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徵站在客廳中央瞪著我。


何晚瑩則柔弱地靠坐在沙發上,眼睛紅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你一大早就跑去找晚瑩的麻煩?”


 


陳徵幾個大步跨到我面前。


 


“害S了琪琪還不夠,現在連我和晚瑩的孩子也不放過是不是?”


 


我抬眼,冷冷地看著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何晚瑩搶先一步開始了她的表演。


 


“徵哥……你別怪嫂子了……”


 


她抽抽噎噎,肩膀微微顫抖。


 


“嫂子她……她可能隻是太難過了……才會跑去物業鬧,說要查監控,還……還差點動手打我……”


 


“什麼?

你還想打人?”


 


陳徵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度。


 


“喬微月,我警告你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了嗎?晚瑩肚子裡懷的是我的孩子,你要把我害到什麼程度才甘心?”


 


我輕輕推開陳徵幾乎指到我臉上的手,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為什麼不能查監控?我隻是想知道我的女兒琪琪,到底是怎麼跑到馬路上去的,這有什麼問題嗎?”


 


陳徵被我問得一怔,隨即怒火更盛。


 


“有什麼問題?問題就是你才是S人兇手,你有什麼臉在這裡裝模作樣?我真想不通,為什麼當時被撞S的偏偏是琪琪,而不是你!”


 


我聽著他一句句尖銳的話語,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陳徵,

到了現在,你還要跟我演戲是嗎?”


 


“是不是我的責任,你心裡最清楚,何晚瑩心裡更清楚。”


 


何晚瑩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更加委屈了。


 


“嫂子……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也不能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


 


我一步步走向她。


 


“何晚瑩,需要我重復一遍今天早上在監控室裡你說的話嗎?”


 


陳徵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摟住何晚瑩。


 


“喬微月!你夠了!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

滿口瘋話!晚瑩怎麼可能會害琪琪!你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我……”


 


“你怎麼樣?”


 


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陳徵,別再自欺欺人了,你明明什麼都知道!”


 


“你知道那天最後一個出門的不是我,你知道是何晚瑩來了家裡,你知道是她把琪琪推向了S亡!”


 


“你幫著這個S人兇手隱瞞真相,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我頭上,你還是人嗎?琪琪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陳徵的臉色由青轉白,眼神慌亂,惱羞成怒之下隻剩下虛張聲勢。


 


“證據呢?喬微月,你說這些瘋話,證據呢?拿不出證據,你就是誹謗!

我看你真是失心瘋了!”


 


我看著他暴跳如雷的樣子,心裡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熄滅了。


 


“陳徵,你會看到證據的。等到證據擺在你面前的那天,希望你還能像現在這樣,理直氣壯。”


 


說完,我不再理會身後的一切,徑直轉身大步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我沒有流淚,眼淚在真相大白之前毫無意義。


 


這個世界不會同情弱者,想要討回公道,我隻能靠自己。


 


我搬回了醫院值班室。


 


監控線索已斷,我必須找到新的突破口。


 


後半夜,我在電腦前點開了何晚瑩的產檢記錄。


 


記錄加載出來時,我的目光SS鎖在B超檢測結果那一欄。


 


【根據超聲測值推算胎兒實際孕周:約十三周】


 


十三周……


 


我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陳徵當時還在國外出差,根本不可能回來。


 


孩子……或許根本不是陳徵的……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悄無聲息地關閉頁面。


 


原來,何晚瑩的背叛比我想象的更醜陋。


 


第二天上午,陳徵上班之後,家裡隻有何晚瑩一人。


 


我進家門的時候,她正悠闲地靠在沙發上吃水果。


 


看見我,她習慣性譏諷:“喪家犬又回來討食了?”


 


這一次,我沒有沉默。


 


我走到她面前,目光冰冷。


 


“你看什麼看?”


 


她被我盯得有些發毛,不自覺地坐正了身體。


 


我緩緩開口:“何晚瑩,

你肚子裡的野種,到底是誰的?”


