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順勢靠在他肩頭,聲音放得更柔:“我們是夫妻,本該相互體諒。你在外面打拼已經夠辛苦了,家裡的事,自然該我多擔待些。”


我頓了頓,不經意問道,“是......薛小姐那邊,有什麼事嗎?如果生活上有什麼需要,你告訴我,我去安排,別讓她為了小事煩你。”


 


顧賀臨揉了揉眉心,“沒什麼,她就是想孩子了,鬧點小脾氣罷了,我會處理好的。”


 


“嗯,”我輕輕應了一聲,替他按摩著太陽穴,“你也別太苛責她,畢竟她是天賜的生母,心裡記掛孩子也是人之常情。隻要不鬧到臺面上,不影響顧家的名聲,她想孩子了,你偶爾帶天賜過去看看,也是可以的。”


 


“不用,”他生硬地拒絕,

“天賜現在認你,去那邊反而不好。我會安撫好她,你不用擔心。”


 


“好,都聽你的。”我順從地點頭,不再多言。


 


隔日,我抱著天賜在花園曬太陽,佣人突然慌慌張張地跑來:“太太,不好了,有位薛小姐.....薛小姐闖進來了!”


 


話音未落,薛純已經衝進了花園。


 


她顯然精心打扮過,穿著一身名牌套裙,妝容精致,隻是眼圈微微發紅。


 


她目光一下就鎖定在我懷裡正玩著玩具的天賜,“天賜,我的兒子!”


 


她不管不顧地衝過來,伸手就要來奪孩子。


 


我早有準備,側身將天賜護在懷裡,另一隻手輕輕攔住她:“薛小姐,你這是做什麼?

嚇到孩子了。”


 


“你把我的兒子還給我!”薛純聲音尖利,儀態盡失,“方卉,你這個虛偽的女人!明明不是你的兒子,你裝什麼賢惠?我不要把天賜給你了,你還給我,還給我!”


 


懷裡的天賜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嚇到,“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我連忙輕拍安撫,眉頭微蹙,看向佣人:“還愣著做什麼?請薛小姐出去,別驚擾了老夫人午休。”


 


“我不走!今天不把天賜還我,我S也不走!”


 


薛純狀若瘋癲,試圖繞過佣人搶孩子,“顧賀臨答應我的,他說等孩子進了顧家,就會想辦法讓我也......”


 


“放肆!

”婆婆被吵醒,鐵青著臉走了過來,看向薛純的眼神充滿厭惡,“哪裡來的沒規矩的東西,敢在顧家撒野?還不給我撵出去!”


 


“媽!”


 


薛純看到婆婆,直接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淚水漣漣,“媽,我是天賜的親媽啊!”


 


“求求您,讓我留在孩子身邊,留在賀臨身邊吧!”


 


“方卉她,她根本容不下我,她表面裝大度,背地裡卻挑唆賀臨疏遠我......”


 


“胡說八道!”婆婆氣得手發抖,“方卉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她讓你住在西郊,每月供著你,已經是仁至義盡!


 


“你不知道感恩,還敢上門鬧事,誰給你的膽子?”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汽車急剎的聲音。


 


顧賀臨回來了。


 


他走進花園就見到跪在地上哭訴的薛純、臉色鐵青的母親、抱著哭泣孩子的我,以及周圍噤若寒蟬的佣人,瞬間明白了發生了什麼,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薛純,你在這裡發什麼瘋?”


 


他幾步上前,一把將薛純從地上扯起來,力道之大,讓薛純踉跄了一下。


 


“誰讓你來的?!還不快滾!”


 


薛純被他吼得一愣,反應過來更加委屈和憤怒,抓住他的胳膊:“賀臨,你怎麼能吼我?你忘了你怎麼答應我的?你說過等孩子認祖歸宗,就會給我一個交代。


 


“現在呢?我連見孩子一面都這麼難!是不是這個女人......”她猛地指向我,“是不是她跟你說了什麼?讓你這樣對我?”


 


“閉嘴!”


 


顧賀臨額角青筋直跳,用力甩開她的手,壓低聲音,卻掩不住其中的暴怒,“你鬧夠了沒有?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安分待在那邊,該給你的不會少!你跑到家裡來鬧,是想毀了一切嗎?”


 


“我毀了什麼?”


 


薛純哭喊,“毀了你顧大少爺的好名聲,還是毀了你老婆的假模假樣?顧賀臨,你看清楚,我才是天賜的親媽!這個女人,她連孩子都生不出來!她憑什麼佔著顧太太的位置,憑什麼抱著我的兒子?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薛純臉上。


 


婆婆指著薛純怒罵道:“不知廉恥的東西!”


 


“賀臨,你看看你惹回來的這是什麼禍害?”


 


“今天不把這不知進退的東西處理幹淨,你就別認我這個媽!”


 


顧賀臨看著捂著臉、難以置信望著他的薛純,又看了看忙著哄孩子的我,最後對上婆婆憤怒的眼神,一咬牙拽住薛純的胳膊,將她往外拖,“跟我走!再敢多說一個字,你什麼都別想得到!”


