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懷孕兩個月,我喝了傅砚辭讓秘書送來的安胎藥,當場腹痛如絞。


 


被緊急送往醫院,我痛到意識模糊。


 


卻聽到傅砚辭跟秘書打電話質問。


 


“誰讓你送流產藥的?我沒告訴過你不要自作主張嗎?”


 


林婉委屈巴巴地哭訴:


 


“之前你都給安雪姐喝五年避孕藥了,我以為你不想要這個孩子,所以就...”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既然我害了孩子的一條命,那就用我這條命賠吧!”


 


傅砚辭沉默良久,最終無奈嘆息。


 


“我不是那個意思,隻是你做的太明顯了,我怕瞞不過她。”


 


“我說過,我們的關系決不能被小雪發現,

這是我的底線。”


 


“這次我會幫你掩飾,但下不為例!”


 


從病房裡睜眼,他自責地跪下,不斷扇自己耳光。


 


“都是我的錯,醫院護士拿錯了藥,我已經讓她滾蛋了,小雪,你別難過,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望著他一如從前的眉眼,卻再也看不到年少的熾熱。


 


我知道,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1


 


睜眼那刻,我多希望自己不要醒來。


 


但腹部的劇痛卻不斷提醒著我,這一切都是真的。


 


傅砚辭跪在病床邊,臉頰被打的高高腫起,眼神裡滿是愧疚。


 


“小雪,你別難過好嗎?你跟我說說話,別這樣,我會擔心的。”


 


見我沉默,

他紅著眼,膝蓋一步步蹭到我面前,將我輸液的手緊握在掌心。


 


“那個拿錯藥的護士我已經罰過了,醫院說此生不會錄用,她也被徹底從行業內除名。”


 


“你還年輕,孩子以後我們還會有的,你別懲罰自己,有委屈就衝我來,都是老公的錯...”


 


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多諷刺的一句話啊。


 


結婚五年,我做夢都想要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去醫院體檢,醫生說我身體弱,需要調養。


 


為了懷孕,我每天喝著令人作嘔的湯藥。


 


肚皮上針眼多到數不清,扔掉的空針筒一箱又一箱。


 


傅砚辭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說他找國外的專家,給我重金買了一批特效藥,對身體副作用小。


 


我喝了整整五年。


 


可現在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麼補藥。


 


而是避孕藥。


 


說著,他舉起我的手作勢就要往自己臉上扇。


 


我用力抽回手,淚水不爭氣地滾落。


 


“傅砚辭,我不是傻子。”


 


“林婉呢?”


 


“讓她來見我,我要親自跟她說。”


 


傅砚辭眉頭緊擰。


 


“婉婉雖然剛畢業兩年,不懂事,經常犯錯,但你信我,這件事絕對跟她無關。”


 


我自嘲地笑了笑,剛要攤牌,林婉忽然推門進來。


 


臉上依舊是虛假的笑。


 


“安雪姐你終於醒了,不然傅總怕是要趕我出公司了。


 


“不知道你愛吃什麼,我就隨便買了點,這家店傅總經常去,你嘗嘗看。”


 


不顧我的反應,她自顧自坐在我床邊,語氣惋惜。


 


“雖然孩子沒了,但生活總要繼續,安雪姐,人要往前看。”


 


我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清脆的聲音回蕩在病房裡,兩人同時冷下臉色。


 


“裝夠了嗎?”


 


“現在的結果不就是你想要的?”


 


林婉哭的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安雪姐你怎麼能這樣說我?醫院給錯了藥我怎麼會知道?”


 


“我知道你沒了孩子心中有氣,可你也不能隨便撒在我頭上啊!


 


傅砚辭一把將人拉至身後,怒視我。


 


“安雪,差不多就行了!”


 


“藥的事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跟婉婉無關,你再難過也不是動手傷人的理由!”


