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玉霞十分不解:“難道就任由他們往你身上潑髒水?”
我摩挲著手中奶奶的遺像。
她慈祥地看著我,仿佛在給予我力量。
“謠言隻有燒到最旺,堆積到最高,真相被拆穿時,崩塌的威力才足夠震撼,掀起的風暴才足夠徹底。”
沈玉霞聞言立刻懂了我的心思,語氣松了幾分。
“對了,你要的屍體,我已經幫你在黑市下單敲定了。”
“那邊的匠人手藝頂尖,按你的模樣復刻,連鼻尖的小痣都不會差分毫。”
“三天後就能提貨。”
“還有,
你要找的催眠大師——劉良,我也幫你找到了,他最近剛好回海市探親。”
“他來頭極大——是葉慧妮當年在M國留學時,她導師的授業恩師。”
“論輩分和本事,甩葉慧妮十條街都不止。”
“在催眠界是真正的頂尖人物,不僅能解葉慧妮的催眠,更能反過來設局。”
“劉老對葉慧妮的所作所為十分不恥。”
“他表示會將所學傾囊相授,也請你幫他清理門戶。”
“我把地址發給你,你現在就可以去找他。”
“謝謝您,媽。
”
這四個字出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絲連我自己都未察覺的哽咽。
電話那頭的沈玉霞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她的聲音比方才柔軟了許多。
“對不起畔君,從前沒能護著你。”
“往後,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你的仇,我陪你一起報。”
跟劉老學習催眠術的第三天,我沒想到真的有被煽動的網友實名舉報我酒駕。
海市巡捕局裡,巡捕調取了監控,確認我當晚確實從酒吧出來,但無法證明我是否達到酒駕標準。
“監控顯示你隻喝了一杯,血液酒精含量可能不夠。”
巡捕說,“而且事發時你確實打了120。
”
“證據不足,未構成違法犯罪,你可以走了。” 巡捕合上筆錄本。
走出巡捕局時,謝毅破天荒地等在門口。
“熱搜我已經撤了。”
他看著我,眉頭微蹙。
“我也警告了慧妮,讓她以後不準再傷害你。”
我冷笑一聲,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怎麼,良心發現了?”
“畔君。” 謝毅一把拉住我的手腕,“這三天你去哪了?為什麼不回家?”
我甩開他的手,回頭看他,眼神冰冷:
“家?你自己都不回去,我回去幹嘛?”
謝毅愣了一下。
他大概從未想過我會用這樣的語氣,這樣的態度回應他。
不是從前小心翼翼的討好,不是後來絕望崩潰的哭鬧,也不是麻木不仁的順從。
而是一種……帶著刺的、冰冷的疏離,甚至還有一絲嘲諷。
他盯著我看了許久,眼神復雜。
“上車。” 他最終隻說了這兩個字。
回到別墅,謝毅罕見地沒有去葉慧妮那裡,而是跟著我進了主臥。
“畔君。” 他伸手想碰我的臉,“這段時間,委屈你了。”
“但你要明白,我謝毅,不是普通男人,所以不可能隻有你一個女人。”
我側身避開,冷笑:“謝總這是唱的哪一出?
”
謝毅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漸漸暗了下來。
“你變了。” 他低聲說,“從前你不會這樣對我說話。”
“是嗎?” 我挑眉,“那你喜歡從前那個對你唯唯諾諾的林畔君,還是現在這個?”
謝毅的眼神變了。
他上前一步,將我逼到牆角,聲音沙啞:“你明知道答案。”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低頭想吻我,卻被我偏頭躲開。
我冷笑:“謝總,你不是說我們是親人嗎?”
“怎麼,和親人做這種事,不惡心嗎?”
我譏諷地看著他。
謝毅僵在原地。
震驚、惱怒、被冒犯的難堪,還有一絲狼狽,交織在他臉上。
他SS盯著我,眼神復雜得難以解讀。
最終化為一聲壓抑的冷哼,然後摔門離去。
謝毅走後,我給葉慧妮發了條消息:
你不是想當葉太太嗎?謝氏集團頂樓天臺,下午三點,我給你一個機會。一個人來。
葉慧妮盯著那條短信,眼底掠過一絲警惕與算計。
有詐?她當然想過。
但轉念一想,林畔君那個被她玩弄得快要崩潰的蠢貨,能有什麼高明的伎倆?
無非是最後的掙扎和威脅罷了。
正好,趁此機會,在天臺這個絕佳的“意外”發生地。
徹底催眠她,讓她自己“想不開”跳下去……一了百了,
永絕後患。
下午三點整,葉慧妮準時出現在天臺。
她一眼就看見“我”站在天臺邊緣,背對著她,長發被風吹得凌亂。
葉慧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快步走過去:“林畔君,你——”
話音未落,她猛地僵住。
因為我正從她身後的陰影處走出來。
“你……” 葉慧妮瞳孔驟縮,“怎麼會有兩個你?”