 


薛純被他拖著,掙扎哭喊,卻終究敵不過男人的力氣,聲音漸漸遠去,隻剩下花園裡一片S寂的尷尬,和天賜漸漸低下去的抽噎聲。


 


婆婆餘怒未消,喘著粗氣,厭惡地看了一眼薛純消失的方向,然後轉向我,語氣安撫:“卉卉,委屈你了。”


 


“都是賀臨糊塗,惹來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你放心,媽一定給你做主,絕不讓那女人再靠近顧家半步!”


 


我抱著已經安靜下來的天賜,輕輕搖頭,“媽,我沒事。隻是她這樣鬧,萬一傳出去,對顧家的名聲,對賀臨,都不好。今天幸好是在家裡,要是改天在什麼重要場合......”


 


婆婆重重哼了一聲:“這事你別管了,媽來處理。我們顧家,絕容不下這種不知天高地厚、妄想興風作浪的女人!”


 


我隻覺好笑。


 


男人做下荒唐事時,

覺得外面的女人是解語花,是心頭月。


 


一旦沒有順著他的意,便立刻嫌那花刺手,嫌那月清冷。


 


我失去孩子時,顧賀臨享受偷情的刺激,不覺得薛純是負累。


 


如今薛純威脅到他的家庭和事業,便立刻成了禍害。


 


而我因為不哭不鬧,逆來順受,就成了識大體的賢妻良母。


 


婆婆同為女人又何嘗不知,但血脈的延續大過一切,她隻能勸我一句大度罷了。


 


顧賀臨直到天色擦黑才回來。


 


身上帶著未散的戾氣和怒意。


 


他進門時,我正將天賜抱在懷裡讀一本故事書。


 


聽到動靜,我抬起頭,衝他柔柔笑道:“回來了?吃飯沒有,廚房熱著菜,我去給你準備?”


 


他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不用忙了,

沒胃口。”


 


說完沉默了片刻,最後煩躁扯了扯領帶:“今天的事,讓你和媽受驚了,我已經處理好了。”


 


“嗯,”我輕輕應了一聲,將天賜往他懷裡遞了遞,“天賜那會嚇著了,哄了好久才好。你抱抱他?”


 


顧賀臨有些僵硬地接過孩子,動作並不熟練,天賜在他懷裡扭動了一下,但很快就好奇地去抓他的領帶。


 


看著天賜天真無邪的臉,顧賀臨緊繃的神色似乎緩和了一絲,但眼底的陰霾並未散去。


 


“薛純那邊,”他開口,“我已經讓人把她送回西郊別墅了。沒有我的允許,她不會再來。”


 


我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這段時間,

讓她好好反省。”他繼續說道,語氣裡沒有半分溫情,“等她認清自己的身份,不再痴心妄想,或許我還能考慮讓她看看孩子。”


 


“這樣也好。”我輕聲道,“總要有個章法,不然這樣鬧下去,對誰都不好。”


 


“嗯。”他顯然已經不耐煩再談這件事,將天賜遞還給我,站起身:“我先去洗個澡,公司還有事要處理。”


 


“好。”我點點頭。


 


等他身影消失,我將天賜舉在身前,笑眯眯說道:“今天再給你講一個杜鵑鳥的故事,好不好?”


 


轉瞬,過了半月。


 


這半個月,薛純有沒有鬧我不知道,

但顧賀臨沒有再去西郊別墅。


 


同時,顧賀臨同父異母的哥哥顧子銘,從國外回來了。


 


自生母去世,顧父再娶後,顧子銘鮮少回國。


 


顧賀臨一直不喜歡顧子銘,因為顧子銘比他長的更像逝去的顧父,且成天油嘴滑舌,更討顧父喜歡。


 


不過我這婆婆厲害,又因顧賀臨比顧子銘靠譜,硬是哄得顧老爺子和顧父將家業交給了顧賀臨。


 


接風宴上,顧子銘吊兒郎當走進客廳,一眼就看到了我懷裡的顧天賜。


 


“喲,這就是二弟的兒子?”


 


顧子銘湊過來,伸出一根手指逗弄孩子。


 


一向怕生的天賜,見了顧子銘咯咯直笑,小手緊緊攥著顧子銘的手指。


 


顧子銘故意抽走,天賜就咿咿呀呀追著不肯松開。


 


顧賀臨臉色當即就有些不好看了,

但礙於場面不好發作。


 


顧子銘卻笑得開心,得意看了眼顧賀臨,接著和天賜玩得不亦樂乎。


 


在我印象中,顧子銘可不是喜歡小孩的人。


 


之前顧家宴會,有個孩子不小心撞到顧子銘,顧子銘嫌棄的表情快要溢出天去,他怎麼可能會喜歡天賜這個淌著口水的奶娃娃?


