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說路上太危險,不想孩子生下來就沒有爸爸陪伴,所以我們一直避孕。
直到他那輛半掛車在高速上側翻,我去醫院籤字。
卻看到一個陌生的女人牽著個三歲的小男孩,哭得比我還慘。
那孩子衝著昏迷的他說:“爸爸,你答應給我買的奧特曼還沒買呢。”
護士把他的遺物交給我,裡面有兩部手機,兩個微信。
一個全是給我的轉賬記錄,另一個全是那個女人和孩子的溫馨日常。
那個女人跪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嫂子,強哥說你身體不好,受不得累……”
原來他的辛苦不是為了我,
是為了養活兩個家。
我冷眼看著這一出苦情戲。
“既然是一家人,那醫藥費你們自己湊吧,這爛攤子,我不伺候了。”
護士愣住了。
“家屬,這是救命的事,怎麼能說沒錢?”
地上的女人也止住了哭聲,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嫂子,我知道你氣我,可強哥是家裡的頂梁柱啊!”
半小時後,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的公公婆婆,帶著大包小包趕到了。
婆婆一進門,看都沒看我一眼。
直奔那個小男孩,一把摟進懷裡,心肝肉地叫著。
“哎喲我的金孫,嚇S奶奶了,有沒有傷著?”
公公手裡拄著拐杖,
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罵。
“林嶽!你男人在裡面躺著,你在外面擺什麼臉色?”
“不知道交錢去嗎?像個木頭樁子似的!”
我冷眼看著這一家子的表演。
原來,全家都知道。
就瞞著我一個外人。
那個叫王翠的女人,這時突然給公婆跪下了。
“爹,娘,都怪我,我不該帶孩子來看強哥。”
“嫂子生氣了,不肯救強哥。”
婆婆一聽,立馬炸了毛。
衝過來就要撓我的臉。
“你個沒良心的毒婦!當初我就說強子不該娶你!”
“進門十年生不出個蛋,
害得我們李家沒有後!”
“我告訴你,王翠是我們李家的功臣!這孫子是我們李家的根!”
我一把推開婆婆的手,站了起來。
“這麼說,你們早就知道了?”
婆婆理直氣壯地叉著腰。
“知道又怎麼樣?誰讓你肚子不爭氣?”
“強子說了,這是李家的孩子,還是抱給你養。”
“你應該感謝人家,幫你盡了孝道!”
這套邏輯閉環,簡直讓我作嘔。
把出軌說得這麼清新脫俗,把私生子說成是為我好。
醫生這時候拿著病危通知書出來了。
“病人情況危急,
內髒出血,必須馬上手術,費用至少準備十萬。”
婆婆一聽這個數,立馬把目光鎖定在我身上。
“林嶽,把你那個陪嫁的房子抵押了,趕緊去拿錢!”
那是我的婚前財產,是我爸媽留給我最後的保障。
就在這時,ICU的門開了條縫,李強被推出來轉科室。
他悠悠轉醒,麻藥勁兒還沒過。
第一眼,他看的是那個小男孩,眼神滿是慈愛。
第2章
第二眼,才虛偽地看向我,眼神閃爍。
他費力地抬起手,想要抓我的手。
“老婆……別怪翠兒……”
“我是不得已……咱家不能斷了香火……”
“翠兒沒名沒分,
隻要個孩子,我心裡隻有你……”
“你大度一點,先把錢交了……以後孩子給你帶……”
我看著這個躺在病床上,渾身插管的男人。
曾經我以為他是我的天,是我的地。
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坨爛泥。
把我當傻子哄,還要我出錢給他在外面養的女人孩子擦屁股?
還要我把房子賣了救他的命,好讓他以後繼續享齊人之福?
做夢!
我狠狠甩開他沾滿血汙的手。
那隻手重重地砸在床沿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王翠在一旁假裝要撞牆,尖叫著:“嫂子你別打強哥!你要打就打我!
