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從聿,你也為自己的魯莽付出了代價,我們兩清了。”
“但溫子凜...必須伏法!”
周從聿瞳孔一縮,強忍著疼痛站起身來。
“阿羨,你還要和溫家鬥?溫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要是落在溫子凜手裡,我都不敢想象他會怎麼對你......”
“聽我的,我們一起離開京市,別再管溫家的闲事了。”
我推開他的手,轉身離開,留下周從聿一個人在原地。
這些天我也收集了不少證據,雖然不夠充足,可還能搏一搏。
令人意外的是,姜鳶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居然懷上了溫子凜的孩子。
溫家老太非常重視她肚子裡的孩子,居然提出讓溫子凜和姜鳶訂婚。
姜鳶高興得不得了,當天就迫不及待給我發了請帖。
“姐姐,我和溫少的訂婚宴你可一定要來啊!”
“到時候來的都是達官貴人,你隨便傍一個都能成闊太太,當律師又累還隻賺幾個錢,女孩子還是得拼老公。”
自家女兒就要嫁進溫家,爸爸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阿鳶說得對,你也老大不小了,現在周從聿是廢了,讓你妹妹幫你物色一個公子哥,將來還能幫幫我們姜家。”
我笑著接過請帖,連看都沒看就丟進了垃圾桶。
爸爸氣得臉色鐵青,“你...你這個逆女!真是不識抬舉,今天就給我滾出姜家!”
我沒有大吵大鬧,甚至都沒有覺得意外。
當即收拾行李搬出了姜家。
奶奶去世了,這個家也沒有什麼我值得留戀的東西了......
訂婚宴當天,溫子凜被警察帶走協助調查。
得知是我報案,溫母氣得當場打了姜鳶一巴掌。
“你這個掃把星!你們姜家是合伙害我兒子是吧?”
“派你和我兒子訂婚混淆視聽,你姐姐卻轉頭把我兒子給告了,等著吧,我們溫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頭三月胎不穩,姜鳶大受刺激直接流了產。
溫家本想悄悄把溫子凜弄出來,可由於輿論的發酵,溫子凜的案子備受關注,公開審理已經是板上釘釘。
所有人都在猜測我能不能拿回充足的證據,成為第一個給溫子凜定罪的律師。
網友們擔心我的安全,
呼籲我每天定時開直播保命。
如果我這個關頭出了問題,那就恰好做實了溫家心裡有鬼。
礙於輿論壓力,溫家也不敢草率對我出手。
溫子凜更是篤定了我不可能請到人證,所以根本不慌。
“審判長,除了涉案的音頻,我這裡還有一份當事人親手所寫的證詞以及聯名書。”
“被告人溫子凜,涉嫌侵害多名女子且事後威脅恐嚇。”
這些女孩的一生都被溫子凜毀了。
有的現在墳頭草都三丈高,有的得了抑鬱症,有的背井離鄉跑到沒人認識的角落。
甚至連走出陰影決心過好新生活的,也因為這件事在婆家永遠抬不起頭。
審判長的臉色瞬間變了,沉默地把證詞遞給了一旁的陪審員。
溫子凜心頭一跳,立馬反駁:
“就憑幾張不知道是誰寫的證詞,你就想做實我的罪名?審判長,我質疑她證據的真實性!”
“姜律,有本事,你就讓那些女孩親自出庭作證啊,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等著她們!”
“哦不對...就連你自己的當事人都拒絕出庭,隻願意提供所謂的證據,該不會是...你為了替你男朋友周從聿報仇,也學他找人誣告我吧?”
“我確實愛玩女人,可她們都是自願的,也收了我的錢。怎麼?事後又後悔了,想訛我一筆?”
他說得有恃無恐,卻刺痛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對一個女孩來說,遭遇這種事已經是難以啟齒,何況是重新揭開傷疤,
把傷疤展示在陽光下。
“是,我沒有證人出庭,站在我的角度,我沒有理由勸說她們不顧世俗的眼光站出來指證你,是否願意出庭,是她們的自由。”
“即便今天依舊證據不足,我也相信終有一天,我們的法律會讓惡人伏法!”
旁聽席上,不少女孩低垂著眼眸,偷偷抹著眼淚。
溫子凜朝我得意一笑,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也就是說,你沒有進一步的證據嘍?”
“崔律師,給我告她誹謗,我要告到她傾家蕩產,跪在我腳邊求饒......”
溫子凜朝律師使了個眼色,那律師正了正衣襟。
“姜律,我們溫少還是很惜才的,
隻要你答應和溫少庭外和解,溫少不會為難你。”
“和解?溫少前幾天找上我,說隻要我願意當他的情人就放過我,現在又公然在庭上提和解,又想逼我當你的情人嗎?”
被我當眾戳穿了心事,溫子凜臉色難堪得不得了。
“行,姜羨,算你有種,但是別忘了,周從聿就是被我封S的,你得罪我,也別想繼續混下去了!”
審判長皺了皺眉,“注意法庭秩序!被告,請注意你的言詞。”
“原告律師,如果你方無法提供更切實有力的證據,例如人證,那本席就要進行宣判了。”
我正要開口,一道聲音先於我從旁聽席傳出。
“審判長,
我是本案原告楊清然,請允許我出庭,我有新的證據需要提交!”