 


更何況,顧賀臨不喜歡他,他同樣也跟顧賀臨不對付。


 


我心中一動,仔**量他和天賜,玩笑道:“真是血濃於水,第一次見面,天賜就這麼喜歡大哥。細看,天賜笑起來的眉眼,還有耳垂上的這顆小痣,簡直跟大哥一模一樣。”


 


話音剛落,顧子銘逗弄孩子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挑起眉,目光似笑非笑地掃過我,又看向懷裡的天賜,語氣帶著慣有的玩味:“弟妹這麼一說,還真是。


 


“不過侄子像大伯,也是常有的事,這說明咱顧家基因強大。”


 


他邊說,邊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天賜耳垂上那顆不起眼的小痣。


 


婆婆原本笑看著這邊,聽了這話,下意識看向天賜,又飛快地瞥了一眼顧子銘耳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端起茶杯,掩飾性地抿了一口,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再次在天賜和顧子銘之間來回打量。


 


顧賀臨的反應最為直接,本就因顧子銘歸來而不悅,我這話直接讓他的怒氣有了發泄口。


 


“方卉!”他警告道:“胡說八道什麼?天賜是我兒子,像也是像我,跟大哥有什麼關系!”


 


“對不起,賀臨,是我失言了。

”我將天賜往自己懷裡攏了攏,聲音溫軟,“我就是看天賜和大哥投緣,隨口一說,你別生氣。”


 


顧子銘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插進西裝褲兜,對著顧賀臨聳聳肩,語氣輕飄:“二弟何必動怒,弟妹不過開個玩笑。”


 


這時一直在我懷裡扭動著想繼續跟顧子銘玩的天賜,突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精準抓住了顧子銘頭發,用力一扯。


 


顧子銘“嘶”了一聲,並未動怒,反而順勢湊近了些,笑罵道:“小東西,手勁還不小。”


 


我才反應過來,忙握住天賜的手腕,柔聲哄著:“天賜乖,快松手,不能抓大伯頭發。”


 


我一邊說,一邊歉意看向顧子銘,“大哥,

真不好意思,孩子沒輕沒重的。”


 


顧子銘順手理了理被扯亂的頭發,笑容依舊掛在臉上:“沒事,弟妹。小孩子嘛,不懂事。再說了,自家人,抓一下頭發算什麼。”


 


今天的顧子銘格外好說話,吃過飯後,他沒留下,而是在外住酒店。


 


當晚,我路過書房,聽見顧賀臨和婆婆在裡面聊天。


 


“媽,您今天也看見了,顧子銘明顯是故意的!”顧賀臨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他跟我從來不對付,什麼時候喜歡過小孩?今天對著天賜那副樣子,做給誰看?”


 


婆婆的聲音有些疑慮:“賀臨,你先別急。方卉今天那話是說得不妥當,但、但天賜和子銘,長的卻實有些太像了......”


 


“媽!

”顧賀臨打斷她,語氣急促,“您想說什麼?難道您也信了方卉的胡話?天賜是我兒子!是做過親子鑑定的!”


 


他最後一句說得斬釘截鐵,深信不疑。


 


書房裡沉默了片刻。


 


婆婆再開口時,聲音軟了下去:“希望是我多想了。可是賀臨,鑑定是孩子抱回來之後做的,血樣是你親自送去的嗎?中間有沒有經過別人的手?”


 


“媽,您越說越離譜了!”顧賀臨餘怒未消,“今天就是顧子銘挑事。”


 


“還有方卉也是說話不過腦子,雖然小純前段時間糊塗,但她普通人家出身,清清白白大學生,跟了我這些年,還願意為我生下孩子,跟子銘能有什麼關系?”


 


“清清白白?

”婆婆對這話頗不贊同,本來軟下的聲音再度犀利起來,“清清白白的姑娘,會沒名沒分給你生孩子,還眼巴巴等著進顧家?”


 


“賀臨,我看你是被她迷了心竅,今天天賜和子銘那眉眼,那神態,還有子銘對他的那股子稀罕勁,我不信你沒想法。”


 


“媽,您別說了!”顧賀臨低吼,聲音煩躁:“天賜就是我兒子!這件事到此為止!”


 


“好,我不提了,你自己心裡有數就成。”婆婆站起身,準備離開。


 


我悄無聲息地離開門口,回到臥室。


 


拉開抽屜,裡面有一個密封袋,密封袋裡裝著一根頭發。


 


是今天天賜從顧子銘頭上扯下來的。


 


既然我的丈夫如此堅信不疑,

那麼作為他賢惠的妻子,自然該不遺餘力為他驗證。


 


畢竟,眼見為實,不是嗎?


 


將頭發送檢後,我安排顧賀臨在我的醫院做了身體全面體檢。


 


他隻當我關心他身體,並未起疑。


 


作為VIP客戶的主治醫師團隊負責人,雖然休假中,但檢驗科小護士依舊第一時間把顧賀臨的體檢報告交給了我。


 


隻是她表情有些古怪。


 


“方主任,顧總的精液分析結果顯示......”


 


“那個,無精症,而且一個漏網之魚都沒有那種。”


 


我淡定接過報告:“知道了,別往外頭說。”


 


“可是,”小護士一臉疑惑:“顧總和您不是剛得了個兒子嗎?


 


我豎起食指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豪門秘辛,不想丟工作就當不知道。”