“驚喜嗎?” 我微笑。
葉慧妮臉色驟變,意識到有詐,迅速從懷中掏出懷表,意圖對我催眠:“看著我——”
“太慢了。
” 我打了個響指。
葉慧妮的動作瞬間僵住,眼神變得空洞。
“看到天臺邊緣那個人了嗎?”,我輕聲說,“那是林畔君。”
“她搶走了你的一切。”
“把她推下去。”
葉慧妮在我的催眠下,機械地走向“屍體”,伸手一推。
“我”就從30層高樓墜落,觸地瞬間碎裂,鮮血四濺,內髒散落一地。
非常逼真,此處給賣家好評。
沉悶的巨響從樓下傳來,伴隨著人群的尖叫。
我戴上鴨舌帽、墨鏡和口罩,迅速從消防通道撤離。
沈玉霞派人早已幫我規劃好了路線,
完美避開了所有監控。
臨走前,我掏出劉老為我特制的懷表。
再次催眠葉慧妮,將她的記憶改寫。
往後她隻會篤定,是她自己主動約我來天臺做個了斷。
是爭執間怒火攻心,她親手將我推下高樓。
走出謝氏集團大樓,我從無名指上摘下那枚婚戒。
六年前,謝毅單膝跪地為我戴上它時,眼中滿是虔誠與愛意。
如今,這枚曾經璀璨的戒指早已黯淡無光。
就像我們的婚姻。
我站在垃圾桶前,最後一次撫摸戒指內側刻著的英文縮寫——XY&PJ。
然後,毫不猶豫地松手。
“叮——”
戒指落入垃圾桶,
發出清脆的聲響。
機場VIP通道。
沈玉霞和我的經紀人兼好友陳可並肩而立,目送我登機。
“恭喜你,重獲新生。”
沈玉霞遞給我一個文件袋:“這是你的新身份。”
陳可眼眶微紅:“剩下的交給我們了。”
我朝她們微微頷首:“謝謝你們,再見。”
然後轉身向登機口走去。
從此,世間再無謝太太,也再無林畔君,隻有為自己而活的沈君。
與此同時,謝氏集團天臺。
葉慧妮猛然清醒,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她記得——清清楚楚地記得——是她打電話約林畔君出來的。
是她把林畔君推下去的。
“我……我做了什麼?”葉慧妮聲音顫抖。
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謝毅會怎麼想?
巡捕會不會查到?
監控!
她猛地抬頭,環顧四周——監控在哪裡?
如果拍到,她就完了。
不行,得告訴謝毅,讓他刪掉。
葉慧妮咬緊嘴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不,不會的。
謝毅為了她,連林畔君流產、撞S她奶奶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一個已經厭棄的女人,S了又怎樣?
謝毅不肯離婚,不過是因為豪門要臉面,不想鬧出醜聞罷了。
“林畔君,
都是你自己活該。”
葉慧妮對著空氣冷笑:“誰讓你不肯乖乖讓位?”
可轉念一想,她又恨得咬牙切齒。
謝毅為什麼就是不肯離婚?
她可不想一輩子當一隻金絲雀。
她絕不允許自己的孩子像她小時候一樣,被人指著鼻子罵“私生子”。
深吸一口氣,葉慧妮整理了一下衣裙,轉身下樓。
巡捕很快會來,但她不擔心。
謝毅會處理好的。
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樣。
另一邊,海市巡捕局的另一批警員早已火速抵達謝氏集團樓下。
確認墜樓者“身份”後,第一時間撥通了謝毅的電話。
此刻謝毅正坐在總裁辦公桌後,
煩躁地翻看著項目報表。
看到陌生來電本想掛斷,聽清對面是巡捕局的人時才頓了頓。
“謝先生,您好,我們是海市巡捕局。”
“您的妻子林畔君女士在謝氏集團頂樓墜樓身亡。”
“請您盡快到現場確認,並且協助辦理後續收屍事宜。”
謝毅聞言,先是一愣。
隨即嗤笑出聲,語氣裡滿是譏諷與不屑:
“收屍?你們怕是搞錯了。”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
腦海裡瞬間閃過上午別墅主臥的畫面。
他本想示好親近,卻被林畔君冷淡避開。
那般疏離的模樣,讓他怒火中燒。
一氣之下便斷了她的副卡。
“她就是故意裝的!”
謝毅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不耐。
“上午剛惹我不快,我不過斷了她的卡讓她長點記性。”
“她就玩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想博我關注、逼我妥協?真是可笑。”
電話那頭的警員語氣瞬間凝重了幾分,字字懇切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謝先生,請您嚴肅對待此事。”
“S者從30層高樓墜下,落地後S狀極慘。”
“雖面部有損毀,但隨身證件、飾品及面部獨有的痣印,均與林畔君女士完全吻合,絕非演戲。”
“而且目前已有目擊者全程直播了案發過程。
”
“相關視頻已經在網上流傳,您可以自行查證。”
警員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謝毅粗暴地打斷。
自負與厭煩衝昏了他的頭腦,他猛地對著手機低吼道:
“我的時間寶貴得很,沒空陪她玩這種低級無聊的把戲!”
“她愛作便自己作去,真要收屍,就找她那個經紀人陳可,別來煩我!”
掛了電話,謝毅將手機扔回桌面。
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林畔君S了?” 他越想越覺得荒謬。
甚至覺得那“警員”的用詞和語氣都透著一股刻意表演的拙劣。
什麼“S狀極慘”、“面目損毀”,
編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估計是從哪個三流法制劇裡學的臺詞。
“呵,裝得一副清高樣,說什麼隻愛我的人,不愛我的錢。”
“結果呢?卡停了半天不到,就急不可耐地演這出戲。”
不知道從哪個野路子找來的蹩腳演員。
想用這種聳人聽聞的方式嚇唬他,逼他就範。
她不是認識幾個以前跑龍套的“朋友”麼?
為了錢,演場戲算什麼。
想到這裡,謝毅嘴角的譏諷更濃。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
以為這樣我就會心軟?
就會巴巴地跑過去看她演戲,然後被她拿捏?
他嗤笑一聲,
不再理會這通“詐騙電話”,而是拿起另一份文件開始審閱。
另一邊,葉慧妮自天臺下來後徑衝進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