 


她手指明顯一抖,臉色煞白:“喬微月!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機,亮出B超報告截圖。


 


“需要我現在就把這個發給陳徵,讓他好好想想,為什麼他出差在外整整一個月,你卻能在那段時間裡懷上他的孩子嗎?”


 


何晚瑩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但還在強作鎮定。


 


“呵……偽造一張圖片誰不會?你以為徵哥會信你這種拙劣的把戲?”


 


我微微挑眉,向前逼近一步。


 


“那你說,如果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提議為了家庭和睦,請他和這個孩子去做個親子鑑定。你猜,他會不會拒絕?”


 


“你敢!


 


何晚瑩尖叫起來,徹底失了方寸。


 


“你看我敢不敢!”


 


我不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立刻調出了陳徵的號碼按了撥通。


 


“喂?喬微月你又有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陳徵不耐煩的聲音。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回答。


 


“啊——嫂子!不要推我!”


 


何晚瑩用盡了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緊接著,何晚瑩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直直地朝著樓梯下方栽了下去。


 


“晚瑩?剛剛是什麼聲音?喬微月!到底怎麼回事?”


 


陳徵的咆哮從電話那端傳來。


 


我舉著手機,站在原地。


 


面無表情地看著何晚瑩的身體重重地摔在一樓的地板上。


 


殷紅的鮮血,迅速地從她身下蔓延開來。


 


我知道她在賭,賭陳徵會相信她的苦肉計。


 


救護車和陳徵幾乎是同時趕到家的。


 


當陳徵衝進家門,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何晚瑩,眼睛瞬間變得通紅。


 


“喬微月!你對晚瑩做了什麼?”


 


他撲跪在何晚瑩的身邊,抬起頭來對我嘶吼。


 


何晚瑩抓住他的衣袖,氣若遊絲。


 


“徵哥……孩子……我們的孩子……喬微月她……她推我……”


 


每一個字都表演得恰到好處。


 


“毒婦!你這個毒婦!”


 


陳徵像是被點燃的炸藥,騰地站起來就要衝向我。


 


我始終站在不遠處,冷眼旁觀這場鬧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救護車開到了醫院,何晚瑩被推進了急救室。


 


陳徵在走廊裡來回踱步。


 


“喬微月!我警告過你!我警告過你別動晚瑩!要是她和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S了你!”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抬起眼。


 


“陳徵,我有什麼動機,要在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把她推下樓?”


 


“除了你還有誰!晚瑩親口說的!”


 


陳徵根本聽不進去我說的話。


 


我懶得再與他爭辯。


 


恰好此時急救室的門打開,醫生走了出來,面色凝重:“孩子沒保住。大人失血過多,但已經脫離危險,需要靜養。”


 


我默默從護士手中接過了何晚瑩的病歷和送檢單。


 


陳徵第一時間衝進病房,抱著虛弱的何晚瑩。


 


“晚瑩,別怕,孩子沒了我們以後還會有的……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何晚瑩靠在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徵哥!我們的孩子沒了!是喬微月!是她把我從樓梯上推下來的,是她害S了我們的孩子!”


 


陳徵臉色鐵青,一邊拍著她的背安撫,一邊惡狠狠地瞪向我。


 


“喬微月,你害S了琪琪還不夠,你現在連晚瑩肚子裡的孩子都不放過?

你是不是非要我斷子絕孫你才甘心?”


 


“你這個毒婦,你就是嫉妒晚瑩!你就是存心報復!”


 


病床上的何晚瑩適時抬起淚眼,添油加醋。


 


“她是醫生啊,她比誰都清楚怎麼害S一個孩子,她就是故意的,這種S人兇手還能當醫生嗎?整個,我要告她,我要讓醫院開除她!”


