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晚,我的律師打來了電話:“沈小姐,我們已經向法院提交了訴狀。”
“法院接受了證據保全申請,那根頭發明天就會被送去鑑定。”
“鑑定需要多久?”
“如果有毛囊,大概一周。如果沒有……可能會麻煩些。”
我沉默了片刻:“李律師,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
“誰?”
“周晨。查他最近半年的行蹤,尤其是下班後的去向。”
“林書意之所以認定頭發是我的,是因為整棟樓隻有我留這種長發。”
“但如果周晨在外面有女人呢?
那個女人的頭發,很可能也是這個顏色和長度。”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明白了。我會請私家偵探。”
三天後,私家偵探給了我第一份報告。
周晨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項目經理。
最近半年,他每周三和周五都會“加班”,但實際上,他會去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館,和一個女人見面。
偵探拍到了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大概三十歲,深棕色長卷發,身材高挑。
她和周晨坐在咖啡館角落,舉止親密。
“這個女人叫張曉萌,是一家廣告公司的設計師。”偵探在電話裡說,“有意思的是,她和林書意是大學同學,曾經是最好的朋友。”
我的心髒猛地一跳。
“還有更勁爆的。”偵探繼續說,“我查了周晨的信用卡記錄。最近半年,他在這家咖啡館的消費記錄有二十多次,每次都是雙人消費。”
“另外,還有幾家酒店的消費記錄。”
“能查到開房記錄嗎?”
“需要點時間,但應該可以。”
“繼續查。”我說,“另外,幫我查一下張曉萌的資料。越詳細越好。”
掛掉電話後,我看著電腦上的照片。
張曉萌。
林書意的閨蜜。周晨的情人。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但這不是我要的。
我不要看兩個女人為一個男人互相撕咬。
我要的是真相,是我的清白。
又過了兩天,偵探給了我完整的報告。
周晨和張曉萌的開房記錄、微信聊天截圖、甚至還有一段兩人在酒店門口擁抱的視頻。
證據確鑿。
“沈小姐,這些證據……你打算怎麼用?”偵探問。
我想了想:“先不急。等DNA鑑定結果出來。”
一周後,鑑定結果出來了。
那根頭發上提取到了完整的毛囊組織。
DNA比對結果證明,頭發不屬於林書意。
也不屬於我。
“屬於一個未知女性。”律師在電話裡說,“數據庫裡沒有匹配對象。”
“我知道了。
”我說,“李律師,幫我安排一場新聞發布會。”
“我要當著所有媒體的面,公布真相。”
發布會定在周日上午,地點就在小區會所。
我邀請了之前採訪過我的記者,也通知了本地的幾家媒體。
林書意和周晨沒有收到邀請,但我知道他們一定會來。
果然,發布會開始前十分鍾,兩人衝進了會場。
“沈清晏!你到底想幹什麼!”林書意指著我的鼻子,“我告訴你,別想再汙蔑我!”
“汙蔑?”我看著她,又看向周晨,“周先生,你覺得呢?”
周晨低著頭,不敢看我。
記者們已經架好了攝像機。
我走到臺前,打開筆記本電腦。
“今天,我召開這個發布會,是要澄清幾件事。”
我點開那根頭發的DNA鑑定報告。
“這是專業鑑定機構出具的DNA報告。證明這根被林女士當作鐵證的頭發,既不屬於我,也不屬於林女士。”
臺下一片哗然。
林書意臉色慘白:“那可能是別人掉的!保潔阿姨,或者……”
“林女士,”我打斷她,“你們家的保潔阿姨,會留這種價值上千元的高級接發嗎?”
“鑑定報告顯示,這根頭發經過專業接發處理。發根處有明顯的接發膠痕。
”
“而且,頭發本身做過柔順和染色護理,單次護理費用在五百元以上。”
我看著林書意:“你們家的保潔阿姨,會花這麼多錢打理頭發嗎?”
林書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那麼問題來了。”我轉向周晨,“周先生,這根既不屬於你妻子,也不屬於我的頭發,到底是誰的?”
周晨的額頭上冒出冷汗。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點開第二張PPT。
周晨和張曉萌在咖啡館的照片,出現在大屏幕上。
全場瞬間安靜,然後爆發出更大的騷動。
“這是誰?”
“周晨和別的女人?”
“我的天……”
林書意看著照片,整個人僵住了。她的眼睛SS盯著屏幕上的女人,嘴唇開始發抖。
8.
“張曉萌……”她喃喃道,“怎麼會是……曉萌……”
“這位張曉萌女士,是林書意的大學閨蜜,也是周先生的情人。”
“兩人保持不正當關系已經半年。
”
我看向林書意:“林女士,你丈夫出軌的對象,是你最好的朋友。”
“而你,卻把怒火發泄在一個無辜的鄰居身上。”
林書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周晨想拉她,被她猛地甩開。
“別碰我!”她的聲音嘶啞,“周晨……你和她……什麼時候開始的?”
“書意,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林書意笑了,那笑聲裡滿是絕望,“解釋你怎麼和我最好的朋友上床?解釋你怎麼把我當傻子耍了半年?
”
她轉向我,眼神復雜得難以形容:“所以你早就知道……”
“我也是剛查到的。”我說,“但我查這些,不是為了揭穿你丈夫的婚外情。”
“我是為了證明我的清白。”
“我患有嚴重的毛囊炎,已經剃光頭發三年。這根長發根本不可能是我的。”
“林女士,你從一開始就冤枉錯了人。”
我看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
“今天開這個發布會,我有三個目的。”
“第一,還我自己一個清白。”
“第二,
給所有像林女士一樣,遇到婚姻問題就胡亂猜測、傷害無辜的人一個警示。”
“第三……”
我轉向林書意和周晨:
“我要林書意女士,在所有人面前,向我公開道歉。”
“並且賠償我因此事遭受的所有損失,包括精神損失、誤工損失、名譽損失,共計八十萬元。”
“八十萬!”林書意尖叫,“你瘋了嗎?”
