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幾個靠近的觀眾狠得牙痒痒,作勢要衝上來打我。
就在這時,警笛聲響起。
王隊將我護在身後,高高舉起我的證件。
“宋遙同志正在執行任務!”
“傷人者,一律按襲警相關規定予以處罰!”
警笛聲混著王隊的呵斥聲,讓喧鬧的演播廳瞬間安靜下來。
臺下的觀眾僵在原地。
那些舉著拳頭、拿著雜物的手,全都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許秦陽先是愣了愣。
隨即皺起眉,語氣裡滿是無辜。
“執行任務?宋遙,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們不是在相親節目上處對象嗎?
你怎麼會在這裡執行任務?”
他這副裝傻充愣的模樣,徹底點燃了我的怒火。
我揉了揉被砸疼的額頭。
從王隊身後走出,眼神冰冷地盯著他。
“許秦陽,你別在這裝糊塗了!你自己做了什麼事,難道心裡不清楚嗎?”
“我做什麼了?”
許秦陽攤開手,語氣很是委屈。
“我就是真心喜歡你,想跟你好好處對象。”
“我的積蓄花完了,正好我媽生病住院,我走投無路才求你幫忙,這有錯嗎?”
我冷笑一聲。
“你讓許美琳裝病騙錢,還找個所謂的鄰居打配合,演這麼一出苦情戲,
不就是為了讓我掏錢嗎?”
“你把我當傻子耍,把全場觀眾當傻子耍!”
許秦陽猛地提高音量,眼眶瞬間紅了。
“宋遙,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那是我親媽啊,我怎麼可能拿她的身體健康演戲!”
“她不僅生病了,甚至為了不給我增加負擔,拖著病體去打工,這樣偉大的母親,你怎麼能汙蔑她!”
臺下的觀眾也紛紛反應過來,又開始竊竊私語。
“對啊,許媽媽看著不像是裝的啊,多可憐啊。”
“不會是宋遙為了不借錢,故意找警察來演戲吧?”
我爸媽更是滿臉震驚。
我媽拉著我爸的胳膊,小聲嘀咕。
“老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遙遙怎麼會跟警察扯上關系?”
我爸臉色鐵青,SS盯著我,像是在等一個解釋。
許秦陽看著臺下的反應,底氣更足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帶著哀求。
“遙遙,我知道你可能還在生氣,但你不能為了不借錢,就編造這麼離譜的理由。我給你買的那些禮物,哪一件不是我真心實意挑的?我花光積蓄都是為了你,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
“你那些所謂的積蓄,根本就是用來鋪路的誘餌!”
眼見我落入下風。
王隊上前一步,眼神如利劍般掃過許秦陽。
厲聲呵斥道。
“許秦陽,別再演戲了!”
“你以為你這套S豬盤的把戲能騙得了所有人嗎?”
“S豬盤?什麼S豬盤?”
我爸往前衝了兩步,指著許秦陽,又回頭看我。
“長官,說話要講究證據!”
“秦陽為了我女兒,奢侈品禮物送了一大堆,花光了自己的積蓄,怎麼可能是騙子?”
我媽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遙遙,我們雖然之前怪你,但秦陽這孩子的真心擺在這兒,那些禮物可都是實打實的貴重東西,他要是騙子,犯得著花這麼大本錢嗎?”
臺下的觀眾紛紛點頭。
“許先生在節目裡送的那些包和首飾,看著就不便宜。”
“騙子哪會這麼下血本,感覺是宋遙在故意找借口。”
許秦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露出委屈的神色。
“叔叔阿姨,你們說得對!我對遙遙的真心天地可鑑,那些禮物都是我省吃儉用攢錢買的,我怎麼可能是騙子?”
我冷笑一聲,對著後臺揮手示意。
很快,兩名警員捧著一個託盤走了上來。
裡面放著許秦陽送我的所有禮物。
名牌包、首飾、手表一應俱全。
我拿起那個他號稱奢牌新款的皮包,舉到眾人面前。
“是不是假貨,一看便知。”
我將皮包的五金細節展示出來。
“大家看這拉鏈頭和LOGO牌,正品的五金用料扎實,拿在手裡有分量,刻字清晰邊緣利落。”
“但這個呢,輕飄飄的像塑料片,刻字模糊邊緣毛糙,顏色亮得廉價,一看就是低成本的仿制品。”
我說一個字,許秦陽的臉就黑上一分。
隨後我又拿出鑑定報告,高高舉起。
“這是專業鑑定機構出具的報告,上面寫得明明白白,這些所謂的奢侈品,全都是高仿假貨,加起來的成本不足三千塊!”