 


陳徵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轉向聞聲趕來的科室主任和院領導。


 


“你們都看到了,喬微月利用職務之便害我的孩子流產,證據確鑿,如果醫院不給我們一個交代,不嚴肅處理喬微月,我明天就找記者曝光,讓全城都知道你們醫院包庇S人兇手!”


 


科室主任一臉為難,試圖安撫:“陳先生,您先別激動,

事情我們一定會調查清楚……”


 


“調查?還有什麼好調查的!”何晚瑩哭喊著打斷,“就是她喬微月推我下樓的,我的孩子沒了……醫院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面對陳徵和何晚瑩的胡攪蠻纏,院領導們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微月啊,”院長揉著太陽穴,語氣沉重。“我知道你家裡最近出了事,心情不好。但這次病人情緒非常激動,揚言要媒體介入。”


 


“為了醫院的聲譽,也為了讓你能暫時避開風波,冷靜一下……你看,是不是先回家休息一段時間?”


 


我安靜地聽著,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服從醫院安排。”我平靜地說。


 


在拿到鐵證之前,暫時的退讓,是為了最終的反擊。


 


何晚瑩出院那天,天氣陰沉。


 


我提前來到醫院,看到陳徵小心翼翼地扶著何晚瑩走出醫院大門。


 


何晚瑩臉色蒼白,可眉眼間卻藏不住得意。


 


就在陳徵打開車門時,我從不遠處走了出來。


 


陳徵先看到了我,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將何晚瑩護在身後。


 


“喬微月!你還來幹什麼?趕緊給我滾遠點。”


 


我停下腳步,迎上他的目光。


 


“我來是給何小姐送一份出院禮物。”


 


陳徵眉頭緊鎖,充滿警惕:“你又想玩什麼花樣?

我們不需要你的任何東西!”


 


何晚瑩看到我,身體猛地一顫。


 


“喬微月,你害得我還不夠慘嗎?我和徵哥的孩子已經沒了,你還要怎麼樣?”


 


我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你和陳徵的孩子?”


 


我從隨身攜帶的文件夾裡,抽出了那份新鮮出爐的親子鑑定報告,直接亮在陳徵眼前。


 


【經DNA分析,排除陳徵與胚胎組織之間存在生物學父子關系。】


 


陳徵的目光定格在那行字上,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


 


他一把搶過報告,手指顫抖地翻看著。


 


“不……這不可能……偽造的!這一定是偽造的……”


 


“偽造的?


 


我不急不緩地又抽出一張紙,是何晚瑩的B超報告復印件,上面孕周推算清晰可見。


 


“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十三周前,你在哪裡嗎?陳徵,那時候你在國外出差。這個孩子,怎麼可能是你的?”


 


聽了我的話,一旁的何晚瑩徹底慌了。


 


“喬微月!你血口噴人!你嫉妒我!你陷害我!徵哥!別信她!她在騙你!”


 


陳徵看著報告上的數據,鐵證如山,由不得他不信。


 


“何晚瑩……”


 


陳徵的聲音嘶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孩子……是誰的?


 


“不……不是的徵哥……你聽我解釋……”


 


何晚瑩語無倫次,想去抓陳徵的手,卻被他猛地甩開。


 


我冷冷地看著何晚瑩慘白的臉,拋出最關鍵的問題。


 


“何晚瑩,那個肇事司機,王強,跟你是什麼關系?”


 


何晚瑩渾身劇顫:“我不認識什麼王強!喬微月你少在那裡血口噴人……”


 


我冷笑一聲,不慌不忙地從手機裡調出幾張監控截圖。


 


何晚瑩與王強在小區後巷親密摟抱,隨後共同進入一家廉價旅館。


 


陳徵的呼吸急促,眼睛SS盯著監控截圖。


 


接著,我亮出了一份銀行流水截圖。


 


琪琪去世後第三天,琪琪去世後第三天,何晚瑩向王強姐姐的賬戶轉賬五十萬。


 


“何晚瑩,你告訴我,什麼樣的關系需要你在他害S我女兒之後,立刻給他姐姐匯去五十萬?”