 


我指甲掐住掌心,咆哮著打斷:


 


“失去孩子的人是我,進手術室搶救差點丟了一條命的人也是我,我憑什麼不能問!傅砚辭,你敢發誓你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嗎!”


 


“你簡直無理取鬧!”


 


“我跟林婉清清白白,我發誓,我要是背叛你,天打雷劈不得好S!”


 


“夠了嗎?還要我怎麼樣,你說!”


 


“我從這個窗口跳下去夠不夠?

孩子S了,我也S了你是不是就高興了!”


 


“安雪,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跟潑婦有什麼區別!”


 


發泄完情緒,他胸口劇烈起伏。


 


我不敢相信那些話是從他口中說出的。


 


心髒仿佛被狠狠揪起,又無情撕裂。


 


察覺自己語氣過重,他軟了聲音。


 


“我跟婉婉還有工作的事要說,你先自己冷靜吧。”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再爭辯沒有任何意義。”


 


說完,兩人轉身出了病房。


 


我顫抖著手拔掉針頭,悄悄跟了上去。


 


樓梯間裡,兩人迫不及待擁吻在一起。


 


喘息聲良久才停下。


 


林婉撒嬌地捶他胸口。


 


“討厭,剛才那麼兇,都嚇壞人家了。”


 


“不是不讓你來嗎?小雪情緒不穩定,你非要湊上來,我要是護不住你怎麼辦?”


 


林婉嬌笑著撲進他懷裡,使壞捏了捏。


 


“那就讓安雪姐打唄,大不了沒人伺候你。”


 


“隻要你不心疼我就好。”


 


“你呀,真是上天派來折磨我的小妖精。”


 


“傅總,人家都想你了,這次給你準備了驚喜哦,等你親自來拆..”


 


男人呼吸瞬間沉重,眼底染上欲色。


 


“什麼禮物?”


 


“你最想要的.

..”


 


兩人回來前,我已經躺在病床上。


 


遭遇背叛和欺騙的痛苦幾乎將我所有理智席卷。


 


林婉沒再進病房。


 


傅砚辭冷冷丟下一句:


 


“等我忙完再接你出院,安心養好身體。”


 


意料之中的,他沒再回來。


 


我自己辦了出院打車回家。


 


夜晚,傅砚辭發來消息,說要去國外出差三天。


 


底下附帶了一條五十萬的轉賬,說當做給我的補償。


 


成年人的世界,大抵就是不能宣之於口的憤怒,和不能公開撕破的顏面。


 


我麻木地望向床邊的婚紗照。


 


他抱著我站在海邊,笑意張揚。


 


迎面吹來的海風似乎還有餘溫。


 


但感情卻再也回不去了。


 


五年前,我們熱戀的轟轟烈烈。


 


他追我追的人盡皆知。


 


那時圈子裡的人提起傅砚辭,都會笑著打趣:


 


“傅總啊?當然知道,安家大小姐的舔狗唄!”


 


我依舊高高在上,不肯看他一眼。


 


直到父親的婚外情曝光,和母親撕破臉。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晚家裡的歇斯底裡。


 


我從來沒見過母親那樣痛苦絕望的樣子。


 


她用刀架在脖子上威脅父親,斷掉外面的女人,送走他們的私生子。


 


但她的咆哮不甘和受傷,甚至沒換來父親一個體面的施舍。


 


那晚之後,我幸福的家庭分崩離析。


 


第二天一早,父親出軌的醜聞霸佔了全網頭條。


 


母親選擇了最極端的報復。


 


公司股價一路下跌,最終走向破產。


 


她以為這樣就能挽回男人的心。


 


但最終,父親背負兩百億的巨債,還是遞了一份離婚協議。


 


他寧願自己背負債務,也不想再和母親生活在一起。


 


離婚協議最終也沒籤字。


 


母親跳海自S了。


 


父親帶著小三和私生子遠赴國外。


 


而我,成了圈子裡眾人皆知的笑談。


 