全場瞬間哗然。
我爸驚得張大了嘴巴,我媽踉跄著後退一步。
“這……這怎麼會是假的?看著挺像那麼回事啊!”
“這就是S豬盤最常見的套路!
”
我提高聲音,目光掃過全場。
“騙子先打造出手闊綽的人設,用低成本的假奢侈品、高端消費來博取信任,這一步叫尋豬和養豬。”
“等受害者徹底陷入感情,對他們深信不疑後,就會編造家人重病、生意失敗等理由借錢,這就是最後的S豬!隻要你把錢借出去,他們立馬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許秦陽,就是這個S豬盤團伙的核心成員!”
我眼神銳利地看向許秦陽。
“你送我這些假禮物,帶我吃那些看似高端的餐廳,全都是為了讓我放下戒心,最後好騙我的錢!”
許秦陽臉色慘白,卻依舊強裝鎮定。
“我沒有!
我是被人騙了!那些禮物我是花高價從代購那裡買的,我不知道是假的!宋遙,你不能因為我買了假貨,就誣陷我是S豬盤啊!”
“被人騙了?”
我嗤笑一聲。
“你倒是說說,是哪個代購騙了你?我們可以現在就聯系他對質!”
許秦陽眼神慌亂地躲閃著,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我……我記不清代購的聯系方式了,他早就把我拉黑了。”
“編,繼續編!”
我冷冷道,對著舞臺側門再次揮手。
“你以為隻有你送過我假禮物嗎?你用同樣的手段,騙了不止一個人!”
話音剛落,
一排穿著各異的女性從側門走了進來,足足有七八個人。
她們一看到許秦陽,眼神裡就充滿了憤怒和鄙夷。
為首的女子上前一步,指著許秦陽怒斥。
“宋浩,你這個騙子!你當初也是這麼追我的,送我假包假首飾,帶我去網紅餐廳拍照片,最後說你爸做手術要借錢,我給你轉了五萬,你轉頭就把我拉黑了!”
另一個年輕女孩也紅著眼眶道。
“我也是!他說他叫顧林,是做外貿生意的,對我一見鍾情,送了我一塊假手表,還說要跟我結婚。”
“後來他說貨物被扣了需要資金周轉,我把自己的積蓄八萬全都借給他,結果再也聯系不上他!”
“還有我!他騙我說他媽得了癌症,
我借了他十萬塊,現在他還欠著我的錢沒還!”
“他送我的假包,我當初還當成寶貝,直到拿去保養才知道是假的!”
女人們一個個聲淚俱下,訴說著被許秦陽欺騙的經歷。
許秦陽徹底慌了,雙腿一軟差點摔倒。
他指著那些女人,聲音都在發抖。
“你們……你們是誰?我不認識你們!是宋遙找你們來誣陷我的對不對?”
“不認識我們?”
為首的女子拿出手機,展示出和許秦陽的聊天記錄以及轉賬憑證。
“這是你跟我的聊天記錄,這是你給我發的假名牌照片,這是我的轉賬記錄,你還想抵賴?”
其他女人也紛紛拿出證據。
手機裡的聊天記錄、禮物照片、轉賬憑證,全都清晰地證明了許秦陽的詐騙行為。
演播廳裡一片S寂,隨後爆發出更大的轟動。
王隊見狀,上前一步亮出警官證。
“各位安靜!我是市公安局反詐支隊隊長王建軍。”
“現在正式宣告:許秦陽,化名宋浩、顧林等,是涉嫌多起S豬盤詐騙案的慣犯,從事此類詐騙活動已近十年!”
許秦陽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癱坐在地上,卻仍不S心嘶吼。
“你們是串通好的!我沒有詐騙!”
“空口無憑,你們沒有證據!”
我看著他負隅頑抗的模樣,冷笑道。
“許秦陽,
你真當我參加相親節目是為了陪你過家家嗎?”
“忘了告訴大家,我的真實身份是市公安局反詐特警,代號獵狐。”
“這次來參加相親節目,根本不是為了找對象,而是為了引你這個狡猾的狐狸出洞!”