 


“不!不是這樣的!喬微月你偽造證據!你陷害我!”


 


何晚瑩徹底崩潰,掙扎著想撲過來,卻被陳徵一把狠狠推開。


 


“毒婦!你這個毒婦!”


 


陳徵的咆哮聲響起,整個人劇烈顫抖著。


 


他指著癱軟在地的何晚瑩。


 


“你在外面懷了別人的孩子……跟別人合謀害S我的琪琪?就為了讓你肚子裡的野種獨佔我的家產?

何晚瑩,你還是不是人!”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卻被聞訊而來的警察攔住。


 


何晚瑩的哭嚎、陳徵的怒吼、警察的呵斥聲交織在一起。


 


就在這片混亂中,我向前一步,走到了陳徵面前。


 


“陳徵。”


 


他猛地轉過頭。


 


“現在,你看清楚誰才是兇手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現在,你知道誰才該為琪琪的S負責了?”


 


陳徵像是被瞬間抽幹了力氣,踉跄了一下。


 


“我……我一直以為……我以為她隻是不小心……我以為她和你一樣也在承受良心的折磨……”​


 


我沒有因他的崩潰而停頓。


 


“你吼了這麼久,罵了我這麼久,你說我是S人兇手,說我不配當媽,說是我害S了琪琪……”


 


“這半個月,我抱著琪琪的枕頭,聞著她留下的味道,每一天都活得像個S人。我甚至覺得,你罵得對,我就是罪該萬S。”


 


我頓了頓,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可現在呢?”


 


“當著琪琪的在天之靈,你告訴我,陳徵,真正眼瞎心盲、認賊作父、幫著S女仇人一起往自己妻子身上捅刀子的……到底是誰?”


 


“是我……”


 


陳徵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哀求。


 


“我瞎了眼,我信了那個毒婦,我對不起琪琪,我更對不起你,微月,我混蛋!我不是人!”​


 


他涕淚交加,語無倫次。


 


“你口口聲聲說愛琪琪,可你連為她找出真兇都做不到,反而成了兇手最大的幫兇。”


 


說完最後一句話,我不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對警察清晰地說道:


 


“警察同志,我實名舉報何晚瑩、王強涉嫌合謀S害我女兒陳琪琪。這些是我目前掌握的部分證據。”


 


我將手機中的監控截圖、銀行流水和親子鑑定報告一並提交。


 


何晚瑩被戴上了手銬,依舊在歇斯底裡地哭喊冤枉。


 


而陳徵,則像一灘爛泥般被警方帶走協助調查。


 


接下來的日子,警方根據我提供的線索,迅速抓捕了肇事司機王強。


 


在鐵證面前,王強的心理防線很快崩潰,對何晚瑩與他合謀的事實供認不諱。


 


原來,何晚瑩與王強早已勾搭成奸,她肚子裡的孩子,確實是王強的。


 


為了能讓這個孩子名正言順地繼承陳徵的家產,他們決定除掉琪琪這個絆腳石。


 


而陳徵,這個愚蠢的男人,不僅被蒙在鼓裡,更成了他們掩蓋罪行的幫兇。


 


據說,他在庭審現場當場精神崩潰,嚎啕大哭,後來,他被診斷出嚴重的精神疾病,需要長期住院治療。


 


一切塵埃落定後,我注銷了原來的手機號,切斷了與過去所有不必要的聯系。


 


我用之前攢下的錢,在一個臨海的城市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在一個陽光很好的午後,我帶著一束潔白的雛菊,來到了琪琪的墓前。


 


墓碑上,琪琪的照片笑得依舊天真爛漫。


 


我輕輕放下花,用手指細細擦拭著照片上的灰塵,仿佛還能觸摸到她柔軟的臉頰。


 


“琪琪,媽媽給你報仇了。”


 


我蹲下身,看著女兒永遠定格的笑臉。


 


天空很藍,雲很白,生活,終將繼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