獲得允許後,楊清然緩緩走到原告席。
經過溫子凜身邊時停了下來。
“溫子凜,你別小瞧我們,曾經我們是做了縮頭烏龜,可你的罪行令人發指。”
“今天,我楊清然就做第一個站出來指證你的受害人!”
楊清然家裡雖算不上是京市名門,卻是學術世家,在教育界頗有名望。
她一開口,所有人都沸騰了。
“這是楊家大小姐?聽說她嫁人後脾氣古怪,連自己丈夫都不讓同房睡,難不成...是因為溫少?”
我擔憂地看著楊清然,以她家的社會影響力,今天這仗或許能贏,可付出的代價也不會小。
“楊小姐,你真的想好了?”
她眼中帶淚,朝我淡淡一笑,將外套脫了下來,又把領子拉了下來,露出鎖骨上醒目的“娼”字。
“這就是溫子凜害我的罪證,對於被他強迫的女孩,溫子凜覺得我們都是欲擒故縱,所以每毀掉一個女孩,就會在我們鎖骨上刺下一個‘娼’字。”
“他這是要讓我們時時刻刻都無法忘記,帶著這段經歷過一輩子......”
說到這兒,楊清然已經泣不成聲。
我正想申請休庭,讓她平復下情緒,一個男人卻趁法警不注意直接衝到了原告席,狠狠打了楊清然一巴掌。
“賤人!你知不知道羞恥,
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破鞋嗎?”
我認得他,他是楊清然的丈夫徐銘。
第一次見楊清然,說明來意後,徐銘情緒十分激動,直接把我趕了出去。
可幾天後楊清然主動聯系了我,等他知道楊清然要控告溫子凜時,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
楊清然被打懵了,捂著臉,眼淚簌簌落下。
“我不知羞恥?該羞愧的應該是溫子凜這個罪魁禍首!我是受害者,難道連為自己討個公道的資格都沒有嗎?”
徐銘一愣,喃喃自語:“終歸都是醜事,把這種事放到法庭上,你不要臉,我們徐家還要臉面......”
楊清然苦笑一聲,一臉受傷地看著徐銘。
她和徐銘的過往我也聽她說起過,兩個人青梅竹馬,
徐銘是楊清然父親的學生。
他們兩小無猜,在一起更是水到渠成。
原本,會是一對和和美美的夫妻,可楊清然在畢業舞會上遇見了溫子凜,一切都被溫子凜給毀了。
事情發生後,楊清然覺得沒臉面對家人和徐銘,想自S卻被徐銘救了下來。
徐銘提出娶她,可兩個人心裡都始終過不了那道坎。
所以婚後,楊清然和徐銘一直分房睡。
不僅是因為楊清然心裡有陰影,徐銘更是心存芥蒂不願意碰楊清然。
日子過得久了,對楊清然就多了幾分怨懟。
好好的佳偶,生生成了一對怨偶。
“徐銘,別人怎麼想我不知道,也沒興趣了解。”
“可我以為,至少你應該是支持我的,既然你擔心我連累你,
那我們就離婚吧。”
“不用因為愧疚整天對著我這個令你惡心的妻子,我們都放過彼此,再怎麼樣,也回不到從前了。”
楊清然抹了把淚,腳步虛浮幾乎要站不穩。
這一幕感染了在場所有人,原本還對她指指點點的人,也都啞了聲,四下一片寂靜。
女孩們怔怔地看著這一幕,也都不再選擇靜默,紛紛站起身來。
“我願意作證,控告溫子凜強迫我們,事後還拿我們的家人威脅我們,讓我們閉嘴!”
“我也願意!我這裡有當年溫子凜的匯款記錄,那些髒錢我一分都沒有用!”
眼見局面越來越失控,溫子凜這才開始慌張,眼神求助坐在旁聽席的溫母。
可溫母卻是搖了搖頭,
直接離開了旁聽席。
這個結果,情理之中。
溫子凜是溫家幼子,所以溫母比較嬌慣,可前提是不能影響到他大哥溫子宸。
現在溫子凜罪名確鑿,如果溫家執意插手,一定會引發眾怒,影響到溫氏集團和繼承人溫子宸。
溫家最好的選擇,就是棄了溫子凜,不讓這件事繼續發酵。
最終溫子凜被判無期徒刑,我們贏了。
雖然過去的傷害無法撫平,可我想...那些女孩已經戰勝了過去。
姜鳶陰謀算盡卻一無所得,從周從聿口中得知她曾對我做過的那些事後,爸媽痛定思痛趕走了姜鳶。
可我,卻已經不渴望他們的愛了。
我正在收拾行李,準備離開京市,收到周從聿的信息。
【阿羨,我回洋縣了,在那裡或許我的專業能幫到更多的人。
最後,還想跟你說聲抱歉,希望未來你一定都好。】
我嘆了口氣,拉黑了周從聿。
看著窗外初生的旭日,我不由勾了勾唇。
我的新生,也開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