臺下的觀眾徹底炸開了鍋。
先前罵我最兇的紅衣女人滿臉愧疚。
“原來宋小姐是特警啊!我們都錯怪你了,對不起!”
我對著觀眾微微頷首,目光鎖定許秦陽。
“之前我打電話給中心醫院的醫生,根本不是為了確認你媽有沒有住院。”
我轉頭看向滿臉疑惑的觀眾,解釋道。
“我們早就查到,你這個詐騙團伙擅長買通相關人員打掩護,
那次打電話,是為了試探醫院裡有多少人被你們腐蝕收買,方便後續清剿!”
王隊補充道。
“我們順著這條線索,已經抓獲了醫院裡兩名為許秦陽提供虛假信息的工作人員,他們對收受賄賂、協助詐騙的行為供認不諱。”
許秦陽眼見真相暴露,毫不掩飾眼中的兇狠。
“那你讓節目組派人去醫院暗訪,也是故意的?”
“沒錯。”
我點頭道。
“派人暗訪看似是為了求證真相,實則是為了摸清你們在醫院暗地裡的聯絡人。”
“許美琳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病房,絕對不是巧合,那是她的聯絡人給她報了信!”
許秦陽臉色慘白如紙,
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我繼續說道。
“我在明面上跟你周旋、拖延時間,故意引發爭議,就是為了給警方爭取時間,對你們整個詐騙團伙進行布控。”
“從節目錄制開始,我們的便衣警員就已經包圍了演播廳,醫院那邊也同步開展了抓捕行動,你的同伙,包括你那個裝病的媽許美琳,還有那個所謂的鄰居張姐,現在都已經被抓獲了!”
“不可能!我媽她……”
許秦陽話沒說完,演播廳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畫面中,許美琳和張姐被警員戴上手銬,從醫院的雜物間裡押了出來,兩人臉上滿是驚恐。
許美琳哭喊著掙扎。
張姐則癱在地上,嘴裡不停念叨。
“完了,全完了……”
王隊沉聲道。
“經初步審訊,許美琳、張姐與許秦陽同屬一個長期從事S豬盤詐騙的犯罪團伙,三人分工明確,許美琳負責扮演苦情母親,張姐負責通風報信和物色目標,許秦陽則專職偽裝深情騙取信任。”
話音剛落,幾名警員便上前將癱坐在地的許秦陽架起,戴上手銬。
臺下觀眾見狀,紛紛拍手稱快。
先前罵過我的人更是滿臉羞愧。
導演臉色慘白,慌忙上前解釋。
“警官,我們真不知道他們是騙子,節目不會受影響吧?”
王隊冷冷瞥了他一眼。
“是否涉案,
我們會進一步調查。”
“即日起,這檔節目暫停錄制,配合警方調查取證!”
導演渾身一顫,不敢再多說一句。
觀眾們漸漸散去,演播廳裡隻剩下警員、我和我的父母。
還有站在角落、試圖悄悄溜走的主持人。
我眼神一凜,一個箭步衝上前。
反手將主持人擒住,胳膊SS抵在他的後背上。
主持人疼得龇牙咧嘴。
“宋小姐,你幹什麼?快放開我!”
“幹什麼?”
我冷笑一聲,聲音冰冷。
“你以為許秦陽這出戲,少得了你的配合?”
“說,你和他幹這種勾當多久了?
”
我媽急忙上前。
“遙遙,你是不是弄錯了?主持人隻是按流程主持節目啊!”
我轉頭看向父母。
“你們忘了,剛才我拒絕借錢時,是誰一個勁地幫許秦陽說話,道德綁架我?”
“是誰在我要求節目組派人暗訪時,遲疑片刻就立馬同意,還精準把控節奏讓直播繼續?這根本不是巧合!”
主持人掙扎著辯解。
“我那是為了節目效果!你不能憑這些就誣陷我!”
王隊走了過來,拿出一份資料。
“我們早就查到,這檔節目根本就是你們詐騙團伙的幌子。”
“你們利用女方在鏡頭前不好意思拒絕的心理,
專門挑選經濟條件較好的單身女性作為目標。”
主持人臉色瞬間慘白,冷汗直流。
“我……我隻是拿了點好處費,我沒參與詐騙啊!”
我嗤笑了一聲,補充道。
“你幫他們烘託氣氛、引導輿論,讓受害者更容易陷入圈套,這就是共犯!”