”
公婆跟著起哄,罵我冷血,罵我不得好S。
我看著這一群妖魔鬼怪,突然笑了。
“既然你們是一家人,那這醫藥費,你們自己湊吧。”
李強因為沒交錢,手術做不了。
隻能先在普通病房掛著吊瓶維持。
醫院已經下了最後通牒,再不交錢就停藥。
這時候,B險公司的人來了。
李強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輛半掛車,是他去年剛換的,保額很高。
如果定損賠付下來,不僅能治病,還能剩不少。
B險員拿出保單核對信息。
“李強先生,這輛車的受益人……”
那是我沒日沒夜打了三份工,
加上父母留給我的積蓄,才幫他付的首付。
每個月的貸款,也是我在還。
李強當時跟我說,為了跑運輸方便,掛靠在公司名下,手續復雜,隻寫他名字就行。
我信了。
李強突然慌了,大聲打斷B險員。
“受益人不用念了!直接辦賠付就行!”
他眼神飄忽,不敢看我。
王翠卻在一旁插嘴:“強哥,那錢下來了,能不能先給寶兒交學費?”
B險員有些尷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翠。
“根據保單顯示,第一受益人是……王翠女士。”
我腦子裡最後一根弦斷了。
原來,他背著我貸款買車,
不僅車主不是我,連受益人都寫了小三的名字。
他給我的理由是王翠沒有工作,給她點保障。
那我呢?
我有手有腳就活該餓不S?
活該當他的免費提款機?
這輛車是我供的,現在成了他養小三的工具。
哪怕他S了,賠償金也是給小三的,跟我一毛錢關系沒有。
那個一直在玩奧特曼的小男孩,突然衝過來。
對著我的小腿就是一腳。
“壞女人!這是我爸爸的車!錢都是我和媽媽的!”
“你滾開!不許搶我爸爸的錢!”
孩子雖小,勁兒卻不小。
踢得我生疼。
更疼的是心。
這就是李強嘴裡單純的孩子?
王翠假裝去拉孩子,卻故意往地上一摔。
“哎喲!我的肚子!”
她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強哥,我肚子疼……是不是又有喜了……”
第3章
李強一聽“有喜”兩個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不顧腿上的傷,躺在床上衝我怒吼:
“林嶽!你推她幹什麼!”
“翠兒要是肚子裡那個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讓你償命!”
“那是我們李家的功臣!你還不快給她跪下道歉!”
病房的門沒關。
門口圍滿了看熱鬧的病人和家屬。
大家都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原配也太狠了吧,推孕婦。”
“男人在床上躺著,她還這麼鬧。”
李強見有人圍觀,更來勁了。
“林嶽,咱們十年夫妻,我沒想到你心腸這麼歹毒。”
“你不生孩子就算了,還要害我的骨肉。”
“今天你要是不跪下給翠兒認錯,這婚,離定了!”
我撥通了那個我一直不願撥的電話。
那是我在工地包工程的弟弟,林濤。
我對著電話,平靜地說:
“弟,帶幾個人來醫院。
”
“有人欺負你姐。”
掛了電話,我拉了把椅子坐下。
翹起二郎腿,冷冷地看著他們表演。
見我不跪,公公急了。
他覺得我在挑釁李家的權威。
“反了!反了!”
老頭舉起手裡的拐杖,抡圓了就要往我腿上砸。
“我替強子教訓你這個不生蛋的雞!”
風聲呼嘯。
我沒躲。
因為我知道,這拐杖落不下來。
“砰!”
一聲悶響。
一隻粗糙的大手,SS攥住了公公的手腕。
拐杖離我的膝蓋隻差兩釐米。
林濤穿著滿是水泥灰的工裝,
身後跟著五個戴著安全帽的工友。
個個膀大腰圓,手裡拎著鋼管。
林濤眼神兇狠,像要吃人。
“老東西,你動我姐一下試試?”
他一甩手,公公連人帶拐杖摔了個屁股墩。
“哎喲!S人了!黑社會S人了!”婆婆坐在地上就開始撒潑打滾。
林濤二話不說,衝過去一腳踹翻了李強的床頭櫃。
上面的水杯藥瓶稀裡哗啦碎了一地。
把王翠嚇得尖叫一聲,縮到了牆角。
林濤指著李強的鼻子罵:
“李強,你個沒良心的王八蛋!”
