐,
先生說讓你以後都不要再來了。”
“這些行李是沈眠小姐幫你打包扔出來的,剛剛扔進雨裡了,你看看東西別都淋湿了……”
這場雨下的大,地上早就存了很多積水。
那些東西早就湿透了。
“我要見顧明遠。”
我執著著不肯走,我想跟他說清楚原因,我不是故意要在生日會上放他鴿子的。
隻是今天幫忙入殓的那位老者。
是一位經常行善的大善人。
我不能讓他那麼狼狽的離開。
可是顧明遠一句解釋都不肯聽,消息也不肯回。
甚至連見我都不肯再見一面。
我固執的想要往裡闖,保姆急了才欲言又止的攔住我說。
“蘇小姐,你怎麼腦子一根筋呢?我都說了,先生今天不在……他和沈眠小姐出去開房了!”
我渾身僵在原地,猛然抬頭。
保姆怕我不信,還把預約酒店的開房信息拿給我看。
“這話我早就想說了,蘇小姐,你和我們家先生拖了三年,都還沒有結婚,難道就沒有看明白其中的問題嗎?”
“他身邊的明眼人都知道你和他根本就不適合,還不如早點做個了斷。”
指甲嵌入掌心,傳來密密麻麻的疼,此刻的我隻是覺得有些好笑。
就是因為我不肯放棄入殓師的這份工作。
所以顧明遠故意用這種方式懲罰我。
訂婚之後才拖了三年,
一直都沒有進入婚姻的殿堂。
他一次又一次的在我面前撂下冷話。
可是他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放棄的。
這是我媽臨S之前的遺願。
我要幫她好好做完這件事情。
而且幫S者入殓,給其足夠的尊嚴,這也不是什麼壞事。
我本以為隻要我足夠堅持,隻要抗爭的時間夠長的,會理解的。
可沒想到,他先出了軌。
甚至還明目張膽。
我本來因為缺席他的生日會,想去找顧明遠道歉的。
可現如今,一切都沒有必要了。
所有想說的話,最終到嘴邊都凝聚成苦澀的三個字。
“打擾了。”
我低著頭說完這話,轉身離開,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沈眠發來的。
照片裡,她穿著我的真絲睡裙,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露著肩膀。
“寧熙姐,你的男人我幫你嘗過滋味了,還挺舒服的。”
“反正你每天都忙著跟那些屍體談戀愛,不如就把顧明遠讓給我唄?”
我盯著那張圖,指尖冰涼。
雨還在下,行李泡在水裡,有個箱子突然裂開。
滾出媽媽的骨灰盒。
我撲過去抱住,盒子冰涼,硌得胸口發疼。
我深吸一口氣,隻是抱走了媽媽的骨灰盒,其他的行李全都扔進了垃圾桶。
冒著大雨,我打開了顧明遠的對話框。
果斷的敲下了幾個字。
“我們分手,解除婚約。”
3
發送成功的瞬間,
仿佛有什麼東西從身上剝離,卻又帶著卸了重負的疼。
這些年,我很愛顧明遠。
隻因大學時,我來生理期弄得褲子很尷尬,他拿著衛生巾和外套給我解了圍。
在我媽去世那年,他紅著眼抱著我說。
“小熙,以後我會替你媽媽好好愛你。”
他向我求婚,在我生日時徹夜燃放煙花,甚至從綁匪手裡把我救下。
於是我也心無旁騖的愛他。
愛到為了他拒絕一切聯姻和相親。
愛到每一次忍受著他莫名其妙的脾氣。
愛到每次他生氣之後,我都卑微上趕著求和。
可現在,我平靜的盯著沈眠發來的那些照片,告訴自己,一切都結束了。
回到我爸送我的那套別墅裡。
剛從浴室出來。
我爸給我打來電話,“小熙,聽說你要和顧明遠退婚了?”
我點點頭,“爸,三年前我就該聽你的勸告,顧明遠不是我的良人。”
“這次我聽你的,幫我安排相親吧。”
對面的我爸似乎松了口氣。
“也好,現在想明白了也不晚。”
“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暗戀你的裴少爺,他不嫌棄你的工作,你要不要考慮……”
“就他吧。”
沒等我爸說完,我就直截了當地做出決定。
“既然他不嫌棄我入殓師的工作,就說明人品還行,三觀比較正,
其他的我都不介意。”
我爸又噓寒問暖的說了幾句,電話掛斷。
早年的時候我爸也總是心疼我。
身為晨星集團老總的獨生女,隻要我願意,將來海城大半的企業都是我的。
可我偏偏放著這麼好的家業不繼承。
另闢蹊徑,走最苦的路,做最苦的活。
因為我成為入殓師,周圍很多親朋好友都因為那股難以忍受的味道而遠離。
即便是這樣,我也沒有放棄過。
後來我爸就隻會沉默的支持我。
好幾次我看到他對著我媽的照片,偷偷的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媽的遺言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媽生前本就是最優秀的入殓師。
這三年,我苦練屍體縫合技術,儀容化妝技巧,
讓逝者有尊嚴地離開。
我為我的工作感到驕傲和自豪。
至於以我為恥的顧明遠,我不要了。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發現顧明遠給我打了好多個未接電話。
剛拿起手機,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我接通,卻聽到他劈頭蓋臉的怒罵聲。
“蘇寧熙,你到底在睡衣上做了什麼手腳?”
“為什麼沈眠穿著你的睡衣才一晚上,就渾身過敏起疹子!”
我沉默不語,冷冷出聲。
“那你不應該問她嗎?”
“未經允許擅自動主人的東西,這是偷盜。”
昨晚,沈眠穿著我的真絲睡衣跑去酒店和顧明遠滾床單。
自己穿出了問題,
居然還有臉打電話責問我。
顧明遠憤怒地提高了音量。
“蘇寧熙,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惡毒。”
“果然跟屍體待久了,你這個人都變得又變態,又歹毒了。”
“你等著瞧吧!”
他冷冷撂下這句狠話,電話驟然掛斷。
我搖搖頭,沒有理會。
可直到第二天,我在搜索屍體縫合技術的時候,頁面忽然蹦出來一張我的照片。
我點擊那個網址。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拍賣信息。
「細皮嫩肉的小姑娘,9塊9一夜,想要的來!」
「ps:職業是入殓師,身上有屍臭味,介意勿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