主持人啞口無言。
見警方已經完全掌握了信息,他張了張嘴,說不出半句話。
鬧劇,徹底收尾。
許秦陽團伙落網的消息隔天就登上了全市新聞頭條。
成功打掉這個盤踞多年的S豬盤團伙,我榮立個人三等功。
還被提拔為反詐支隊的副隊長,局裡特意為我召開了表彰大會。
表彰會結束剛走出警局大門。
就看見父母局促地站在門口,臉色比演播廳那天還要復雜。
我沒主動開口,徑直走向自己的巡邏車,他們卻快步追了上來。
“遙遙,你等等!”
我媽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真的是警察?不是說好了在家待著,等相親成了就找個安穩工作嗎?你啥時候成了反詐民警了?”
我輕輕掙開她的手,看著他們布滿疑惑的臉,聲音平靜。
“從你們斷我生活費的那天起,我就沒打算按你們的路走了。”
我爸眉頭緊鎖,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獨斷。
“胡鬧!我們斷你生活費是為了誰?還不是讓你別犟,乖乖去當幼師。”
“女孩子家有個安穩工作多好?你倒好,偷偷跑去考什麼警校,這麼大的事都敢瞞著我們!”
我媽眼神閃爍,有些底氣不足。
“我們那不是為你好嗎?警校多苦啊,哪有幼師輕松?”
“為我好?”
我眼神一凌,反問道。
“為我好就是不管我喜歡什麼,隻按你們的想法安排我的人生?”
“為我好就是在演播廳裡,不分青紅皂白地打我、罵我,因為急著把我嫁出去,就幫著騙子指責我?”
提到演播廳的事,我爸的臉色有些難看,卻還是嘴硬。
“那不是不知道情況嘛!誰能想到那許秦陽是騙子?他送你那麼多奢侈品,看著多真心實意。再說當時全場都在說你,我們也是急糊塗了。”
我強忍住眼淚,哽咽道。
“你們隻看表面的光鮮,從來沒問過我想要什麼。”
“從小就是這樣,我想報畫畫班,你說沒用,逼我去學奧數;我想考高中,你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沒用,讓我去讀幼師中專,還以停生活費來威脅我。”
“要不是我偷偷改了志願,現在可能真就按你們的安排,嫁個你們滿意的人,過著你們想要的生活。”
我媽紅了眼眶,抹了抹眼淚。
“遙遙,媽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我們也是沒辦法。”
“你爸就你一個女兒,就想讓你平平安安的。”
“你現在成了副隊長,是我們的驕傲,以後找對象也方便了,咱們別再提以前的事了好不好?”
聽到找對象三個字,我心裡最後一點溫情也消失了。
“你們關心的從來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能不能按你們的要求,找個你們滿意的對象,完成你們的任務。”
我爸臉色一沉。
“你怎麼說話呢?我們做父母的,難道還能害你?”
“我跟你媽已經幫你打聽好了,你王阿姨家的兒子,在機關單位上班,人長得也精神,改天你們見一面。”
“不必了。”
我打斷他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絲決絕。
“我不會搬回家住,也不需要你們幫我安排人生。”
“從今天起,咱們就保持點距離吧。”
我爸勃然大怒。
“你說什麼渾話!我們是你父母,你怎麼能跟我們劃清界限?”
我看著他們,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隱忍
“我不是要跟你們斷絕關系,隻是想過自己的生活。”
“我的終身大事,我自己會管。”
我轉身打開車門。
“以後你們不用再為我的事操心了。”
“我還有工作要忙,先走了。”
“遙遙!”
我媽哭喊著追上來,卻被我爸拉住了。
我坐進巡邏車,透過後視鏡看著他們落寞的身影,心裡沒有絲毫愧疚。
這麼多年的委屈和壓抑,在說出那些話的瞬間,終於煙消雲散。
我發動車子,朝著警局的方向駛去。
回到警局,王隊遞給我一杯熱茶。
“跟家裡人談得不順利?”
我點了點頭。
“他們還是老樣子。”
“不過沒關系,我已經跟他們說清楚了,以後我的生活我自己做主。”
王隊笑了笑。
“你做得對,咱們反詐民警,首先得保護好自己,才能更好地保護別人。”
“你這次立了大功,又升了職,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眼神堅定。
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是那個隻能聽從安排的宋遙。
我會用自己的力量,守護更多人的幸福,開啟屬於自己的嶄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