“我姐嫁給你十年,吃了多少苦?”
“你在外面養野女人,
還敢讓你爹打我姐?”
“今天老子不廢了你,我就不姓林!”
說著,林濤舉起鋼管就要砸李強的腿。
李強嚇得臉都白了,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別!別打!林濤,有話好說!”
“這是醫院!我要報警!我要報警!”
醫院的保安聞訊趕來,堵在門口。
“幹什麼!不許醫鬧!”
李強像是看到了救星,大喊大叫:
“保安!快抓他們!這群流氓要S人!”
“是我小舅子,他是來訛詐我的!”
婆婆也跟著喊:“他們要搶錢啊!
警察快來抓強盜啊!”
局面瞬間反轉。
保安把林濤他們圍住了。
李強看有人撐腰,又硬氣起來了。
“林嶽,讓你弟給我跪下磕頭,賠兩萬精神損失費。”
“不然我現在就報警,讓你弟去坐牢!”
“他可是有案底的,再進去就出不來了吧?”
第4章
李強陰毒地笑著,拿捏住了我的軟肋。
林濤年輕時衝動打過架,要是再進去,這輩子就毀了。
弟弟紅著眼,還要往上衝。
“姐!別怕他!大不了老子跟他一命抵一命!”
我一把抱住弟弟的腰。
SS抱住。
“濤子,別衝動。”
我轉過頭,看著李強那張得意洋洋的臉。
“李強,你想怎麼樣?”
李強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紙。
“籤了這個。”
那是一份手寫的協議。
上面寫著:李強在醫院治療期間,所有費用由林嶽承擔,且林嶽放棄追究李強婚內出軌的責任,不得分割李強名下的貨車資產。
原來他早就準備好了。
剛才的一切,都是為了逼我籤這個字。
為了保住那輛給小三的車,為了讓我繼續當冤大頭。
林濤看清上面的字,氣得渾身發抖。
“姐!不能籤!這是把你往火坑裡推!”
王翠在旁邊陰陽怪氣:“籤了吧嫂子,
隻要你籤了,強哥就不追究你弟帶人行兇的事。”
我看著弟弟為了我受辱的樣子。
看著李強那副吃定我的嘴臉。
“好,我籤。”
我在紙上龍飛鳳舞地籤下了名字。
李強笑了,笑得極其猥瑣。
“這就對了嘛,老婆,咱們還是一家人。”
我把協議扔在他臉上。
拉著林濤往外走。
“濤子,走。”
“李強在我心裡,已經是個S人了。”
送走林濤,我獨自回到了那個曾經叫家的地方。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是我爸媽留給我的。
每個角落都有我精心布置的痕跡。
現在看來,全是諷刺。
我沒有哭,也沒有砸東西。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收廢品老張的電話。
“喂,老張嗎?家裡有點舊衣服舊鞋要處理,你來看看。”
老張很快來了,推著三輪車。
我打開衣櫃,把李強所有的衣服鞋子,一股腦兒地往外扔。
不管是幾千塊的西裝,還是幾百塊的運動鞋。
統統扔到地上。
“老板娘,這些都還要的吧?看著挺新啊。”老張有點不敢收。
“不要了,家裡S了人,晦氣。”我面無表情地說。
老張嚇了一跳,沒敢多問,上秤。
“一塊錢一斤,一共五十斤,給您五十塊。
”
我接過那皺皺巴巴的五十塊錢,覺得無比幹淨。
處理完衣服,我翻出了房產證。
聯系了早就看房的一個中介。
這房子地段好,一直是學區房的熱門。
“王經理,這房子我急出。”
“市場價一百八十萬,我隻要一百五十萬。”
“條件隻有一個,全款,三天內過戶。”
王經理在電話那頭都驚了:“姐,您沒開玩笑?這價格可是打骨折啊!”
“沒開玩笑,能辦嗎?”
“能!太能了!我現在就帶客戶過去!”