沒人願意靠近我。


 


唯一給我眼神的,是從前被我羞辱過的紈绔二代。


 


他們用一百塊買我一夜,叫囂著說如今的安雪連夜店的雞都不如。


 


我的自尊被狠狠碾碎。


 


想吞藥隨母親離開時。


 


傅砚辭出現了。


 


他拼上全部身家,不惜一切代價追求我。


 


隻為告訴外界,我安雪依舊值得。


 


熱戀一百天,他花費上千萬。


 


那些曾經我看不上的零花錢,為我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婚禮他辦的風風光光。


 


當著滿座賓客的面,他跪下發誓。


 


“這輩子安雪就是我的命,我會用盡餘生,守護我們的家。”


 


曾經他為我撿回的自尊,如今卻被他親手丟進了爛泥裡。


 


其實他跟林婉的事早有端倪。


 


見過他愛我的樣子。


 


他愛別人時,我自然能察覺。


 


他以為自己瞞的天衣無縫。


 


殊不知,隻是我在配合他,一點點欺騙自己。


 


我拿起婚紗照準備摔下去。


 


手機忽然響了。


 


陌生號碼發來一個酒吧定位。


 


主人是誰,不言而喻。


 


我明知即將面對的是什麼,但還是去了。


 


站在包廂外,我看見本該去出差的傅砚辭被眾人圍在中間談笑風聲。


 


懷裡摟著穿著性感連衣裙的林婉。


 


醜聞總是傳播飛速。


 


他朋友笑著問他:


 


“安大小姐流產了?你不在她跟前照顧,怎麼有心情出來跟我們喝酒?”


 


從前傅砚辭提起我,總會笑得滿眼寵溺。


 


但如今,他臉上卻隻有不耐。


 


“別提了,現在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看到安雪心裡就難受。”


 


“我感覺我好像沒辦法跟她交流,隻要一句話說錯,她就開始懷疑我。”


 


“我回家是為了放松的,

不是為了給自己添堵,說實話,我現在每天想起要回家,心裡沉重的就像塞了一塊石頭。”


 


“這日子過下去,沒兩年我就能當間諜了!”


 


他朋友哈哈大笑。


 


“你當時追人家那麼起勁,現在才五年就變心了?”


 


“變心倒是談不上,可能是...膩了吧。”


 


有人疑惑:


 


“人家說孩子是夫妻間的調和劑,有個孩子什麼問題都沒了,你怎麼還非讓她流產啊?”


 


傅砚辭視線落在林婉身上。


 


“你先回去吧,我一會找你。”


 


林婉嬌羞地低下頭。


 


“好,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一定要來哦!”


 


說完,林婉離開了包廂。


 


我迅速躲進走廊裡,等她走後才再次站在門口。


 


傅砚辭冰冷的聲音傳來:


 


“我還年輕,不想要孩子。”


 


“有了孩子,豈不是出來玩都不方便了?”


 


他朋友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剛才那位就是你的新寵?身材不錯啊,看著真帶勁。”


 


“在床上挺刺激吧?怪不得你不想看安雪。”


 


“人啊,大魚大肉吃慣了,再吃清淡農家菜,根本就適應不了。”


 


傅砚辭挑眉。


 


“這些話你不早點說。”


 


“早點說就如何?


 


“那肯定是玩爽了再結婚啊!”


 


“喝酒喝酒!不說煩心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


 


等反應過來,已經渾身湿透站在街口。


 


細微的雪花混著小雨,一點點澆滅了我心中的餘溫。


 


恍惚間,我仿佛看到二十歲的傅砚辭又站在我面前衝我笑。


 


“小雪,怎麼又不回家?我會擔心的。”


 


“別怕,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我們之間沒有秘密。”


 


我下意識伸出手,想撲進他懷裡訴苦。


 


身體一躍,卻撲了個空。


 


眼前人影消散,司機搖下車窗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