“如果林女士拒絕道歉和賠償,”我看著律師,“我的律師會繼續推進訴訟程序。”
“誹謗罪的刑事責任,加上民事賠償,
恐怕不止八十萬。”
律師適時地站起來:“根據《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林書意的臉色徹底白了。
周晨突然跪下來:“沈小姐,求你了……我們賠錢,我們道歉……你別告書意……”
“周先生,”我看著他,“你應該跪的,是你的妻子。”
周晨轉向林書意,但林書意看都不看他。
她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看向我:
“沈清晏……我道歉。
”
她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我不該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汙蔑你。我不該在網上曝光你的信息。”
“我不該……不該把對婚姻的絕望,發泄在你身上。”
她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
抬起頭時,她已經淚流滿面。
“八十萬……我會賠給你。但我需要時間。”
“我給你一個月時間。”我說,“一個月後,如果錢沒有到賬,我們會繼續走法律程序。”
發布會結束了。
記者們圍著林書意和周晨追問,
而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走出會所時,陽光刺眼。
我抬手擋了擋光,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這場持續了兩個月的噩夢,終於結束了。
林書意在一個月內湊齊了八十萬。
據說,她賣掉了結婚時買的幾個名牌包和五金,還向父母借了錢。
我搬了家。
新家在城市的另一頭,一個安保嚴格的小區。
我換了工作,換了聯系方式,開始了新生活。
毛囊炎的治療還在繼續。
醫生說,情況在好轉,雖然可能永遠長不出濃密的頭發,但至少不會再惡化。
我定制了幾頂新的假發,有短發,有中長發,但沒有長卷發。
我不想再留那種發型了。
新工作很順利。同事們都很好,
沒人知道我的過去。
偶爾,我還是會在網上看到關於那件事的討論。
有人把我當成反抗網絡暴力的英雄,有人說我手段太狠,有人同情林書意。
我都不在乎了。
我隻想好好生活。
半年後的一天,我接到了林書意父親的電話。
“沈小姐……我是書意的爸爸。”電話那頭,林老先生的聲音蒼老而沙啞。
“林先生,有事嗎?”
“我……我知道沒臉再打攪你。”他頓了頓,聲音裡壓抑著哽咽,“但書意她……她現在情況很不好。”
我沒有接話,
等著他繼續。
“她和周晨離婚了,那男的根本不是東西,幾乎卷走了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跟那個姓張的女人跑了。”
“網上那些人到現在還在罵書意,她找不到工作,親戚朋友都躲著她……她把自己關在家裡,幾個月都不出門,也不怎麼吃東西……”
“林先生,”我打斷了他漫長的敘述,“您告訴我這些,是希望我做什麼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久。
“我……我知道書意以前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她活該,這都是報應。”老人的聲音顫抖著,“可她畢竟是我女兒……”
“沈小姐,
我就想問問,你能不能原諒她?或者,哪怕隻是去看看她,跟她說句話?”
“醫生說,她再這樣下去,精神可能真的會垮掉……”
我握著手機,望向窗外新城市明亮的天空。
內心沒有波瀾,沒有同情。
“林先生,”我緩緩開口,“我很抱歉聽到林女士的現狀。但‘原諒’這個詞,不是請求就能得到的。”
“她對我造成的傷害是真實的,我花費了巨大的力氣才走出來。”
“我理解您作為父親的痛苦,但很抱歉,我沒有義務,也沒有意願,去承擔您女兒的人生後果。”
“至於看望……”我輕輕吸了一口氣,
“我出現在她面前,隻會提醒她那段最不堪的記憶,對她對我,都沒有任何好處。”
“我們最好的結局,就是永遠不要再有交集。”
“沈小姐,求你了,她就想親口跟你道個歉……”
“她的道歉,我通過公開信和賠償款收到了。那已經是我們之間所有關系的終點。”
電話那頭遠遠傳來壓抑不住的、絕望的哭聲。
我沒有心軟,也沒有動搖。
“林先生,我建議您帶林女士尋求專業的心理幫助,而不是試圖從被她傷害過的人那裡尋求安慰。”
“我還有事,抱歉。”
我掛斷了電話,
將這個號碼拉黑。
日子繼續向前。
我將林書意賠償款中剩餘的部分,匿名捐給了一個關注女性心理健康、反網絡暴力的公益機構。
新工作讓我如魚得水,憑借能力和專注,我很快成為了團隊的核心。
沒有人知道我的過去,我也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我的假發。
原來的朋友,偶爾會跟我講講他們的近況。
周晨和張曉萌並沒有得到祝福。
他們的關系建立在背叛和算計之上,注定脆弱。
聽說周晨因為品行問題在新公司也待不下去,輾轉多個城市,始終潦倒。
張曉萌則因為“知三當三”尤其是插足閨蜜婚姻的惡名,在原本的行業裡聲名狼藉,最終不知去向。
林書意的消息更少,隻聽說她似乎一直沒能真正走出來,
困在過去的泥沼裡,與世隔絕。
春天,公司樓下的櫻花開了,紛紛揚揚。
我摸了摸頭上的假發,它妥帖地戴在那裡,是我的一部分,卻不再是我的全部。
傷疤會一直在,但不再是需要隱藏的恥辱。
這些傷疤和記憶,成為了永不磨滅的教訓,帶我走向屬於我的,不再被任何人定義的未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