掛了電話,我又去了趟車管所。
那輛貨車雖然受益人寫的是王翠,但掛靠的公司老板是我高中同學。
我拿著結婚證,還有當初李強為了省事留在我這兒的幾張空白委託書。
這上面有他的親筆籤名,本來是讓我代辦年檢用的。
第5章
現在,派上大用場了。
我找到了老同學。
“強子出車禍了,這車要退股,還要退保。”
老同學一臉惋惜:“哎呀,人沒事吧?退保的話損失挺大啊。”
“沒事,命保住了,就是以後開不了車了。錢急著用,你給辦了吧。”
我把偽造好內容的委託書遞過去。
上面寫著:委託妻子林嶽全權處理車輛退股及退保事宜,款項打入林嶽賬戶。
老同學沒起疑心,畢竟我是原配,手裡手續齊全。
“行,既然急著用錢,我走個綠色通道,明天款就能到賬。”
搞定了這一切。
我回到家,看著空蕩蕩的衣櫃。
王翠發來了短信。
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隻金燦燦的手镯,戴在她手腕上。
配文:“強哥醒了非要給我買的,說壓壓驚。嫂子你別生氣,強哥心裡還是有你的,讓我以後多敬著你。”
我看著那俗氣的金镯子,笑了。
這錢,估計是李強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私房錢吧。
沒事,讓他花。
最後的晚餐,總得豐盛點。
我反手把王翠拉黑。
三天後。
房子賣了,一百五十萬到賬。
車子的退保費和股金,三十萬到賬。
加上家裡變賣家具家電的一萬多。
手裡握著一百八十多萬。
我給弟弟林濤轉了五十萬。
“拿著,蓋新房,娶媳婦。”
剩下的錢,我存了一張S期存單,縫在內衣裡。
買了一張去南方的火車票。
臨走前,我去了一趟醫院繳費處。
撤銷了之前所有的擔保籤字。
並且給護士站留了一句話:
“那份協議上寫了,我不管錢。他們才是一家人,找那個女人要錢去。”
此時的李強,正躺在病床上做著美夢。
夢見我賣了房子,拿著錢跪在床前求他原諒。
夢見他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
可惜,夢該醒了。
醫院再次下達了催款單。
李強的腿感染加重,如果不馬上手術,就要截肢。
醫生站在床前,臉色凝重。
“家屬,不能再拖了。再拖連命都沒了。”
“趕緊交錢籤字,馬上安排手術。”
李強疼得滿頭大汗,衝著婆婆吼:
“媽!林嶽S哪去了?怎麼還不來交錢?”
婆婆也急得團團轉,打我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一遍,兩遍,三遍。
全是空號。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在病房裡。
李強看向王翠。
“翠兒,你先把那金镯子當了,交點押金。”
王翠一聽要動她的镯子,立馬捂住手腕。
“強哥,這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怎麼能賣?”
“而且……而且這是假的啊,根本值不了幾個錢。”
李強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那你身上還有多少錢?”
王翠摸遍全身,掏出一把零錢。
“就剩兩百多了……強哥,你的錢呢?”
李強氣急敗壞:“我的錢都在林嶽那個賤人手裡!”
“媽!你回家!回家拿存折!”
“床底下有個鐵盒子,裡面還有兩萬塊現金!”
第6章
婆婆一聽,立馬邁著小腳往家跑。
一個小時後。
婆婆哭著回來了。
頭發散亂,鞋都跑丟了一隻。
“完了!全完了!”
婆婆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喪。
“強子啊!家沒了!”
“門鎖換了,進不去了!”
“鄰居說,房子早就賣了!新房主正在裡面裝修呢!”
“我說那是我的家,被人轟出來了!”
李強如遭雷擊。
“賣了?怎麼可能賣了?”
“房本在我這……不對,房本在林嶽手裡!”
他突然想起,那房子是我的名字。
我想賣,根本不需要他同意。
“那我的東西呢?我的衣服,我的表?”
婆婆哭得更兇了:“都沒了!那個收破爛的老張說,林嶽把你東西全按斤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